桑干河畔的故事

塞外春晓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桑干河是永定河的上游,它流经山西北部的大同、朔州等地,再经河北怀来与洋河汇合最终流入渤海。历史上相传每年桑葚成熟时此河水即显干,故此得名。著名作家丁玲旧日曾经在桑干河畔有过一段土地革命战争年代的生活经历,她的那部《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精典名著即是描写此地劳动人民翻身解放后的生活场景。</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桑干河上有一座固定桥,距大同市区三十公里。它横跨在河流的南北两端,是大同去往浑源和北岳恒山的重要通道。此桥距我的家乡小王村二十多公里,小的时候每年随父母在清明和临近中秋节时回村祭祖必经此桥。从桥北面的马家会村再下一道斜陡长坡就到了固定桥,过了桥是一个十字路口,正面南路就直通浑源、恒山,右手方向到吉家庄,左手前行经沙岭、后子口、东浮头便到了我们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的钢筋水泥固定桥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重建的,以前的旧桥还是明朝年代所建,又低又破,更加上年久失修,解放以后它就跟摆设一样,根本没有用场。五十年代时母亲就参加了革命工作,在县城的妇联做基层组织事物,那时候她们有经常下乡帮扶村里的任务。有时任务紧急她们也的要赶快过河,斯时的桑干河水汪汪漫漫,遇上雨天洪水更是急流湍湍,但时间和任务却不等人。那水倒不是很深,只是齐腰,最多时也就到胸部,但冲击劲儿却特大,河面有三四百米宽,一般人很难涉水过去,要过河只能花钱让人背着过去。当地有专门干这营生的人,母亲和我说过,那营生就叫“背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附近干背河的人都是四十开外朴实的精壮汉子,并没有年轻人。他们由于常年干这活儿所以门路精熟。他们凭累日的经验知道从哪里下河再从哪里上去,河道中哪里有暗石哪里有深坑心里都明镜亮,哪个时间节点最适宜过河他们也掌控的十拿九稳。你可能会说为什么偏偏要背呢?不能搀扶着过去吗。答案是肯定的:不能。因为到了河中心,水的冲劲儿会特别大,一般人是极难稳定的,如果你倒在河里那惯性的拉力会把背河的人也带倒,若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而背着人过河却正好增加了在河中重心的稳固力,也抵轻了河水的冲劲儿,再加上背河人丰富的经验,反到更容易过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上中学那年母亲给我讲过她第一次让人背着过桑干河的经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天母亲她们三人要去河对岸的几个村分送政府征兵通知,而且当天必须送达。那几天刚下过大雨,来到河边时眼见河水湍急涌涌汪汪,但河面上仍有来来回回的背河人忙碌的身影。见此情景母亲她们也不再犹豫,赶快和几个背河人商谈好了过河资费,每个人费用是捌角钱,但他们要求母亲她们必须脱去外衣,只能穿一件薄内衣和短裤头,再看背河的人也是这副行头。这个要求对母亲她们三个姑娘家很是为难,大庭广众之下几乎裸体,任谁都难为情。好在有个年纪较大的背河人和她们讲说了缘由:因为穿着衣服湿透后阻力很大,也极其危险。并安慰她们放心过河,人人都是这样,背河人都是近边老实巴交的庄户人,绝对可靠。听完这些话,母亲她们便配合着背河人释然安心的渡过了彼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母亲后来和我说过,那一次过河她还是特别害怕的,只是情急之下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说在河中央的时候背河的人也有过身体摇摇晃晃的情形,她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不过打那次以后,她们又遇到过河的时候就习以为常了。而父亲口中的桑干河畔故事又是另外一个版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话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当地政府为了大力改变本地区交通落后的状况而重新修建了那座旧日的固定桥,行人不用靠背河过了,汽车尤其是大客车也能基本通行,极大的方便了群众的出行,但桥体因是修旧利用,等级还是不高,遇有暴雨或洪水这桥就成了危桥。父亲当年正在雁北行署交通局工作,所以和本地区运输部门打交道多一些,有一次他们去雁北运输公司搞调研,公司运输科的刘科长就全程陪着他们开展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雁北运输公司是本地区最大的客、货两运大型国营企业,车辆众多,职工队伍厐大。在司机人员群体中不乏技术高超业务能力过人者,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绰号叫“火神爷”的霍尚文师傅,还有一位绰号叫“黑旋风”的是赵姓师傅。刘科长那天便神乎其神的和父亲他们一干人讲说了霍师傅在固定桥上惊险又逢凶化吉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次,上面党委安排一批乡村干部去桑干河南岸的一个村子开秋收工作现场会,因为时间紧促,没有大客车可调度,不过此时天气暖和,这些干部也都是乡下壮实的汉子,雁运公司便临时安排了一部老解放货车去应急,而开车的就是技能一流的“火神爷”霍师傅。这也是公司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而有意的考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咱们这里长话短说,霍师傅驾驶着车辆直奔桑干河而去,说话间就来到了固定桥不远处的一个转弯斜陡坡上,由于坡道的惯性使然,再赶上时间紧促,这车速便飞速般的加快。眼看着就要跨上桥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霍师傅却骤然瞅到了险情——桥的中段不知什么时候被涨河的大水冲断了一大截。而此时车子距断桥的距离只有不足二十米,按常规,这个车速和车距是绝难把车刹住的,但车子如果冲下断桥那就是塌天大祸。车上人有的大呼喊叫,有的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俗话说得好:危难时刻方显英雄本色。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霍师傅临危不惧气定神闲,他用右手猛摘空挡的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在机器轰鸣怒吼的瞬间“啪”的一下把档杆抢进倒档上,紧接着猛抬起油门、踩死刹车、拉抱紧手刹。这一连续的动作犹如一套炉火纯青的连环八卦,即刻将脱缰野马似的车子控制收住。再看那车子,离断桥处只余不足一米的距离,而这次事件损失的代价却只是报废了一个车辆变速箱和两条轮胎,但这些和车毁人亡比起来简直是微乎其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次听完父亲的讲述我心里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悸动。霍师傅的壮举可以说是出乎意料之外又合乎情理之中,更可以说是一次奇迹中的奇迹。当然,同样让我感动又难忘的还有当年母亲那段背河的经历,每每想起,河水中被人背着渉水的母亲的形象便会呈现在我的眼前,而我似乎也站在了岸边目睹着当时发生的一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桑干河、固定桥,它们都和我的生命长河久久的缠绵萦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想,旧日的桑干河边一定还发生过更多形形色色又撩人心扉的各种各样故事,那些故事犹如河水中涌动的朵朵浪花,让你数也数不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10.18</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章/塞外春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