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耳他漫游 ‍闯入欧洲顶级巴洛克圣殿

星辰xin

五月的马耳他，天光澄澈、海风温柔。行走在瓦莱塔老城错落的米黄色石灰岩街巷深处，一座外观朴素肃穆、宛若堡垒的建筑静静伫立，它便是被誉为欧洲最高巴洛克艺术殿堂的圣约翰副主教堂。初看平平无奇的极简外立面，藏着整个马耳他最震撼、最奢华、最厚重的历史与艺术荣光，也是这座骑士之城千年传奇的最好见证。

这座教堂建于1578年，标志着骑士团结束了长期游荡的历史而正式定都这里。教堂设计融合了哥特式与巴洛克风格，多本旅游杂志认为它是“世界上至奇妙和至吸引人的教堂”。踏入大门我们便瞬间被震撼，整座大殿是华丽的巴洛克世界。长长的拱顶布满巨幅壁画，拱券边缘大量镀金雕花；两侧墙面铺满繁复的鎏金浮雕，深色大理石立柱庄重厚重。

这座教堂的诞生，根植于马耳他最关键的历史篇章。1565年马耳他大围攻战役胜利后，圣约翰骑士团稳固了岛屿统治权，为纪念胜利、供奉骑士团信仰，于1572至1577年，由马耳他传奇建筑师杰罗拉莫·卡萨尔主持修建完工，最初作为圣约翰骑士团的专属修道院教堂，外立面克制朴素、毫无冗余装饰，带着骑士团铁血刚毅的军事气质。直至17世纪，著名巴洛克艺术家马蒂亚·普雷蒂主持全面翻新，以鎏金雕刻、穹顶壁画重构内部空间，将这座普通教堂，雕琢成如今震撼世人的巴洛克艺术巅峰之作。

这是教堂内极具代表性的鎏金布道台（讲道台），悬空搭建在华丽的拱洞之下。布道台连同楼梯全部嵌满精雕细琢的镀金装饰，浮雕之中可以清晰看见圣约翰骑士团标志性的马耳他八角十字、骑士团旗帜与天使雕像。深色大理石巨柱和金光闪耀的墙面形成强烈色彩对比，游客驻足观赏，细细端详雕刻细节。

这是教堂一侧的附属小礼拜堂。墙面层层叠叠布满卷草、天使题材的鎏金浮雕，八角马耳他十字的标识反复出现。壁龛安放洁白大理石天使雕塑，天使姿态灵动飘逸。无数游客围在红绳围栏前欣赏雕塑与繁复的镀金石刻。

长长的筒拱穹顶上，是画家马蒂亚·普雷蒂的旷世杰作，于1661–1666年绘制。画作了描绘施洗圣约翰一生的故事，画面人物众多，立体感极强，利用视觉透视营造出空间向外延伸的错觉；镀金拱框将一幅幅故事场景分隔开来，从这个角度望去，宏大壮观，一眼望不到拱顶尽头。

这是圣约翰大教堂宏伟的主祭坛。祭坛上方拱顶绘满圣经题材壁画，拱券顶端镌刻骑士团徽章；祭坛两侧对称安置两组大型鎏金管风琴，气势恢宏。祭坛中心一组洁白大理石雕塑十分醒目，上方放射状的金色光芒装饰极具视觉冲击力，祭坛上整齐摆放高大的银质烛台。前方通道两侧排列红色软垫座椅，不少游客站在围栏外静静欣赏，这里就是整座教堂最重要的礼拜核心。

聚焦小礼拜堂的墓碑装饰雕塑，主体是优雅飘逸的白色大理石天使雕像，旁边还有小巧的小天使。背景是大面积鎏金浮雕，吹笛天使、卷曲繁复的卷草纹样层层堆叠，墙面上不断出现骑士团的八角十字标识，上方刻有拉丁文铭文。这是骑士高阶贵族的墓葬纪念碑，将墓葬雕刻做成极具戏剧感的巴洛克艺术品。

向上仰视这间礼拜堂完整的穹顶与入口。整个穹顶铺满鎏金雕花，正中是一枚大型骑士团徽章，无数马耳他十字散落在穹顶各个位置；下方墙面是蓝底金星的特色装饰，高处三扇拱窗引入自然光，拱窗之下是幽深的拱形大门。这间礼拜堂的装饰色调很有辨识度，蓝金搭配，华丽却不失庄重，每一处雕刻都诉说圣约翰骑士团的昔日荣光。

这个巨型镀金木雕墙面，数尊形态各异的金色小天使（普托）缠绕在卷草花纹之中，孩童姿态灵动鲜活，有的托举花环，有的怀抱枝叶，充满动感。背景深处还可以看见一组大型白色大理石群雕。巴洛克艺术偏爱这种充满动感、层层堆叠的雕刻，这件浮雕属于其中一间骑士礼拜堂的墙面装饰。

这间属于骑士团某一分支的礼拜堂。祭坛采用多彩大理石立柱，祭坛正中悬挂大幅油画，画面描绘白马之上的圣徒形象。祭坛前方整齐摆放白色长烛，拱顶后方巨大方格窗透进柔和光线。圣约翰大教堂内部每一间礼拜堂都由不同国家分支的骑士出资修建，风格各有特色。

主祭坛一侧的拱洞，整片拱面完全覆盖层层叠叠的镀金浮雕，雕刻密集饱满，是典型的马耳他巴洛克风格。中央悬挂体量巨大的银制吊灯，吊灯带有天使雕塑装饰；墙面可见标志性蓝底金色星纹装饰，华丽恢弘，尽显当年圣约翰骑士团雄厚的财力。

近距离欣赏悬于主祭坛正上方的银质吊灯，吊灯锁链修长，灯体两侧塑造展翅天使雕塑，工艺极为细腻。透过吊灯可以看见后方主祭坛核心：放射状金光装饰、洁白大理石群雕与一排排高大银质烛台。这件银吊灯是教堂内最珍贵的艺术品之一，厚重的金属雕刻在幽暗的空间里散发沉静华贵的光泽，是礼拜仪式中极具象征意义的器物。

又是一间礼拜堂祭坛。祭坛上方拱窗高大明亮，拱窗前方布置多尊白色大理石天使雕像，天使共同托举顶端的徽章冠冕。祭坛正中是拱形画框内的巨幅油画，描绘圣徒朝拜的宗教场景，祭坛两侧立大理石圣徒雕像，四根白色长烛整齐安放。整座祭坛雕刻层次丰富，光影交错，庄重而华丽。

这里展示的是教堂唱诗班席位，上方是鎏金的管风琴演奏台，金色围栏精致华丽，后方露出一排排银色管风琴音管。唱诗班座椅主体是深色木雕，上面布满鎏金卷草花纹，雕刻繁复精细。前面安放一座镀金鹰形雕塑，鹰在骑士徽章体系中象征力量与守护。唱诗席专供骑士团修士在弥撒仪式吟唱圣歌，是教堂礼仪空间的重要组成。

站在一条纵深悠长的通道入口，可以看到通道两侧墙面布满层层叠叠的立体鎏金卷草浮雕，金色纹饰繁复浓密，扑面而来就是浓烈华丽的巴洛克气息。地面由多色大理石拼接而成，既有几何拼花，远处还可以看见骑士大理石墓铭。透过拱门可以望见深处另一座礼拜堂，蓝底配鎏金纹饰的墙面格外醒目。圣约翰大教堂内部的每一条廊道，连通着不同国家骑士团分支专属礼拜堂。

教堂内一座骑士纪念墓龛，上方是马耳他骑士团徽章，由两名小天使（普托）托举。墓龛正中安放骑士的白色大理石胸像，胸像左右两侧立柱顶端雕刻骷髅头骨，是巴洛克时代典型的“勿忘终有一死”主题，提醒世人生命短暂，看重灵魂救赎。洁白大理石人像在幽暗空间格外突出，雕刻的细节栩栩如生。

穿过一座华丽拱门向内远眺，拱门框面布满鎏金卷草、孩童与神兽浮雕，蓝金配色华贵典雅。视线顺着一重重拱门向深处延伸，拱门层层嵌套，营造深邃纵深感。远处墙面悬挂大型宗教油画，两旁林立骑士墓雕与圣徒石像。

仰视礼拜堂拱顶局部，中央是圆形采光天窗，自然光由此倾泻而入。拱面铺满华丽的鎏金涡卷纹样，拱面左右两侧嵌入两幅椭圆形油画，拱底正中镶嵌椭圆形圣像画，画外环绕鎏金雕花，两侧配有镀金天使浮雕。明暗光影交错，金色浮雕在自然光下熠熠生辉，完美诠释巴洛克艺术对光影、动感与华丽装饰的追求。

这是教堂最负盛名的祈祷室，也是珍藏卡拉瓦乔名作的空间。向上仰望，天花板由大量鎏金雕花分割，嵌入多幅椭圆形油画；两侧墙面挂满油画，墙上多处镶嵌马耳他十字徽章。大厅尽头祭坛悬挂巨幅油画，地面铺满骑士墓铭大理石。这里是整座教堂艺术的核心，收藏卡拉瓦乔两幅传世作品。

画作《圣约翰的斩首》是1608年，卡拉瓦乔旅居马耳他期间创作。这是卡拉瓦乔尺寸最大的油画作品，也是他一生唯一签名的画作，签名就写在圣约翰流淌出来的血泊之中，现安放于教堂祈祷室，是整座教堂最珍贵的镇馆之宝。画面定格行刑当中极具冲击力的瞬间：刽子手俯身按住圣约翰，利刃正要完成斩首；莎乐美身边的侍女手捧金盘，准备承接圣约翰的头颅，一旁的狱吏冷静旁观。卡拉瓦乔没有选择理想化、神圣化的表达，而是用极强的明暗对比，还原行刑现场粗粝、残酷的真实感。

马蒂亚·普雷蒂（1613–1699，绰号卡拉布里亚人），马耳他最重要的巴洛克艺术家，正是他主持完成圣约翰副主教堂大规模鎏金改造工程，绘制大量礼拜堂壁画与祭坛油画；创作时间大致在1660–1680年间。这幅油画采用巴洛克标志性明暗对照法，画面右侧是身着黑衣修女样式的圣徒，服饰上可以看见马耳他十字标识，她抬起右手做出赐福的手势。画面左下角有两名普通民众，一人手捧容器，仰头向圣徒祈求。画面左上角半空漂浮一名小天使，象征神意的见证。整幅画面背景深沉幽暗，光源集中打在圣徒与祈求者身上，强烈明暗对比，突出神迹降临、圣徒布施赐福的宗教主题。

画作所在的祈祷室非常幽暗，只是在作品处有一丝光亮。这幅《马耳他骑士圣徒》，画面整体十分幽暗，典型卡拉瓦乔式明暗对照法。画中人物身着骑士黑袍，胸前佩戴醒目的白色马耳他十字徽章，头顶淡淡的光晕，双手合拢，低头祈祷。厚重华丽的鎏金画框，与深沉昏暗的画作本身形成强烈反差。

拱顶上有一幅圆形油画，作者仍是马蒂亚·普雷蒂，创作于1661–1666。这幅椭圆形嵌板绘画是教堂主拱顶系列壁画的其中一幅，整套拱顶壁画完整记述施洗约翰一生的故事。画面描绘耶稣受难相关场景，人物动态激烈，充满巴洛克的动感张力。普雷蒂不仅绘制拱顶，还主导教堂内部全部鎏金装饰，彻底改变了教堂原本朴素的样貌，造就了今日的金碧辉煌。

讲解员为我们详细地讲述《圣哲罗姆写作》这幅核心藏品。作者仍是卡拉瓦乔，创作时间为1608年。画面解读：圣哲罗姆是著名的教会圣徒，正是他将圣经翻译成拉丁文（武加大译本）。画里年迈的圣哲罗姆上身半裸，身披红色布料，俯身于木桌之上，手持鹅毛笔，专心书写经文。桌角摆放骷髅头骨，代表对死亡的沉思。一束强光精准打在圣徒的躯干与桌面，其余空间沉入幽深黑暗，这是卡拉瓦乔标志性明暗对照法。画面没有多余背景，全部视觉重心集中于圣徒虔诚沉思的形象，充满沉静肃穆的力量。

走出教堂时，午后的阳光落在素净的石灰岩外墙上，内外极致的反差再次让人回味。这座藏在瓦莱塔老城的艺术瑰宝，没有喧嚣的商业化，只用沉淀五百年的厚重，静静地诉说马耳他的传奇过往。

走到外面，看到的是恩里科·米齐（Enrico Mizzi，1885–1950）青铜半身像。恩里科·米齐是马耳他近代最重要的政治家，马耳他国民党创始人，后担任马耳他总理，为马耳他争取自治、独立的先驱人物，被视作马耳他民族领袖之一。我们从雕像坐落的瓦莱塔老城的主干道走过，还要去领略瓦莱塔的其他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