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品｜丁振国诗《别样重阳》

梅生

　　重阳一题，自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一唱，登高、插萸、忆亲，几成定格。

师弟此作却别开生面——不登山而临渊，不佩萸而执竿，不携友而以岸柳为伴、野凫为邻。一个"别样"，立意自出。

【原诗】：

登高自会忆兄弟，

临渊亦可怀知音。

白云悠悠载厚意，

碧浪层层撞我心。

（初九日出门作钓，岸柳作伴，野凫为邻，秋阳明艳，温凉宜人。念及重阳节日颇有感触，遂吟成小令一首）

【品读】

首句"登高自会忆兄弟"，化古出新。诗人身坐水畔垂钓，心却飞向登高望远之故人。"自"字最见功力——佳节一至，思念油然而生，不待安排，不落言诠，质朴而真切。

次句"临渊亦可怀知音"，与上句铢两悉称。兄弟者，骨肉之亲；知音者，精神之契。两层情怀并置，意蕴愈深。世人临水，多羡游鱼之得所；诗人临渊，独念知音之遥思。一"亦可"字，翻出新境，重阳抒怀的境界自此而宽。

第三句"白云悠悠载厚意"，以景寓情。长空流云，缓缓南去，如替诗人载走心底绵长之意。相思不出口，而情思已随云远，含蓄蕴藉，余味悠然。

至结句"碧浪层层撞我心"，全诗精神顿出。"撞"字极有力量。白云载意，远在天际；碧浪层层，近在眼前——浪涛撞击堤岸，也叩击心扉。先前那一份淡淡的遥思，霎时化为心底强烈的撼动。静景之中忽起波澜，此一字，真乃全诗诗眼。

细味全诗，"别样"二字实为一篇之纲：别人登高，他独钓秋江；别人携酒，他柳伴凫邻。形迹虽别，情怀则一——佳节之意，不在循何种旧俗，而在心有所系、情有所钟。钓竿在手，所钓岂是鱼哉？所钓者，秋阳也，白云也，一腔借碧浪撞出的赤子之心也。

重阳年年有，重阳之诗亦年年有，而如此别样之重阳、如此深情之小令，不可多得。师弟以二十八字，写尽佳节之思、知音之怀、天地之美、胸次之真，尺幅之间，波澜顿生。读罢掩卷，犹闻碧浪拍岸，声声在耳。

【结束语】

诗有"忆兄弟"之咏。我与师弟，序虽同门先后，情实手足兄弟。

重阳之意，不在登高临水之形，而在相忆怀人之诚；品读之旨，不在铺路，而在会心。师弟于水滨一撞，撞出碧浪千叠；于我辈心间一撞，撞出的，是手足情深。

愿读此品者，亦随白云而至水滨，听那★层层碧浪撞心——那是兄弟之间，心有灵犀的回响；越时光而不散，历岁月而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