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风清杨

偶然觅得一张泛着旧时光的老照片。

在数码摄影尚未普及的年月里，胶片照片素来难得，大多是自家或是亲友亲手拍摄留存。一来洗印照片耗时良久，费用也颇为不菲；二来若当初不是自己按下快门，再偶遇那位拍照人本就充满了变数，能不能拿到洗好的照片全凭几分运气。

就像手边这张老照片，刚映入眼帘时我脑中飞速运转，从刚开始的疑问：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摄的？到后来的释然：原来我和大家还拍过这样的合影，绞尽脑汁的想拽出沉在记忆深处的相关碎片，只可惜这份努力最后都成了徒劳。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去询问照片里的当事人，可几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人事变动早已天差地别：照片里的十一个人中，六个已经退休，剩下的五个人也早已散落四方，不在同一家单位共事了。

好在站在照片正中、穿黑皮夹克的正是当年单位的刘经理。我赶忙把照片发给他，请他帮忙回忆拍摄的具体时间，他很快便给了我回复：“这张照片应该是单位刚重组没多久拍的，大概在2003到2004年，后面停着的那台车是小数控测井仪的仪器车。”

老照片是那个年代通行的标准五寸彩照。从左往右数，第六个人便是当年的我。那时的我驾车配合公司生产科工作，经常去施工现场。能和大家拍下这张合影，想来当时定是遇上了值得庆贺的事——或许是当日的施工格外顺利，也或许是那台新仪器刚刚调试投产成功。

二十多年的沧海桑田，这张老照片依然彩色鲜艳，只是照片中的我们都不再年轻，岁月早已改变了我们的容颜。老照片在某一个角落沉默了二十多个年头，就如我们的人生，感受和见证了单位的变迁和人员的不断流动。

时隔二十多年才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恍惚间竟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切感。无论如何，这份跨越时光的重逢，实在是一桩值得欣喜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