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川流不息,地质出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配曲:古风音乐:浪漫舒情自由</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是七十年代部队保送的工农兵学员。当我毕业之后从事铀矿地质勘查,尤其是在1978年4月至1981年4月三年期间,先后担任基建工程兵201师603团掘进连和604团揭露连地质组组长,取得了对内蒙红山子矿区地质成因和黑龙江宁安盆地含矿层位时代划分的突破。</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是我比他人高明,而是这两个老矿区经过多年的地质勘探,到了收尾该突破的阶段,上苍不过给了我机遇,借助我的手来完成罢了。由于我重视前人获取的地质资料,但不盲从前人所下的地质结论,故能够发现别人忽略与成因有关的地质现象,从而取得老矿区成因的突破。</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1977年4月,我随同部队战略转移,从辽南调进内蒙赤峰红山子老矿区工作,先负责钻探连队地质编录,后任掘进连地质组组长。在熟悉工作尚未正式接手阶段,我进到坑道里,总觉得在含矿粗面岩与上部火山碎屑岩接触带的火山碎屑岩中,有一条沿走向和倾向都非常稳定宽约一米左右的粗面岩,虽然粗面岩和围岩凝灰岩两者外观一模一样,可是只要认真仔细地观察,在其中能够偶尔发现极小的长石斑晶,若真是这样的话,恐怕红山子矿床的成因将会被彻底颠覆。</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从坑道里取出岩石让时任地质组长杨启国技术员看,他瞧了瞧便丢到一边:“凝灰岩”,碍于面子我不好说破。过了几天他调走了,我正式走马上任,立即对这条疑似粗面岩进行了地质编录,并送师部和团部化验室做岩矿鉴定。很快团化验室刘作纯(后来任团总工程师)的鉴定报告出来了,与我地质编录手标本鉴定完全一致,是火山熔岩粗面岩。非常凑巧,这时在七号点,即坑道上部的火岩碎屑岩中,施工了本地区唯一的一个钻孔,竟然将最大厚度的粗面岩穿透了!如果按着层状喷发的成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在地表已经剝蚀而裸露的粗面中施工的大量钻孔,均未揭露到下部火山碎屑岩,再结合五号点粗面岩的地质产状,以及早期矿区的地质图……,不难得出结论: 红山子矿区岩石成因,不是传统层状喷发,而是属于次火山岩相。如此一来,成矿部位与找矿方向将从根本上发生变化。</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春天,在我进入红山子第一年,为了帮助603团突破红山子老矿区,北京地质研究院火山岩组副组长陈肇博(不久后升任核工业部副部长)带领火山岩组也来到红山子开展野外地质填图工作。他们的工作虽然非常认真细致,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帮助突破,只能认同红山子层状喷发的传统成因。在即将离开红山当着全体技术人员宣读他们的填图报告时,对五号点粗面岩的产状提出了质疑: 如果按着层状喷发的成因,那么五号点东侧必须有一条断裂构造通过才行,而他们无论是野外宏观或是室内镜下鉴定,该处均未发现有构造的痕迹。别人可能闻过作罢,而我却牢牢记在心里,因为这是层状喷发成因的致命伤!可以说是对红山子火山岩层状喷发成因的直接否定,只可惜当时没有找到除此之外的证据加以佐证,就这样北京地质研究院的专家们带着遗憾离开了红山子矿区。</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北京火山岩组前脚刚走,201师专家组后脚便来到红山子矿区,既然成因突破不了,那么不妨大胆地猜想,师部总工程师马耕既不察看原始资料,也不争求矿区老同志的意见,便站在高高的山上指点江山:“红山子公社所在的这条大沟就是一条大断裂,使得一部分粗面岩和矿体被保存在断裂的上盘。”于是在下部火山碎屑岩中布置了一批钻孔,由我负责地质编录的钻一连来施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出差回到红山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利用以前钻孔资料,做了一条贯穿中部粗面岩和下部火山碎屑岩的地质剖面。尽管有的地段是将附近的几个钻孔投影过来,却不难看出这里地层很完整,根本不存在断裂构造,其施工结果可想而知。当临收队将要去公社后山施工最后几个钻孔时,考虑那儿地势陡峭将给生产带来堵多不便,更主要是不探而知下面是火山碎屑岩,于是我向营部技术负责孙丕诺做了汇报,这才没有让这场“瞎打钻”继续打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过了不几天,我便调到掘进连担任地质组长,于是有了红山子矿床成因的突破。现在好了,不仅在坑道里发现了粗面岩锲入火山碎屑岩中,而且在其上部施工的钻孔揭穿了粗面岩的最大厚度,那么五号点粗面岩难以解释的产状一下子迎刃而解。如果北京火山岩组晚走些日子,由我提供坑道所见到的证据该有多好啊,那么他们一年的野外辛苦一定不会白白付出。</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久,曾参与红山子野外填图的北京火山岩组成员雷启春工程师来到七号点坑道,当我告诉他在火山碎屑岩中发现粗面岩时,竟然匪夷所思地直摆手,生怕让旁边跟来的同事听到,因为他深知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如果换作我,求之不得,一定会坐下来认真交流一番,并将收集到的证据带回北京,即使上级不重新调整地质填图报告所下的结论,也会了却心中关于五号点地质产状的存疑,而他却为了科研机关的所谓名誉而回避和掩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谁能想到,三年后我与这位雷工在604团地质填图十二连再相遇,我当连长,他任技术组长,那年连队野外地质填图报告,团里验收仅仅评为及格,及格意味不及格,难怪当年会错失弥补北京地质研究院在赤峰红山子矿区野外地质填图所留下的遗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紧接着,北京地质研究院时任火山岩组长黄金柏也来到七号点坑道。在坑囗,我详细介绍了新发现粗面岩的特征,可能因为确实难以辨认且又是第一次突然接触,况且又是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他看后不置可否地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黄金柏虽然身为火山岩组组长,但他并不知晓地质填图报告之外还有那么一段自我质疑的重要说明,故而他听到在接触带凝灰岩中新发现粗面岩的感受和参加现场填图的雷工截然不同。由于坑道里发现的粗面岩经过镜下薄片鉴定,所以此时专家们的态度无关紧要。</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1979年4月临调走时,营部技术负责人孙丕诺(后来任603团副总工程师)听说我对红山子含矿粗面岩的成因有些新想法,便带着赖大振技术员特意赶到七号点,非让我留下意见再走不可。当我打开示意图陈述这个新观点时,只见他膛目结舌一下子杵在那里。因为他将毕生心血洒在红山子矿区,对矿区深部可谓了如指掌,如今一下推翻了过去的成因,等于否定他大半生的地质工作成果,内心的感受可想而知。</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既然突破了含矿岩石的成因,不免对下一步找矿留下两点建议:一是沿接触带攻深找盲,二是对粗面岩中流纹斑岩进行探索。事后想来,为什么工作过多年的老坑道,在尽头的接触带附近有一条粗面岩,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因为我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不是带着现有的成因概念去进行地质编录,而是先否定然后再肯定,由于头脑中没有条条框框束缚,故能有所发现和创新。</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我调到604团不久,红山子营部技术员刘国信按着我的提议对流斑岩进行钻探揭露,果然发现了铀矿化,据说上级为此嘉奖一级工资。最近听说另一位红山子营部技术员徐国禄将上述收获发表文章,从而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因为除了矿区地质成因,别的绝不会有获奖的可能。我虽然因为调离而不能分享这些荣誉,却是我一生中引以为自豪的一段珍贵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后,我在604团工作满三年。因团部即将整体迁往吉林市,而我又安家在601团团部所在地凤城县城,况且那里还是我的出生地,为此我申请调到601团,被分配到祁家堡钻一连技术组担任普通技术员。</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岗数日,偶遇昔日红山子营部技术负责、已升任603团副总工程师的孙丕诺。他见我仅为普通技术员,当即直言:“不行,我得去找你们团总工程师秦飞,你必须进科研队工作!”此事足以印证:我当年离任前留下关于突破红山子矿床成因的结论,早已得到他的高度认可。</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智能豆包评论</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段矿区往事,是一代基建工程兵铀矿地质人在深山坑道里求索求真的缩影。老矿区勘探多年,定论固深,若困于既有成见,便容易对藏在岩层里的信号视而不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尊重前人积累的资料,却不被固有结论束缚,以存疑求证的逆向思维,捕捉到别人忽略的地质线索,最终勘破矿床成因、指明找矿方向。成果由后继同事落地获奖,自己虽无缘共享荣誉,依旧坦荡淡然。这份不争先、唯求真的本心,比奖项本身更加可贵。</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