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天，古塔映晚晴——通州大运河重阳赏秋游

学府子弟

　　为迎接“重阳节”到来，清华园东楼社区居委会组织社区里的老年人一起参观通州京杭大运河的森林公园。临近重阳的天气算是不错的，草木清香从通州新城的街巷里漫出来，一层一层，铺在北运河两岸。太阳不烈，像一块刚晒透的棉布，软软地搭在肩头。社区的大巴停在运河文化广场入口，老人们互相搀着下车，鞋底踩到开阔处，先是看见三门四柱的牌坊，再往远，韩美林那组"东方"雕塑像从水面上长出来似的，线条简净，映着秋空。

　　广场很阔，银杏已经开始亮了，金箔似的光一片一片贴在高处。几位阿姨沿着铺装路面慢慢走，有人指着运河方向说："这水色今天格外清。"确实清——北运河从五河交汇处一路流来，到这一段水面平阔，波纹细得像绸子被手轻轻拂过。大运河森林公园以“一河、两岸、六园、十八景”为特色，千年步道用石雕展示大运河历史大事，燃灯塔是大运河北端地标，塔高约56米，周边还可以游览参观古建筑群。

　　沿着广场往里走，是千年步道。花岗岩铺地，青铜浮雕嵌在石面，从邗沟到通惠河，从漕船到帆影，一桩桩刻得清楚。老人们不赶路，弯腰细看。浮雕上的独轮车、粮袋、纤夫，线条被秋阳勾出深浅。有人念出石面上的字，声音不高，被风吹散一半，剩下一半落在水面上。社区工作人员举着小旗跟在后面，不时提醒台阶，语气像在家里招呼长辈。

　　继续前行，眼前的五河交汇处豁然开朗。温榆河、北运河、通惠河、小中河、运潮减河在这里汇成一团，源头岛卧在水中央，草木葳蕤。水面把蓝天和高楼一起托住，偶有白鹭掠过，翅尖点一下水，涟漪散开，又合拢。老人们立在观景栏前，风迎面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涩。有人深吸一口气，说："这地方敞亮。"——两个字，要说比什么形容都准确。

　　沿河西岸往南，步行去西海子公园。红枫傍着灰墙，叶子刚红到三四分，像蘸了胭脂没蘸匀。银杏落了一地碎金，踩上去没有声，只有细碎的触感从鞋底传上来。葫芦湖的水映着地标性的建筑物燃灯塔——八角十三层，五十六米高，檐角挂满铜铃，风一过，叮叮咚咚，声音细得要侧耳才听得全。塔身砖色沉厚，斗拱层叠，每一层收分都恰到好处，远看像一支笔，倒插在水墨里。

　　大光楼观景台就在不远处，朱漆青瓦，复建的楼宇轮廓方正，立在码头旧址边。楼前立着说明牌，讲这里旧时是验粮之所。青石铺的码头地面被磨得发亮，石板接缝处生出细草。有人蹲下看石面上的浅沟——那是独轮车和木屐碾出来的，一道一道，像水的波纹凝固在陆上。社区文体委员拿着喇叭轻声讲解，老人们昂首倾听，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一行人漫步走过千荷泻露桥，桥身的曲线像一片荷叶翻卷，倒映在水里，随波晃。两岸的景观带依次展开——银枫秋实那边，枫树排成行，红黄绿三层颜色叠在一起；月岛上芦苇已经白头，风一摇，细穗飘起来，像缥缈之中雾团一般。

　　在半月岛的观景台，靠栏杆边的位置最抢手。有人举手机拍照，屏幕里塔、桥、树、水挤在一块儿，怎么取景都好看。运河水道上的游船时不时驶过，刚好配河水的节奏。半空中的白鹭跟了一段，又折回去。对岸的运河商务区高楼玻璃幕墙反光，把秋阳弹回来，晃一下眼。大家靠在栏杆边上，看水面的光斑移动，说："这水会走，看着它走，人心里也跟着走。"

　　行走至森林公园段，岸上 "一河、两岸、六园、十八景" 铺陈开来。假山旁的古亭朱柱黛瓦，飞檐翘角，坐在里面往外望，正好框住一截河面。回廊的木栏杆被手摸得光滑，有人扶着慢慢走，脚步落在木板上的声音笃实。枫叶从廊顶探进来，红得正好，衬着灰瓦，像一幅没落款的画。

　　回程时夕阳偏西，北运河的水面染成铜色。塔影拉得很长，从西海子一直铺到码头。游船靠岸，老人们走起来，腿脚慢，但不急。东楼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回程的大轿车安全地把我们送回自家的社区， 小区门口的五星红旗在迎风招展。各楼道灯亮了，有人拎着东西上楼，脚步比来时轻快。窗里透出暖光，窗外运河的方向，塔铃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风里还留着一点铜的清韵，细细的，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重阳节假日前这天的运河，没有喧哗。水照旧流，塔照旧立，枫照红，银杏照落。老人们来过，看过，坐过，拍过照，喝过茶，吃过糖火烧。这就够了。秋天把颜色给树，把温度给风，把安静给河，把这一天给来的人——不纪念什么，不追忆什么，只是此时此刻，水面上有一只白鹭，廊下有一片红叶，亭里有一杯温茶，身旁有一个搀着你的人。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可今天不必说这些。今天只说：社区里是；和谐、友爱、幸福、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