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故事（散文）——琐事

南州木棉

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

散文二等奖作品

琐 事

我下乡的玉楼大队第五小队，位于光山村。光山村旧名象墩山，县志里可以查到，是一个保名。为什么一个历史上曾经的保社，到现代衰败到这么人口稀少。以前没有详问，但从村民详谈，附近各村建房，都曾挖出十几个大染缸，诉说这一带过去的繁荣。

光山村靠近闽粤边界，人少地多。旱地以沙壤为主，适合花生、甘蔗、地瓜、辣椒等经济作物种植。水田在水稻晚稻收割以后，除了有的种紫云英外，大都种烟叶、小麦、过冬地瓜、油菜、芥菜等。

一、自留地

光山村人少地多，每个人自留地可以分一分地。到了冬季，另外再分水稻田给队员种芥菜，芥菜是农民大宗生活必须品，腌制后要吃一年。

自留地种什么，小队是不管的。很多人在地头，甚至田埂穿插种些辣椒，农民伯伯说，种些辣椒，就有香烟钱了，辣椒种植简单，不用管理，合作社又有收购，不怕没销路。

我姐弟一共分了三分地，一般都是我打理的。我是在大队林果队参加劳动，每天要挑粗桶走三四里地上山。不过林果队收工早，回来时，蔬菜浇水都是我负责。浇菜要到菜地下的小河挑水，经常挑，没什么，肩膀上都长出肌肉来，这么多年来什么肌肉都萎缩，就是感觉左肩上还是有点肉，大概是当年的余音吧。浇完菜基本天黑了才回宿舍，所以很有种菜经验。

种菜本事到1972年招工到永安兵工厂还发挥重要作用，那时副食品极为短缺，每个连队都有养猪班，猪饲料都由各排分解到班组。特别四车间搬到平顶山后，旧车间的菜地都由我一人打理。记得1973年8月30日我还拉着一车地瓜叶去养猪班，路上碰到宣传科老蔡，问我：还在劳动？原来我的大学录取通知单已经早来了，被我们科里压住…

二、种花生

光山村种的花生有两个品种，一个是早花生，旧历七月左右成熟，颗粒圆，产油高，是收购的主要品种。另一种叫老花生，要到旧历10月以后才能收成，颗粒长。出油率低，但口感好，农民种来自己吃的。

花生种子对存贮时间很苛刻，早花生油脂高，皮很容易变红，一变红就不能用了。所以秋天要再种一次，作为第二年春花生的种子，叫倒种春。

三、种地瓜

严格讲是番薯，为什么也叫地瓜就不知道，地瓜在我们老家是生吃的一种水果，白色可以剥了皮，当水果生吃，不知道为什么官方、粮店都把番薯写做地瓜。

地瓜是当时杂粮的当家品种，喂人、喂猪都离不开地瓜。那时，国家只征购谷子，没有征购地瓜，地瓜收成后，都分给农民，一部分是搓成地瓜签晒干存储起来，有的是做地瓜粉。

生产队种的地瓜通常只有两种，一种红皮白心，产量很高。一种是黄皮黄心，产量也不错。自留地种的是一种叫做五爪地瓜，那叶子是五爪的，藤不发达。如果按照旧志记载，蔓生的才是蕃薯，不是蔓生的不是，那五爪地瓜是本地种。

前些年去漳浦大唐巡逻台，里面种的地瓜也是这个品种。按照明代方志记载，这种地瓜不是番薯。好在漳浦人没有把它和光哥联系起来，不然河南人又要考证地瓜的起源了。

四、种甘蔗

甘蔗是村里的主要经济作物之一，每年都有红糖收购任务。种甘蔗最辛苦的就是剥蔗禾。蔗禾很利，一不小心划破手臂或手心。所以都要戴袖套去剥蔗禾。到了冬天榨甘蔗是最兴奋的日子，煮糖水的老虎灶彻夜通明，暖暖的，大家坐在糖廍里还可以聊天吹牛。煮一锅糖要很久时间，糖膏煮好，倒到糖槽收水，再碾压成红糖。那糖膏好吃极了，对身体极有好处，所以年年都有偷吃了。

五、种烟草

冬天，小队在水稻田种烟草，但这烟草不是用来抽的，烟草收成后，晒干后，捻成绳子，等到水稻薅草季节，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塞到水稻的根下，据说可以治水稻白叶枯病，从现在角度看，还是挺环保的。好一些的烟叶，也有老人自制烟丝去抽。年轻人都抽卷烟，那时好烟要票，大概普通农民就是抽勇士一包9分，鹭江1角2分。再好的就是红霞烟了，一包2角2分。飞马、大前门很少人抽，都要票。烟我是在光山村向贫下中农学的，一直抽到永安工厂，后来喉咙受不了就戒了。

六、酿酒

农村自己酿的酒分两种，一种是生产队用蔗渣发酵酿的甘蔗酒，土话称为“螺仔局”，度数很高，基本都是供销社收购去了。蒸酒时如果掺上氨水，听说出酒度数高。氨比水轻。

农民自己喝的都是自酿的米酒，我的酒就是在农村学会喝的，喝酒能力不小，一直保持下来。所以经常对学生说，老师的自我评价是什么，四个字和酒有关，但凡不是我带过毕业设计的学生是回答不出来的。

七、钓鱼

光山村正前是一条小溪，小溪清澈见底。不过拐弯处水还是很深，是钓鱼的好去处。在光山村近三年，只午间去钓了一次，钓到一只毛蟹和两只过山鲫。大姐煮了后，我吃了螃蟹，鱼只吃一口。留给二位姐姐吃。

年纪大了，每次到溪边，看到许多的人垂钓，很想也去再试试，都作罢，不忍心，再垂钓了。

八、石桥

从村里去大队林果队必经过的桥，而今的桥已没有过去险峻，以前是架在两岸由三条石板构成的桥，当时断了一条。但大姐从这推独轮车翻下去的场景永生难忘，当时我在三四百米外，亲眼看到大姐摔下去，大姐推一车稻草上坡，可能近午间，肚子饿了，力气不够，退了下来，正好摔下去的地方是断石边上的泥床，只是右手受了伤。

九、浸种和卷秧

上山下乡几年，农村活学了不少，六七十年代，天气比现在冷，正月十五一过，就要下地干活，脚下水里，冰凉冰凉的。那时经常有倒春寒，秧苗插下后，冻死了。所以，当时推广卷秧育秧技术。元宵节过，就是小队春播前浸稻种的时间。一担稻种一百斤，在池塘浸后，有150斤重，每天要浸两次水，那入水可是刺骨的寒。

种子发芽后，就是育秧。卷秧，就是在村前大埕上，铺上一层土，然后稻种均匀撒在苗床上后，撒上细土盖住稻谷种。再用小拱棚塑料薄膜盖上，大约一个月后旱地培育出来的秧苗就能移到水田。起秧苗时，连土带起，可以卷起来，故名卷秧。

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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