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日，话重阳

醉寒烟

重阳日，话重阳

美篇号:37113056/文:醉寒烟

秋风起时，

我听见了落叶的叹息，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

像一封封无人查收的信，

飘向泥土深处。

九月九，

是岁月刻在掌纹里的一道痕，

我试图握紧，

却只抓住了满手的凉。

茱萸的红，

是记忆里最刺眼的颜色，

它别在游子的衣襟，

却开在故乡的山头。

我折下一枝，

想寄给远方的故人，

才发现，

邮筒早已锈迹斑斑，

而故人，

已在时光的另一端，

站成了沉默的碑。

登高，

是重阳不变的仪式，

我一步步拾级而上，

像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昨天。

山顶的风很大，

吹乱了头发，

也吹散了那些，

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诺言。

我看见山下的城市，

像一盘散落的棋，

我们是其中身不由己的卒子，

被命运推着，

越走越远。

远处的炊烟，

是母亲呼唤的臂弯，

可我，

只能在风中，

假装没有听见。

菊花酒，

是时光酿的苦，

我举杯独酌，

杯中倒映的，

是两张苍老的脸。

一张属于我，

一张属于，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少年。

我们隔着六十年的光阴对望，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

把一杯愁绪，

饮尽。

雁阵南飞，

在天空写下潦草的诗行，

它们要去哪里？

是否也有一个温暖的巢，

在等着它们归来？

我羡慕它们的翅膀，

可以跨越山海，

而我，

却被一张薄薄的车票，

困在了异乡的站台。

重阳，

是登高望远的日子，

可我望见的，

只有越来越长的影子，

和越来越短的黄昏。

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

所谓的重阳，

不过是让我们，

在一年中最高的地方，

看清自己离故乡，

究竟有多远。

夜色降临，

我点燃一盏灯，

不是为了照亮前路，

而是为了，

让天上的亲人看见，

这里还有一个人，

在替他们，

守着这人间最后的暖。

茱萸插在瓶里，

菊花开在窗台，

我坐在灯下，

写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重阳安康，

勿念。”

风又起了，

吹灭了灯，

也吹干了，

我脸上，

那道冰凉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