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

春天

我踩着清晨的微凉出门，没走几步就撞见了秋的第一帧信号：深绿的草叶间星星点点落着暖黄与橘红的碎叶，风扫过草尖的时候，叶片轻轻晃了晃，像在对着我点头问好。

再往前两步，草色稍浅了些，带着点初秋晒软的倦意，落叶铺得更密，半枯的草叶混着深浅不一的赭色叶片，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晒了一下午的旧毛毯上。

坡地上的草稀稀拉拉露出浅褐的地皮，落叶铺得像撒了一把揉碎的焦糖，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每片叶子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那簇格外鲜亮的红叶子一下子撞进眼里，在深浅错落的草叶间红得透亮，像有人偷偷在秋的画布上点了一笔浓艳的朱砂。

草坪边挨着步道的地方，落叶铺得更随性，旁边的矮灌还攒着深绿的劲儿，反倒衬得脚边的秋意更软更浓。

顺着缓坡往深处走，漫坡的落叶顺着地势铺展开来，连带着远处斜斜支着的树干，都浸在一层温温的秋光里。

坡地的另一侧，草色稍显斑驳，落叶沿着缓坡的纹路散开来，风一吹就顺着草叶的缝隙滚出半米远。

平地上的草叶间，落叶铺得匀匀的，浅棕的叶片挤在一块，把露出来的地皮盖得几乎看不见。

沿着水泥小路往里走，路肩满满当当堆着落叶，旁边的灌木丛还攥着盛夏的浓绿，黄绿交叠的地方，秋意就顺着脚边漫上来。

挨着土坡的小径边，落叶从路面一直铺到坡上的草丛里，粗粝的树干斜斜探出来，把整条路都裹进了秋的怀抱里。

浅草上铺满了嫩黄的小叶子，像撒了一地揉碎的阳光，连草叶间冒出的细碎苔藓都浸着暖融融的秋意。

草叶间钻着几缕淡红的细茎，赭色的落叶散得错落，脚边蹭过叶片的时候，能摸到秋天特有的干爽纹理。

步道边的草坪上，深绿的长草托着满地黄叶，远处的方砖路露着个角，风一吹，叶片就窸窸窣窣蹭过草叶。

遍地的碎叶铺得像撒了一把打翻的颜料，明黄、赭红、浅棕揉在一块，几乎要把底下的草色全盖住。

满是三角小叶子的地面铺得粉粉紫紫，浅粉、玫红掺着点嫩黄，像把晚霞剪碎了撒在地上。

沿着步道往前，落叶从路面一直漫到侧边的草地，深浅不一的暖色调铺得老远，脚踩上去沙沙响，是秋天独有的脚步声。

满地的彩叶从浅粉过渡到深红，连露出来的浅褐地皮都裹着一层软乎乎的秋意。

整幅草毯都被梧桐叶盖得满满当当，深褐的掌形叶片叠在绿草地上，像铺了一块织着秋叶纹样的旧绒毯。

草叶间的紫褐叶子铺得厚重，深浅交错的色块把草地衬得温温的，踩上去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缓坡上的落叶顺着草的纹路铺展开，深褐的橡树叶带着波浪边，混在浅草里，像把整个秋天的踏实感都踩在了脚下。

草坪上落满了圆滚滚的白果，混着零星的银杏叶，浅粉的小果子散在绿草丛里，是藏在秋里的小惊喜。

满地的银杏叶铺得像撒了一把小扇子，嫩黄的三角叶片嵌在草缝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

草叶间星星点点落着银杏果，和银杏叶错杂在一块，圆滚滚的小果子藏在草里，像秋天偷偷埋下的小种子。

浅草上飘着星星点点的三角枫叶片，绿的、黄的、红的揉在一块，是秋刚染上色的样子。

银杏叶稀稀拉拉散在草坪上，像撒了一地小小的黄星子，风一吹就顺着草叶滚出好远。

草叶间的银杏叶铺得更疏，零星几片红枫探出头，在一片浅黄里格外显眼。

再往前走几步，草叶上的碎叶更稀，浅黄的小叶片嵌在浓绿的草缝里，秋意刚漫过来，还带着点盛夏残留的软劲儿。

草坪上的红叶子铺得热烈，深红、玫红掺着点暖黄，像把天边的晚霞剪碎了撒在草地上。

深褐的落叶厚厚铺了一层，几乎要把底下的草色全盖住，走在上面，沙沙的声响裹着秋的气息，漫过脚踝。

浅草上落着零星的银杏叶，远处挨着马路，秋意安安静静铺在脚边，连风都慢了下来。

最后这片草坪上，红的、黄的碎叶揉在绿草丛里，我站在这里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不用等什么轰轰烈烈的秋景，低头看见脚边这第一片落叶的时候，秋天就已经完完整整走到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