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听雷

雨燕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昵称:雨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4131752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课文:《壶口瀑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统编版初中语文八年级下册</span></p> <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28日,我来到黄河壶口瀑布。</p><p class="ql-block">还没看见水,先听见了雷。那不是水声,是大地深处传上来的闷响,一阵一阵,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再往前走几步,一股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脸上立刻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p> <p class="ql-block">我抹了一把脸,才看见黄河。我站到栏杆前。</p><p class="ql-block">地理课本上讲,黄河在壶口一带,数百米宽的河床骤然收缩,河水被两岸石壁死死夹住,硬生生从石头里挤出一条路来。水流下切,形成深槽,这就是壶口。课本上的几行字,此刻就在脚下轰鸣。</p> <p class="ql-block">课本里,梁衡写壶口,第一句是<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壶口瀑布不是从高处落下,让人们仰观垂空的水幕,而是由平地向更低的沟里跌去,人们只能俯视被急急吸去的水流。”</span> 我站在栏杆前,往下看——数百米宽的河床骤然收缩,黄河像被谁掐住了喉咙,所有的水都往一道石槽里挤。</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黄河从青海一路奔来,几百米宽的水面,到了壶口,被两岸的石壁逼到只剩几十米。它没有绕,没有退,它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到这一点上,硬生生从石头里挤出一条路来。</p><p class="ql-block">那不是流,是砸,是跳,是咆哮。</p> <p class="ql-block">黄色的巨浪撞碎在岩石上,激起漫天黄雾,栏杆在脚下微微发颤。水雾腾起来又落下,落在脸上,落在手背上,落在那块写着“黄河壶口瀑布”的巨石上,留下一层细细的黄泥。</p> <p class="ql-block">我沿着栈道往前走。水流在石槽里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泥浆。有游客骑在毛驴上拍照,红棉袄、红头巾,笑得热闹。可我只想往水边靠。越靠近栏杆,声音越大,大到耳朵里只剩下这一种声音。我听不见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听不见手机在响,整个世界都被这轰鸣填满了。</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理解了梁衡为什么用“跌”字。不是“落”,不是“泻”,是“跌”——像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没有退路,只能往下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span> 梁衡在课文结尾这样写。我站在壶口边,反复念这几句,忽然觉得,他写的不是水,是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不平则呼,遇强则抗。”</span> 这八个字,我在壶口听到了最真实的声音。那轰鸣不是水声,是黄河在喊。喊什么?喊它不服。喊它不弯。喊它死地也要生,喊它遇强更要强。</p> <p class="ql-block">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冲同伴喊了一句什么,可我听不见。有个老人扶着栏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也就那么站着,听那雷声一遍一遍滚过来。水雾一阵一阵扑在脸上,凉丝丝,带着泥腥味。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可我不想走。</p> <p class="ql-block">光未然在《黄河颂》里写:<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 </span>摇篮是温柔的,可黄河的摇篮曲是雷声。它从巴颜喀拉山一路唱到壶口,唱了几千年。唱给两岸的人听,唱给崖上的石头听,唱给每一个站在栏杆前发呆的人听。</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span> 这句歌词,以前在课本上读,只觉得激昂。站在壶口边,才知道那不是修辞,是写实。风真的在吼,水真的在咆哮,整个峡谷就是一座巨大的乐器,黄河是那根绷紧的弦。</p> <p class="ql-block">我在栏杆前站了很久。我知道,这样的声音,回去以后就听不到了。回到城市里,耳朵里只有车声、人声、手机铃声。黄河的雷声会被盖住,会变远,会变成记忆里的一个模糊的回响。</p><p class="ql-block">所以我想多站一会儿。让那雷声再震一震我。</p> <p class="ql-block">直到天色渐暗,水雾在夕阳里变成一片金色,轰鸣声却一点没减。我忽然觉得,梁衡写壶口,写的是“黄河的个性”;光未然写黄河,写的是“民族的摇篮”。而我站在这里,听见的是同一条河,同一种声音——它不温柔,但它活着。</p> <p class="ql-block">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黄河还在往前冲,撞碎,再冲,再撞碎。它不在乎有没有人看,不在乎有没有人写。它只是流,只是吼,只是把石头磨成沙,把沙磨成泥,把泥带进大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梁衡说黄河</span><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死地必生”。</span> 我站在壶口边,看见的就是这个——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河,没有死,反而生出了最大的力量。</p><p class="ql-block">我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也有被逼到壶口的时候。窄了,挤了,没有退路了。可黄河告诉我:窄,不是死路。窄,是把所有力气集中到一点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回去的路上,耳朵里还在嗡嗡响。是黄河在我身体里留下的余音。它提醒我:有一条河,从课本里流出来,流到了我的脚下,又流进了我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