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Ⅱ图片Ⅱ编辑:蒋继雄 <p class="ql-block">四十多年了,整整四十多年了……这是梦吗?他一再追问着自己。</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看着眼前的妇人,额角的皱纹爬满,眼窝深陷,说话絮絮叨叨。当他第一眼看到她,他像触电了一般,手掌粗糙得都要把自己烙出血来,他想探过身去拥抱她,腿却像灌了铅;他有一千句肺腑之言,却始终开不了口。他用眼斜睨了一下身旁的妻儿,他们把眼望向了远方。直到他向妻儿介绍对方,他们才礼貌性地点了一点头,而她却像触电一样,突然快速地缩回了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突然记起了和她在初中相处的日子,那里曾留下了他们青春的身影和快乐的足迹。他和她同镇不同村,真正注意起她,是在一次校运动会上,他在八百米决赛冲刺时突然摔倒。而她作为班级的救护人员,快速跑过去,把他拉起,当她发现他膝盖和手肘因摔倒流血,心里有种隐隐的疼,她快速找来手帕,把流血最严重的膝盖处小心包扎起来,他咬着牙,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被她招呼来的同学架到了一边,他噙着泪,感激地向她点了点头,她也礼貌地笑了笑。</p> <p class="ql-block">之后,他对她额外地关注了起来,听说,她母亲是二婚,身后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妹。由于家庭生活困难,她最终还是辍学了。走的那天,他要去送她,她也没有推辞,走了一段很远的路,他们都没有说话,最后他只能默默目送着她走远。只有那一对羊尾辫还在秋风中簌簌发抖。他无能为力,只能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远,并希望她好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念高中时,知道她结婚了,上大学时知道她生了几个小孩,等到留洋探亲回来之后,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她。</p> <p class="ql-block">几经周转,人终于是找到了,可是很多心里话却还是难以说出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提议到镇上像样点的饭店吃个便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一桌饭菜,吃得安静又漫长。话大多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家常,说庄稼,说儿女,说这些年各自磕磕绊绊的日子。那些压在心底、翻涌了四十多年的少年往事,终究只沉在酒杯底下,没有浮上来。</p> <p class="ql-block">告别的时候,他们在路口握了握手,这一回,谁也没有触电般躲闪。他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花白的头发被风轻轻撩起,一如当年那条在秋风里颤动的羊尾辫。</p> <p class="ql-block">妻儿在旁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有些心动,只适合安放在岁月里;有些遇见,能够好好再见,就已经是命运温柔的成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