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沙岛礁是海鸟天堂

茶客

　　它们仿佛是上天赠予人间的灵动精灵，生有一双令无数陆生动物艳羡的舒展翅膀。在风急浪涌的苍茫海面上，它们就像往来于浪涛与晴空的信使，为远航的人们捎来飓风暴雨的预警，引着航船绕开暗礁与漩涡，这些可爱的生灵，便是与海洋共生的海鸟。

其中海鸥是最具知名度的海上白色精灵，频频出现在各类海洋主题的摄影作品中。海鸥体长38至44厘米，翼展可达106至125厘米，自然寿命约24年。成鸟的羽毛随季节更替分为夏羽与冬羽：夏日头颈覆着纯净白羽，背肩晕染出柔和的石板灰，胸腹之下通体雪白。成群的海鸥常在岸边嬉闹翻飞，有的浮在海面静静休憩，顺着浪波缓缓飘荡，像一只只悠然的白色小帆，满是惬意。它们既会在岸边捕食小鱼，也会捡拾岸畔或航船上丢弃的残羹剩饭，部分大型鸥类还会掠食同类或其他鸟类的幼雏。这些翻飞的白色身影，为辽阔汪洋缀上了最灵动的风景线，也被人们冠以“白衣仙子”的美称。

　　三沙的鸟类资源当中，尤以西沙群岛的类群最具代表性。据2016年中国海洋环境质量公报统计，仅西沙群岛的调查就记录到鲣鸟、鹭、鹰、隼、海鸭、秧鸡、鹬、鸥、杜鹃、翠鸟等20多科共60余种、总量达10余万只，其中珍稀野生海岛鸟类主要包括褐鲣鸟、红脚鲣鸟、白腹军舰鸟以及多种燕鸥等。红脚鲣鸟（又称白鲣鸟）是东岛的优势海鸟，常成群聚居繁殖，有着“导航鸟”的美誉；燕鸥类常见的有黑枕燕鸥、褐翅燕鸥、乌燕鸥、大凤头燕鸥等；军舰鸟以白腹军舰鸟为代表，是当地自然保护区的重点保护物种之一；此外还有牛背鹭、白胸苦恶鸟、金丝燕、暗绿绣眼鸟、海鸥等诸多类群，记录在册的鸟类种类十分丰富。西沙东岛专门设有白鲣鸟保护区，核心保护对象就是红脚鲣鸟等海鸟及其赖以生存的栖息环境。

西沙群岛最常见的海鸟有6种，其中种群数量最多的是红脚鲣鸟，仅东岛境内就栖息着数万只，占全球该物种总量的十分之一。红脚鲣鸟的捕鱼姿态格外震撼人心，捕猎时它们会收拢双翼像出膛炮弹一般从高空直插水面，最长可在水下憋气40秒，脚蹼划水的速度甚至比鱼雷还迅捷。和它齐名的褐鲣鸟更擅长团队协作，一旦发现鱼群便会集体俯冲而下，场面如同轰炸机编队掠空般壮观。要说性情霸道，当属军舰鸟，它们的羽毛不具备防水性，便常靠劫掠其他海鸟的猎物为生，专门偷袭红脚鲣鸟刚捕到的鱼，能以每小时100公里的时速俯冲抢夺，最快仅需三秒就得手，被当地人称作“海上战斗机”，也得了个“海上强盗鸟”的名号。燕鸥每到夏季就爱扎堆在西沙的沙洲上繁衍后代，大凤头燕鸥的孵卵场景极具观赏性，是摄影爱好者绝佳的拍摄素材。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冷知识：牛背鹭其实并不爱吃鱼，它们总爱站在牛背上，专门捕捉牛身周围飞动的小虫。

　　白鲣鸟是导航鸟。如果说陆地上的候鸟能依靠沿途标志物完成定向迁徙，那么在没有任何醒目标识的茫茫大海上，海鸟的归巢导航机制是否依然存在？答案是肯定的，西沙东岛上的白鲣鸟就拥有这份得天独厚的特殊本能。白鲣鸟并非长途往返的迁徙候鸟，却能在毫无参照物的辽阔海面上，精准找到自己鸟巢的位置。哪怕途中遭遇台风偏离了原定飞行轨迹，它们也能凭借独特的导航能力重新校准方向，顺利返回栖息地，也正因这份本领，白鲣鸟被沿海渔民亲切地唤作“导航鸟”。

白鲣鸟通体羽毛洁白，渔民也俗称它为“鸟白”，是西南中沙群岛的代表性鸟类，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自然条件得天独厚的东岛，正是白鲣鸟栖息繁衍的乐园，据科研人员估算，在东岛筑巢定居的白鲣鸟约有5到10万只。白鲣鸟是体型偏大的海鸟，单只体重约一公斤，双翼修长且肌肉发达，每日早出晚归，飞行能力极强。白天它们成群结队飞往远海低空巡游捕食，夜幕降临便集体返回东岛的鸟巢休憩，飞行方向随季风变化有着极强的规律性，渔民常参照鲣鸟的飞行轨迹判断航向、定位海岛位置。

东岛是名副其实的鲣鸟天堂，岛上热带植被繁茂葱郁，连片的常绿天然林覆盖整座小岛，由麻枫桐、银花树、羊角树、草海桐等原生植物，以及人工栽种的椰子、枇杷、木麻黄等林木共同构成的植被群落，为白鲣鸟提供了绝佳的栖息场所。每到筑巢孵卵的时节，几乎所有林木的枝杈间，都能见到白鲣鸟雪白灵动的身影。1980年9月，广东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准设立东岛白鲣鸟保护区，专门保护珍稀海洋鸟类白鲣鸟，这也成为了中国地理位置最靠南的自然保护区。

鲣鸟是典型的热带海鸟，和塘鹅有着较近的亲缘关系，它们的喙尖长锋利，尾部呈楔形，腿脚颜色鲜亮，两足趾间生有蹼膜，既擅长捕捉小鱼和浮游昆虫，平日里也仅在夜间和孵卵时段停留在海岛上。鲣鸟水性极佳，主食鱼类和鱿鱼，为了捕获猎物，它们常常从数米高空俯冲扎入水中。过往渔民常会循着鲣鸟的飞行轨迹追踪鱼群，从古至今，鲣鸟始终受到沿海渔民的爱护与关照。

　　军舰鸟是强盗鸟。军舰鸟是大型海洋性鸟类，外形辨识度极高，躯体整体偏小，腿脚短细，喙部带着锋利的钩状结构，双翼修长舒展，身后拖着标志性的长叉形尾羽。雄鸟通体覆着纯黑羽毛，泛着幽绿与紫调的金属光泽，喉囊呈鲜亮的红色；雌鸟胸腹处生有白羽，喙部为柔和的玫瑰色，羽毛光泽度弱于雄鸟，体型也比雄鸟稍大。军舰鸟胸肌极为发达，是全世界飞行速度最快的鸟类之一，野生个体的自然寿命通常在15年左右。

“军舰鸟”这个名字的由来，和它们独特的生活习性密切相关：它生有一对尖长的翅膀，双翼完全展开时，两端翼尖的间距可达2.3米，飞行能力极为出众。白天的军舰鸟几乎全程翱翔在高空，既能在云间盘旋翻转，也能以极快的速度直线俯冲，高超的飞行技艺令人惊叹。它们正是凭着这身绝技，在空中突袭那些叼着猎物的其他海鸟，常常猛地朝目标直冲过去，吓得被袭击的海鸟惊慌失措，丢下口中的鱼仓皇逃窜，这时军舰鸟便会急速俯冲，凌空叼住正在下坠的鱼，立刻吞入腹中。正因为这种特殊的掠夺习性，人们便将它称作军舰鸟。军舰鸟还会通过骚扰其他带着猎物归巢的海鸟获取食物，干扰其他正在飞行的同类或其他海鸟，趁机接住从对方嘴边掉落的食物。要是撞见邻居红脚鲣鸟捕鱼归来，它会立刻发动突然空袭，迫使红脚鲣鸟松开嘴丢掉口中的鱼虾，随即急速俯冲，攫取下坠的猎物占为己有。正是因为军舰鸟有着这类“抢食”行为，人们也形象地贬称它为“强盗鸟”。

军舰鸟广泛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热带与亚热带海滨及岛屿，在中国境内仅西沙群岛能见到它们的野生种群。由于夜间必须返回陆地栖息，它们在海上活动时通常不会距离陆地超过160公里。繁殖季它们会在岛上集群筑巢，雌雄亲鸟共同参与孵卵，每窝仅产下一枚纯白色的卵。

　　南海燕科是濒危物种。南海燕科（学名：Oceanitidae）隶属于鸟纲鹱形目，是一类小型海鸟，体长约13至25厘米，通体覆着深灰或棕褐色羽毛，腹下颜色稍浅，臀部大多为标志性的白色。它们的翼尖圆润，喙部长度适中，鼻孔呈管状附着在喙的上表面，脚趾间大部分长有蹼膜，仅后趾细小隆起没有蹼，尾羽长度中等，形态呈方形、叉形或楔形。人们常能见到它们跟在航船或是大型鲸豚身后活动，觅食时它们会把带蹼的脚轻搭在水面上，同时不停振动翅膀，贴着浪面前行，用脚轻点水面，沿途收集浮游无脊椎动物或是小型鱼类。它们很少像大型海鸟那样长时间滑翔，而是在横跨辽阔大洋的途中一路振翅低飞。

南海燕科的鸟类奉行一雄一雌的配偶制度，雌雄亲鸟会一同完成洞穴的修筑、日常维护、孵卵以及抚育雏鸟的工作，每窝仅产下一枚卵，孵化期最长可达50天，雏鸟破壳后还需要70天左右才能逐步长出完整飞羽，独立活动。它们的主食是甲壳类浮游动物和小型鱼类。

南海燕科的物种在南半球分布十分广泛，其中仅有黄蹼洋海燕这一个物种也会在北半球活动。该科所有物种均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其中极危(CR)1种，濒危(EN)1种，数据缺乏(DD)3种，无危(LC)5种。

南沙美济岛、永暑岛、诸碧岛等岛礁构建生态循环，依托自然落叶与鸟类粪便逐步形成腐殖质，搭配人工降雨系统搭建起完整生态链，逐步形成“自我循环为主、人为治理为辅”的良性生态体系。如今不少海岛沙滩海龟上岸产卵已成常态，礁盘周边白鹭成群出没。岛上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至1.8%，达到热带雨林标准，吸引37种候鸟来岛栖息，形成百鸟翔集的生态奇观。

(茶 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