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87年7月20日,是浸满幸福与喜意的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郑重的新婚之日。婚礼办在于洪南里家中,为了这场喜事,我们提前一天就在开阔的院子里搭起大棚,帆布棚布顺着风轻轻晃荡,像也在为这份喜事雀跃。我特意请来在饭店掌厨多年、厨艺精湛的大姑父主理婚宴,有他坐镇掌勺,席上的菜肴自然错不了。性格爽朗、口齿伶俐的老原四表哥担下司仪的重任,有他撑场,整场婚礼注定热闹红火。我还邀来几位相交最笃的好友同学,他们揣着满溢的祝福从各处赶来,给喜宴添了不少鲜活的青春气。远在盖县的二哥更是领着一众盖县亲友,提前一天就风尘仆仆赶过来,一路上笑语喧阗的模样至今还在眼前,他们专程来为婚礼捧场,把整座屋子都浸得暖融融的,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亲情。</p><p class="ql-block"> 天刚蒙蒙亮,我提前雇好的苏联“伏尔加”轿车和宽敞大客车就齐齐停在院门口,车身沾着晨光泛着亮,仿佛也在为这喜庆日子添光彩。刚过七点,迎亲的队伍便热热闹闹地出发了,一路上大家说笑不停,车厢里满是欢腾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八点多钟,我们顺顺利利抵达皇姑区晓虹的家。刚走到楼下,震耳的鞭炮声骤然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曲幸福的乐章,在风里飘得老远。鞭炮声落,我揣着又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快步登上三楼晓虹家的门。刚进门,晓虹家人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长寿鸡蛋面,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正对应着长长久久、和美圆满的好意头。我和晓虹面对面站着,一同挑起同一根长寿面吃下,又分食了暖乎乎的鸡蛋,每一口都裹着化不开的甜,那是属于新婚的幸福滋味。之后我轻轻把晓虹背起来,她温温顺顺伏在我肩头,我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心跳和藏不住的欢喜。我步步稳当地把她背下楼,稳稳当当扶她坐进婚车。等晓虹家的亲友都陆续上车,我们的车队便热热闹闹往回走,窗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我们两个人的心里,全是对往后小日子的满满憧憬。</p><p class="ql-block"> 刚踏进门,又是一阵喜庆的鞭炮声轰然响起,像是要把我们的幸福昭告给所有人。这时母亲满面笑纹迎出来接新娘,晓虹带着几分羞涩软声叫了句:“妈”,母亲乐得眼睛都弯成了缝,高声应了句“哎”,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慈爱。她顺手接过晓虹手里捧着的“聚宝盆”,那盆里盛着的全是亲友们沉甸甸的祝福与美满期许,热热闹闹的迎亲仪式,就在这样温软欢喜的氛围里落了幕。</p><p class="ql-block"> 九点一十八分,正是选好的良辰吉日,司仪老原四表哥精神抖擞地走上前,用洪亮又满是热忱的声音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伴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单位领导迈着稳当的步子上台,语重心长地为我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还以证婚人的身份,见证我们这对新人的郑重结合。随后我们按着传统习俗,先拜天地,感念天地的庇佑恩赐;再拜双方父母,感念他们多年的养育深恩;行完夫妻对拜礼,司仪满含笑意地祝愿我们喜结良缘、白头偕老,暖融融的话语像春风似的,吹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最后他高声宣布大礼告成,那一刻现场的掌声欢呼声轰然响起,满堂亲友欢聚一堂,举杯畅饮共贺新婚,那份热热闹闹的欢喜,直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婚后我们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像一首舒缓的乐章,每一个音符都跳着甜意与温软。有天夜里,一场大雪悄然而落,整个世界都裹上了银白的外衣,素净又好看。第二天我照常早起晨练,刚出门就看见院中的雪地上露着个黑糊糊的物件,在一片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扎眼。我好奇地快步凑过去看,原来是个缺了轱辘的自行车架,孤零零被扔在雪地里没人管。我想起大哥平日里素来节俭,骑的旧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剩下哪儿都叮当乱响,偏偏车把芯还坏了,一骑起来车把就晃得厉害,像喝醉了酒似的,实在危险。眼下这车架看着还挺新,车把芯也完好,我便琢磨着把能用的零件拆下来给大哥的车换上,让他骑得更稳妥些。于是我赶紧回屋取来扳手、钳子这些工具,蹲在地上动手拆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正低着头忙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高声喊:“拔橛子呀?拔橛子呀?”声音敞亮还带着点调侃,我心里不免泛起点恼意,暗自嘀咕是谁这么没趣乱嚷嚷,也没回头理他,只顾着手上的活儿。紧接着那声音又近了些,再次喊起“拔橛子呀?”,我没好气地回头,才发现是位穿得整整齐齐的警察同志,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模样又透着认真。我猛地站起身,一时窘迫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笑着对我说:“干啥呢,人家刚把牛牵走,你就跑这儿拔橛子来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和我打趣,连忙陪着笑解释:“实在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看这车扔在这儿没人要,零件还能用,就想着拆下来派点用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快别犯傻了,今天遇上我也就算了,换了旁人说不定真把你当偷车的带走了。”我连连点头道谢,赶紧收拾好工具,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回了家。</p><p class="ql-block"> 日子悠悠晃过,转眼就到了1988年3月9日。这天傍晚晓虹忽然出现了临产征兆,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小心翼翼护着她赶往附近的市第八医院待产。那一夜格外漫长难熬,医院走廊的灯光昏黄温软,却压不住我们心底的焦灼。一阵阵阵痛反复袭来,晓虹疼得眉头紧蹙,额头上的汗不停往下掉,根本没法安睡。我守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陪着她打扑克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减轻痛感,效果却并不明显。我们就这么在忐忑里熬了一个不眠之夜,分分秒秒都过得格外漫长。</p><p class="ql-block"> 因为孩子个头偏大,加上又是头一胎,生产过程格外不顺,属于难产,紧紧的折腾了一宿。第2天早班换岗的医生来的时候,产房里其他产妇都顺利生下了孩子,只有晓虹这边还没动静,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也沉不住气了,攥着医生的胳膊恳求她们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做剖腹产。医生温声安慰我别着急,说还没到必须剖腹产的时机,我没别的法子,只能在病房外来回踱步,晓虹每一声痛吟都像细针似的揪着我的心。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的女儿终于呱呱坠地,那清亮响亮的啼哭,在我听来是世间最动人的乐曲,我整个人瞬间松了劲,像得到特赦似的,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清脆的啼哭宣告着小生命的降临,也意味着我正式成了一名父亲,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神圣责任——要好好把女儿抚养成人。我们盼着她能像花一样自在舒展地长大,便给她取名叫王生卉,期许她往后的人生能像盛放的鲜花那般绚烂明媚。</p><p class="ql-block"> 女儿出生后,我按着当时的规定休了十天产假,天天美滋滋守在她们娘俩身边,尽心竭力照料。每天变着花样给晓虹做补身子的吃食,只盼着她能快点恢复,女儿也能吃得饱饱的,长得白白壮壮。</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