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昔砺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海纳百川

昵称：海纳百川

美篇号：13288994

图：手机摄影编辑

曲：我们走在大路上

　　我是60后，出生在海拨三千多米的高寒山区，那年代本就贫穷落后物资匮乏，再加上自然环境严酷，生存就极其艰难，能吃饱一顿饭，就是心底最大的奢望。高寒山区环境恶劣，除了能种点土豆，几乎长不出别的收成。全家七口人，母亲重病缠身，丧失了劳动能力，全家生计就靠父亲那份微簿的收入苦苦支撑。

我家兄弟四人，我最小，底下还有一个妹子。父亲每日早出晚归忙于工作，实在无瑕周全照料我们，兄妹几人如同山野里放养的山羊，整日跟着大孩子四处奔跑。我们是被日子推着长大的：老大拉扯老二，老二带着老三，老三又顾着我，就这样大的带小的，在清苦艰难中一步步熬过来。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我很小就学着分担起了家务。还没上小学，便已会扫地、涮碗、淘米、洗莱；八九岁时就能独立切菜、做饭、洗衣等整套复杂的家务。上初中时，家里床单、被褥、蚊帐、沙发套的清洗，也常常由我承担。长辈们都夸我勤快懂事能干。其实哥哥们比我做的更好，和他们相比我只能算是个打下手的。可正是那些年的辛苦，早早磨炼淬打了我，为往后的人生打下坚实的根基。

　　而在我的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养分，是来自父亲一次次耐心的引导、鼓励与谆谆教诲。记得第一次扫地，就是在父亲的指导和鼓励下完成的。那天吃过晚饭，我跑到门后抱起扫帚说：我来扫地。哥说：别闹，人还没扫帚高，哪会扫？这时父亲笑着说：人家还没扫，咱就知道不行呢！你就是小看人。我嘴上不服气，边说边抱着扫帚往屋里走，朝里往外东一下，西一下，扫得十分认真，在哥哥们眼里却像在地上“划大字”。

父亲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扫帚边扫边引导：对嘛，扫地就要从里向外扫，动作要轻些，幅度别太大，不然灰尘就扬起来了。父亲教上几遍，又把扫帚交还给我。我依旧笨拙地“划大字”。一会父亲又接过扫帚仔细扫过床底，桌下：扫地不能留死角，床下、桌椅底下都要顾及，一处都不能挪下，这样才能扫得干净。说完又把扫帚还给我。父亲就这样反复边扫边教边引导，地扫完了。父亲抚摸着我的头笑着鼓励说：你们说人家不行，可你们看看这地扫得多干净呀！厉害，真历害！哥哥们心领神会随声附和。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欢喜。

　　还有有一次，父亲下班回来见我在洗自己的衣服，当即就夸奖了我：不错，很能干的。只是洗衣服不是这样乱揉一通。他蹲下身接过衣服边示范边细致讲解：小孩好动易出汗，所以领子最脏；常扒在桌子上、地上玩耍，袖口、手肘和衣面也很脏；口袋乱装东西，也得重点搓。先打上肥皂搓领子，再搓袖口、手肘、衣面、后背、口袋，最后整体揉一遍。

父亲洗完衣服，又开始洗裤子：裤子先搓裤腰，再搓裤脚；膝盖、裤面和臀部是重点，因为你们总爱坐地上、跪着玩；裤兜也别落下，最后再整体揉透，用清水漂洗干净就可以晾晒了。父亲说完，衣裤也被他洗好了。原来洗衣物也藏着这么多学问，我又从父亲那里学到了实实在在的生活智慧。

　　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上小学时的一件事。那天我正舀米准备做饭，一不小心撒落了几粒米。父亲见了，很严肃的对我说：千万不能浪费粮食！你不是学过唐代诗人李绅的《锄禾》这首诗吗？助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随口背了出来。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小心？这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一定要懂得珍惜。

他边说边蹲下身，从地上找回掉落的米粒，整整六粒。他指着手心里的这六粒米郑重的对我说：你知道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口吗？四亿多。如果每个人每天都浪费六粒米，全国就算按四亿人算，一天就要浪费掉二十四亿粒。二十四亿粒粮食是个什么概念。

他接过我手中盛米的小碗说：假如这一碗米有五万粒，十碗米就有五十万粒，百碗米就有五百万粒…如此算下来，二十四亿粒粮食就是四万八千碗了，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我们家一天吃六碗，四万八千碗就够我们家吃二十多年了。做一顿饭要舀米、淘米、煮米、蒸米，最后是盛饭、吃饭，如果每处都浪费六粒米，一天两顿饭，日积月累会是很大的数目。小账不可细算，浪费起来十分惊人。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还真把我吓了一跳。那时我连十万都数不清，就别说二十四亿了。听了这番话，心里受到极大震撼，深深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从那以后，我做事变得谨慎细心，渐渐养成勤俭节约、精打细算的习惯，懂得了爱护、懂得了珍惜。

　　父亲的教诲远不止这些：尊老爱幼、乐于助人、正直善良、诚实守信……但凡遇到事情，他都会耐心教我们道理。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我们不仅学到了知识、学会了干活、学会照料重病的母亲，更懂得怎样立身做人，怎样向阳成长。

在我心中，父亲几乎无所不能：他做得一手好菜，会腌咸菜、酿白酒、包包子、包饺子、烙大饼；还会打针拔罐、做针线；家里的桌椅、沙发、五门柜，全是他亲手打造的；家里东西坏了，经他修修补补总能恢复如初。在那个清贫艰难的年月，他乐观、慈祥、正直、善良，是我心中的“神”，也是我们兄妹一生最敬重的榜样。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年少时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经历过的得失起伏，都化作了生命里沉甸甸的历练，成为我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长大后我穿上了军装，之后当过经警，做过普通工人；体制改革浪潮中又遭遇下岗失业，以后又经历了很多起起落落。正是年少时苦寒岁月的磨砺，让我能吃苦，能忍耐，有骨气，有韧劲。每一次转换岗位、遭遇困境和挫折，我都能凭着顽强的精神和坚强不屈的意志迎难而上，向阳而生。在很多岗位上做出了成绩，也收获过不少荣誉。

这一切，都得益于高寒山区那段艰苦岁月的淬炼，更离不开父亲那些刻进心底的谆谆教诲。是苦难教会我如何生活，是父亲教会我如何做人。没有昨日的努力，便没有今天的我。

　　如今我已年近花甲，岁月虽染白鬓发，但父亲的教诲始终铭记在我心中。骨子里那股韧劲与热忱从未消减，它将永远伴着我，走向更加坚定、丰盈的往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