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情书《满兜的快乐》

东方柳

展信先将清欢报，机车旁倚笑眉梢。

风携邻店焦糖韵，香逐轻寒扑我袍。

黑衫卡裤暗相契，帆布鞋印街沿坳。

手藏裤袋斜眸睇，光落鞋尖甜意饶。

遥指街隅新花店，指尖风软暗相邀。

知君必挽我腕去，缓踏晴光撷素苞。

昔时妄谓浪漫远，追遍盘山云路遥。

立尽寒宵待日出，未谙真趣在今朝。

冰杯相碰浮凉沫，共踏街尘步未嚣。

影底无言情自洽，清欢满眼不须描。

何用绮语相萦绕，长趁晴天踏野桥。

车穿树影香随袖，杯漾烟光漾鬓潮。

转头便见君含笑，此生长共度昏朝。

心之所向非芳甸，是汝同吟暮与朝。

亲爱的：我一直觉得，快乐这种东西，是能揣在口袋里的。

不必是多大的欢喜，有时只是风里一缕焦糖香，袖口蹭到的一点花粉，或是你转头时，发梢上跳动的细碎阳光。

今天靠在机车旁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又收到了一兜。

今天我们并肩靠在机车旁笑的时候，风刚好裹着隔壁咖啡店里飘出来的焦糖香气，贴在了肩头。

我忽然想把此刻软乎乎的心情都攒起来，一笔一画写给你。

我们穿了默契的黑T恤和卡其色长裤，帆布鞋蹭着街沿的浅纹。

你把半只手揣在裤袋里歪头笑的时候，我感觉连落在鞋尖的阳光，都比往常甜上三分。

我伸手指着街对面刚开的小花店，指尖的风都慢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挽着我的手腕，踩着慢悠悠的步子，陪我进去挑一支最素净的洋甘菊。

玻璃门被风铃撞出叮铃的轻响，铺子里满是新鲜泥土和浅淡花香。

老板娘裹着碎花围裙冲我们笑，说今早刚到的小雏菊还沾着晨露。

你挑了支洋甘菊别在我的T恤领口，花瓣蹭过颈侧的时候，比春风扫过还痒。

我从前总以为浪漫要去很远的地方找，要追着盘山公路的风跑，要在山顶等一场熬到深夜的日出。

那时候我总攒着假期往远地方跑，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拍了好多壮阔的风景照，可翻来翻去，总觉得少了点能攥在手心的温度。

可遇见你之后才发现，最踏实的浪漫从来都不用找：

是我们撞了满杯的冰美式，褐色的泡沫溅在杯沿，你笑着抬手，指腹温温热热地蹭掉，蹭得我耳尖都悄悄红了；

是裤脚蹭过的同一段街面，沾了点路边梧桐落下来的碎绒毛，我们踢着小石子往前走，影子在柏油路上缠在一起；

是我们不用说话，站在同一片光影里，就已经凑成了最舒服的画面。

我没什么太华丽的情话要讲，就想往后的好多好多个晴天，我们都能这样踩着帆布鞋晃悠。

机车载着我们吹过一条又一条满是树影的街，后座的我攥着你的衣角，风把衣襟吹得满满当当，像揣了满兜的快乐。

咖啡的热气模糊视线的时候，我转头就能看见你正对着我笑。

连你发梢沾着的细碎阳光，都落在我眼底，成了最暖的印记。

下次我们还可以绕去老巷口买刚烤好的蜜薯，烫得两个人左右手来回倒。

剥开来金黄金黄的瓤，甜到心坎里，就像我们往后的日子，平淡，却有温度。

我指向的从来不是街对面的风景，是我满心满眼，想要一起把所有普通日子都过成诗的你。

往后每一页日常，我都想和你并肩写下去。不必刻意寻芳，只要转头时，你正含笑看着我，这便是心之所向的朝暮。

暮色漫上来时，我们把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手牵着手往回走。

风又把T恤吹得鼓鼓囊囊，我悄悄捏了捏口袋——里面装着洋甘菊的香、蜜薯的甜，还有你指尖的温度。

原来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每一个平凡的傍晚，都能和你一起，揣着满兜的快乐，慢悠悠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