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臻韵)又逢重阳

乐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美篇号:17097778</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文字/图片/编辑:乐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几天,“父母苦乐圈”正在开展“重阳臻韵”征稿。读着美友们一篇篇走心的文字,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年前,离重阳节还有两天。父亲早已不在,我和大姐在二姐家,正商量着怎么陪母亲过节。忽然母亲打电话给大姐,说肚子疼,二姐急忙开着车,捎着我和大姐一起把母亲接上,再急速赶往市医院。拍片、化验都查不出什么病因,连着给母亲打了一个星期的消炎针,仍不见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着母亲精神状态不太好,把她接到自己家里照顾。陪她到处看病,几乎走遍本地大大小小的医院。甚至有人告诉母亲偏方,我赶紧千方百计把药买来。可一个多月过去,她肚子还是时常疼。她笑着问我,不会是恶病吧?我一听,心里万分不安,急忙回答,绝对不可能。我把她的话,说给两个姐姐听,二姐提议,要不带母亲到外地大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和大姐都赞同,但我俩都要上班,只好由二姐陪同母亲来到长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焦急地等待两天后,二姐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告诉我,母亲腹部检查出恶性肿瘤。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我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同事连忙扶住我。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问二姐检查的结果。后面的话我不敢听下去了,迅速挂掉电话,跑到宿舍里“哇”地放声大哭。直到大姐打电话过来,我们约好第二天一早去往长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和大姐乘火车赶到医院时,没看到母亲沮丧的模样,反而是她笑着安慰我们:“我知道自己的病,没事!大老远跑过来干什么?”硬是叫我们不要耽误工作,把我俩“赶”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在长沙医院做完一次化疗回家之后,每到化疗的日子,二姐就会接母亲去长沙医院。直到做了第四次化疗后,母亲说外地药费报销少,怕增加我们负担,接下去的化疗都改在了离家不远的职工医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这样,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暑假。母亲经过多次化疗后,头发都掉光了,出门不得不戴着帽子。可天一热,帽子戴着闷出了痱子,我托人从外地买了一顶假发给她戴,比帽子更透气,更凉快,还更好看。她照着镜子,开心地笑了。可我哪笑得出来,只勉强扯了扯嘴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暑假过后,母亲从医院化疗回家,可能预感时日不多,邀请了亲戚二十多人到她家中,整个客厅都坐满了。母亲乐呵呵地坐在沙发中间,说着病情。我明白,她是在交待后事,我的心如刀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感觉现在回忆起来都特别难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亲戚们走后,我和大姐、二姐商量,我带儿子搬到母亲那儿住。白天二姐过来,晚上我来照顾。我刚住过去没两天,母亲半夜肚子疼得厉害,我和儿子一人一边,托着母亲的手臂来到职工医院。我听从医生建议,立即办理了住院手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次主治医生希望母亲手术,我和姐姐们都认为长沙医院建议保守治疗,手术没这必要。可母亲的求生意愿很强,想试一试。当时很多人都劝我们不要签字,说她身弱,遭不住手术的罪。可她坚持,说有一丝希望都不愿放弃,最终我们还是同意了医生的方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结果并没有母亲预期的那样好,手术后,她身体日益下降。出院后,病情不见好,反而加重,甚至走路都走不了了。晚上,她起夜要好几次,我整晚都睡得浅,怕睡过头,母亲叫我没听见。十多天后的晚上,只听“扑通”一声,我立刻被惊醒,冲到母亲房里。原来她为了不吵醒我,想让我多睡会儿,自己起来解小便,谁知脚上无力,摔倒在床下。我赶紧和儿子一起把母亲抬到床上,她脸色苍白,轻声呻吟着,口里却还催我:“我没事了,你们去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哪敢再睡,急匆匆地跑到职工医院,租了辆轮椅,半夜把母亲推到医院。不一会儿,大姐夫妇和二姐夫妇都过来了。没想到这一摔,竟成母亲永诀的前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次母亲住院,又是二姐一人承担了陪护的任务。母亲平时爱干净,每天都要换洗,晚上我下班就和二姐一起把母亲抬到卫生间冲洗。说是洗澡,其实是擦洗。花洒的水不能开大,只能缓缓地流,不然她直喊疼。我看着她瘦得皮包骨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往下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母亲的脚开始浮肿。又过了两天,天下着暴雨,我一大早冒着雨赶到医院。进入病房时,医生刚给母亲量完血压和体温。他对着我直摇头,轻声说血压低,还有低烧。这时她还清醒,看见我衣服淋湿了,张开嘴,挤出几个不太清晰的字:“回……换……衣服……”我不肯走,她虚弱地发出“哼哼”声来“骂”我,我只好跑出病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着回家换好衣服,然后去上班,晚上再过来,母亲应该没啥事。可万万没想到,我晚上下班刚走出大门,二姐就打来电话,哭着说:“你早上走后,母亲就昏睡到现在,仪器上显示的血压数字也在逐渐下降。医生叫我把亲戚朋友都叫来送妈最后一程,你快点过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面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大雨,我来不及打伞,路上的积水,也顾不了,拼命向医院跑去。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冲到病房时,看见母亲已进入昏迷状态。大姐和二姐站在床前,眼睛都红红的。母亲平时最疼爱的弟弟、侄子侄女,以及父亲的两个弟弟也赶过来了。虽然我早有准备,没想到来得那么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那天正好是重阳节后的第九天。从初病到永别,母亲刚好挨过两个重阳节,这个日子,我刻在骨头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又逢重阳,读着“父母苦乐圈”一篇篇征文中,那些写父母亲的文字,我眼前总浮现出母亲到最后都在为我着想的模样。这份爱,我一辈子忘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