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暗香浮动是故人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小院露轻帘半卷,暗香浮动是故人。</p><p class="ql-block"> 中秋一到,桂花香满整座院落。风一吹,桂叶沙沙作响,就像多年前父亲都会在这个时候,嘴里开始念叨什么。</p><p class="ql-block">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知道父亲口中念叨的肯定不是爷爷。爷爷走的时候我还小,关于他的记忆,就像这被风吹落的米粒,零零碎碎,抓不住几瓣。</p><p class="ql-block"> 每每提起,父亲的语气总是像在说一件旧家俱——“你爷爷的那张书桌,抽屉拉开就会响”。语气平静,沉得像落满灰尘的书桌。</p> <p class="ql-block">  但桂花一响,月亮一圆的时候,就不一样了。父亲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这树是爷爷栽的,但他没闻过几会花香。没採过几次桂花酿酒。</p><p class="ql-block"> 父亲躺在爷爷躺过的竹椅上,闻着爷爷以前闻过的花香。会冷不丁地对我咕噜一句:“你爷爷以前有个老朋友,他姓陈”。然后停住,像桂花落在地上。无声。</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曾经问过父亲,爷爷和陈爷爷怎么认识的,为什么陈爷爷后来看不见了。父亲每次都含糊其辞,不是说记不清了,就是说时间太久了。说人走茶凉,没什么好说的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但我还是锁碎的记起父亲曾说过:陈爷爷个子很高,站在桂花树下要低一点头,碰落的花瓣像碎金一样,洒在他肩膀上。也不拂,说“这是它们看得起我”。</p><p class="ql-block"> 父亲说过,他爱抽烟,是那种很冲的旱烟。但在桂花盛开的时候他不在花前抽,说怕烟味会盖住花香,会影响来年的香气。</p><p class="ql-block"> 父亲说过,有一年中秋,他和爷爷都喝醉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满地桂花,陈爷爷蹲在地上检了很多。说带回家蒸桂花糕给孙女吃。</p><p class="ql-block"> “他有孙女?”</p><p class="ql-block"> “ 嗯,比你小几岁”。</p><p class="ql-block"> 父亲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门外。</p> <p class="ql-block">  院门外有几个小男孩子在跑,笑声一阵一阵。父亲看了好久,像在看很远的地方、远处的山、远处的云,和被风吹晃的稻田。</p><p class="ql-block"> 爷爷和陈爷爷什么都没发生:没误会、没动嘴、更没冲突。就是日子过着过着,信不写了、节不来了、年不拜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说:大概是在八几年的时候,陈爷爷一家突然搬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信退回来,邮戳上写着“查无此人”。从此,没了音讯。</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我站在桂花树下想:陈爷爷他们现在还好吗?如果健在,该有九十多了吧。他搬去的地方还有桂花吗?高兴时嗓门还是那么大吗?……。</p> <p class="ql-block">  爷爷不知道、父亲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桂花开了一年又一年,月亮圆了一次又一次,父亲的影子还坐着,桂花落下时,仿佛闻到了父亲的那句“陈爷爷”,像每年桂花盛开的时候,远去的人给另一个远去的人点个到。</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惆怅、害怕。父亲不在了,这个世界还有谁记起那个个子很高,嗓子很大的“陈爷爷”。还有谁记得爷爷的笑是什么样子。</p><p class="ql-block"> 风一吹,满院子的桂花又落下来,父亲的影子没有蹲下去。我知道,他捡了也没地方放。</p><p class="ql-block"> 余香犹绕旧年事,月落桂边梦尚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