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情(中篇小说之二十五)

老曰兔

<p class="ql-block"> (七十五)去公安局</p><p class="ql-block">我与刘老师坐公交车,早早到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值班民警问清了情况后,叫我们先在会见室等一下,说负责这个案件的专案组人员还没上班。</p><p class="ql-block">正常情况下,他们通常是十一点上班,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多时,负责这个投毒大案的郑警官过来了,问我们与受害者的关系?有什么要反映和询问的?</p><p class="ql-block">刘老师先把八钢厂的工作证给郑警官出示,然后说:</p><p class="ql-block">“我是受害人黄美姣的亲密同亊,她从昌吉师范毕业后,到我们八钢厂胡斯台基地子校中学部任教,一直与我同住一个宿舍,工作上也与我搭裆,我把她当小妹妹看,我俩感情很深。她在四年前因父亲工伤死亡,母亲为了她能调回乌鲁木齐,跪在她面前恳求她嫁给工友王桂荣之子楊怀星。两人结婚后,只同居了四十天就因工作地点不同分开了,在此期间楊怀星却与其他女性勾搭成奸,长期同居,黄美姣多次去提出离婚,都遭到楊怀星的殴打。这次在厂女工委和妇联的支持下,在头屯河区法院的帮助下,终于签成了《离婚协议书》,这个过程,黄美姣都有电话与我们交流过。知道楊怀星对这次签字心怀不满,也有可能采用极端手段来进行报复。″</p><p class="ql-block">郑警官一边听,一边在工作笔记上纪录。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我。我把军官证向他出示,说:</p><p class="ql-block">“我是新疆军区军工企业7552厂的教师,我们厂的领导和专业技术人员属部队文职干部,其他职工是企业编制。我是黄美姣的男朋友,两人认识半年,刚开始时,不知道她是已婚的,后来才知道她已与楊怀星分居三年半,因楊不同意离婚而拖着。对这次中毒事件,我个人从黄美姣平时的介绍和她出事前给我的两次长途电话中,得出结论,楊是一个脾气暴躁,品行恶劣,手段残忍的人,你们可以去楊的单位了解他的为人,或许,对这个案件的真相有帮助。″</p><p class="ql-block">然后,郑警官站起来,说:</p><p class="ql-block">“这个案件的难点是三位当亊人现在都处在昏迷危险状态,唯一在场清醒的孩子还不满三周岁,她只知道那天奶奶带来许多吃的东西。你们两人也都不在现场,有些也只是推测,只能说为我们办案提供了一些可以参考的线索,这种涉及人命的案件,我们需要的是实际证据。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两位,来帮助关心这个案件的调查取证。</p><p class="ql-block">正在此时,另一名警官进来,轻轻地对郑警官说:</p><p class="ql-block">“刚才市一医院来电话,有一位受害者醒了!"</p><p class="ql-block">郑警官叫我们先回去,说: “在案件没有查清以前,我们不会回答任何问题,没有证据,我们也不会怀疑任何人。″</p><p class="ql-block">我们只能默默地离开了。</p><p class="ql-block">既然在郑警官那里,听说已经有一人醒过来了,我有点兴奋起来,说不定是美姣呢!向刘老师提出是否可以去医院看望?刘老师想了一下说: </p><p class="ql-block">“能不能看望还不一定,刚醒来不等于痊愈,有一亇观察期。咱们先回家吃饭,下午再去探望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七十六)调查</p><p class="ql-block">醒来的受害者是美姣的妈妈荣秀,她平时很少喝酒,那天被“亲家母"的盛情感动,就也喝了一些,但这高档的“洋酒″实在太难喝了,浪费又太可惜,趁王桂荣不注意时,倒了一半在她杯中,自己只喝下了另一半。</p><p class="ql-block">喝的少,中的毒也少,所以,她第一个趴下,也第一个醒过来了。</p><p class="ql-block">刑侦大队专案组接到医院电话后,警车马上就开过去了,郑警官要求危重病房把斯荣秀转移到单独的病房,他们要进行问询,医生告诉警官:</p><p class="ql-block">“病人刚脱离危险期,进行时间尽量短一些,口气缓一些,不可使病人激动。″</p><p class="ql-block">美姣妈醒来后,问护士自己昏迷了多少时间?护士告诉她已经两天二夜。目睹屋内自己女儿的惨像,心疼得不行!这个所谓的洋酒里一定有毒,怪不得这么难喝。对舒予奶奶王桂荣,从尊崇变为憎恨,万一女儿醒不过来,舒予也给了楊家,自己岂不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p><p class="ql-block">护士叫她暂时不能吃东西,递给她半杯温水,叫她慢慢地分几次喝下去。</p><p class="ql-block">护士叫她仍躺在床上,把有轮子的病床推到一个单间里,两位警官正在等着,对她说:</p><p class="ql-block">“大妈,你不要怕,我们就问你一个亊,前天你们三人喝的红酒,是怎么来的?″</p><p class="ql-block">美姣妈平时很相信政府,实话实说:</p><p class="ql-block">“警官同志,是我原来的亲家母王桂荣拿来的,用很精致的木盒子装着,说是楊怀星的爸爸叫他带来的,还说这酒是以前当干部时,别人送他的,要八百多一瓶呢!只开了一瓶,每人倒了大半杯,这酒很难喝,我喝不了那么多,偷偷倒给桂荣一半。后面的亊,我就不知道了。″ 警官听后,又问她:</p><p class="ql-block">“那你原亲家母的家住在哪里?他儿子楊怀星是跟父母一起住,还是分开住?″</p><p class="ql-block">美姣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官,警官说:</p><p class="ql-block">“今天谢谢你啦!你好好休息吧,继续治疗,把身体先养好,以后有亊,我们还会来找你的。″</p><p class="ql-block">离开医院,郑警官他们两人开着警车,来到王桂荣的家,是一个精致的套房。</p><p class="ql-block">王桂荣的丈夫叫楊士坤,原是市轻工业局的一个副处级干部,比妻子要大十五岁,已退休好几年,穿着打扮仍是一副当官的派头,因腿脚不便,经常痛风,关节肿大,也很少出外走动,在家喝喝茶,看看每天邮递员送到家的报纸,他最大的喜好是听京剧,家里的老收音机是心爱之物。听说穿制服的上门,知道没什么好亊,有些不耐烦。</p><p class="ql-block">警察向他出示了证件,客气地对他讲:</p><p class="ql-block">“楊大伯,你夫人王桂荣大妈因为喝了毒酒现在医院抢救的亊,你知道吗?"</p><p class="ql-block">“我知道的,是前天发生的,已经二天二夜了。″前副处长显得很平静。</p><p class="ql-block">警察又问:</p><p class="ql-block">“那么,你去医院看望过她吗?″</p><p class="ql-block">“我儿子昨天上午来找我,说一起去看她,他骑的那个东西不安全,我腿脚有疾,不敢坐在他后面,所以没有去。″</p><p class="ql-block">他还是不动声色,说话斯里慢条。</p><p class="ql-block">警察继续问:</p><p class="ql-block">“你妻子去前亲家母家,带了什么东西去了她家,你知道吗?″</p><p class="ql-block">“她好象是空手去的,至于路上买了哪些礼物带去,我怎么会知道。″前副处长依旧一副官腔。</p><p class="ql-block">郑警官终于忍不住了: </p><p class="ql-block">“有人举报,前天晚餐喝的红酒,就是你叫王桂荣大妈带去的,你还说这酒是每瓶价值八百多元的法国名牌,是你以前当干部时别人送你的。″</p><p class="ql-block">“胡说!我楊士坤当干部,一生清清白白,怎么会接受人家的法国名牌洋酒,这是对我的污辱!″老头终于不再斯里慢条,提高了嗓门,脸涨得通红,还拍起了桌子。</p><p class="ql-block">郑警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楊士坤前副处长如此猖狂,也拉下脸面:</p><p class="ql-block">“你妨碍我们警察执行公务,现有证据在局里,我们到公安局说话。″</p><p class="ql-block">“你们想拘禁我,我尽管退休了,也当过处级干部,要关我,请出示逮捕证。″</p><p class="ql-block">楊士坤倚老卖老,摆出官架子。</p><p class="ql-block">“不是拘禁,更不是逮捕,是邀请你到刑侦大队配合我们工作,验明证据,查清来龙去脉,这是每个公民都应有的职责,您老愿意吗?″ 郑警官強忍怒火,沉下气来,反而和和气气地说。</p><p class="ql-block">“我腿脚不便,锁好门,你们扶着我上车吧!不过,为你们工作,中餐可要你们提供的哟!”楊老头无言可辩,只得降低了调门。</p><p class="ql-block">警车进了市刑侦大队,二人将他挽扶到会客室,给他泡了一杯茶,让他消除顾虑。郑警官叫负责资料和证据保管的女警员去把证据拿来,女警员提来一只囗袋,将装酒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瓶红酒,上面是法文商标,一瓶是满瓶,另一瓶只剩四分之一。郑警官问:</p><p class="ql-block">“老领导,你好好想一想,这个红酒你见过吗?是否是你交给妻子送到斯荣秀大妈家去的?″</p><p class="ql-block">楊士坤坐在椅子上,对着两瓶酒观察了好长时间,又喝了一只茶,恢复了原先慢悠悠的姿态:</p><p class="ql-block">“这种酒我见过,但我确实没有叫妻子送过酒。你们想,我尽管是副处级,退休工资每月只有九十多元,我妻子是企业一般职工,只有四十多元,两个人的全部收入一年也买不起这两瓶酒。我妻子更不可能买怎么贵的酒去送人,何况儿子与儿媳已经离婚,她与荣秀也不是亲家了,就更没有必要去化这个大钱了。据我判断,这个酒来路不明,一定是改装过的假酒。″</p><p class="ql-block">“那你老人家再判断一下,这两瓶假酒来自何方呢?"郑警官态度更加诚恳。</p><p class="ql-block">老头子任职时,喝过不少红酒,对酒有一定的鉴赏力,他回忆起: 前几年他过生日,儿子曾带着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提着两瓶与这个相似的酒来祝寿,喝后感觉味道不对,当面没有戳穿。日后曾单独问过儿子酒的来源,儿子说是这女人为了面子,将普通红酒在一个叫小羊腿的贩子那里改装成洋酒。当然,他不会对警察讲这个亊,只是说:</p><p class="ql-block">“现在市面上假酒多的是,把普通红酒,换成高档洋酒的包装,给那些爱虚荣的人抬高面子而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