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孙相伴 岁月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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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孙相伴 岁月生香

〇 刘常云

时光清浅如潺潺溪流，这个夏季与孙子相伴的日子温馨而快乐。

2024年龙宝宝在榕城呱呱坠地，不经意间，生活已被新生命的到来填满了别样的色彩。虽说我比同龄人当爷爷晚了许多年，但揣在怀里的快乐与幸福，却半分没有迟到。

儿子一家子

　　每年的夏季，榕城如同焖烧的蒸笼，溽热裹着人喘不过气，为了让小家伙能在清爽的环境里长大，我们老俩口便把他接回平潭，从此约好了每年夏季，共赴这段专属于俺爷孙俩的温馨之约。

　　去年夏天孙子初到平潭时，才一岁两个月大，还不会说话和走路。他像株软乎乎的嫩苗，整个人轻悠悠窝在我们臂弯里。看他长相：额头圆凸、后脑饱满，鼻梁还没长开，是邻里打趣的典型“橄榄头”，乍一看半点不像他爸妈长得好看。他奶奶却第一个不服气，还振振有词说现在文艺圈内正流行这种“窄脸长头型”，你看电视里那些快乐男生不都是这个脸型？我看惯了别人家小孩胖嘟嘟的大圆脸，后来特意留意看，可不是嘛，还果真像他奶奶说的那样。

那时候他眯着一双小眼睛，好奇地把陌生的家打量了个遍，粉嘟嘟的小脸绷着，好像刚熟透的水蜜桃，惹得人总忍不住悬着手想轻轻捏一下。等他笑起来，嫩红的小嘴岔开，露出几颗刚冒头的乳白小牙，那亮堂堂的笑意，比开春的太阳还暖人。

　　时光从指缝里悄无声滑过，孙子就在平潭这片裹着海风与阳光的土地上，像被浇足了水的小花，一天一个样地往上冒。去年夏天回来没几天，或许到了一定月数，他就天生自然学着挪小脚丫，从扶着墙踉踉跄跄晃两步，到后来能稳稳当当往前面闯，每一点细小的进步，都能让我们老两口乐半天。他脚步晃晃悠悠的，跌倒了又爬起来，眼里全是要探这个世界的劲儿，那副攥着小拳头、小心翼翼又不肯退的模样，倒真像在一笔一画，写着他自己的人生第一页。

也正是在去年夏天，他的小话匣子慢慢开了封。起初只会呜央呜央哼些调子，像在说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小秘密，没过多久，那些模糊的软音就清清楚楚蹦出了口。当第一声奶声奶气的“爸爸”“妈妈”“奶奶”“爷爷”“外婆”“外公”撞进耳朵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的心，全跟着化成了一滩温水。他那时候发音还软得绕指，把“奶奶”叫成黏糊糊的“na na”，腔调拐了好几个弯，像一首没谱的小童谣，从此就天天在我们家屋里飘，大家都说，带小孩很累，但我们哪怕前一秒还累得腰直不起来，听见他这一声呼唤，所有乏累全散得没影没踪了。

　　今年入夏，孙子又接回平潭避暑三个月，懂事多了，在奶奶家和外婆家轮着住，半点不认生，我们老俩口还打趣说这是“轮岗体验生活”。

如今他满两周岁半，路走得稳当，已经能蹦蹦跳跳撒欢了，小嘴说话也利索得很，有时候连大人说不顺的话，他都能讲得精准到位，连戴了快两年的尿不湿，都趁着这个夏天彻底戒掉了。

　　一年过去了，什么都长进了，唯独黏奶奶习惯与去年一样没有改进。在家里，孙子都不让我抱，实打实成了奶奶的“小尾巴”，一天到晚黏在奶奶脚边转，他在外婆家同样如此，也是外婆的“跟屁虫”，天天要外婆抱，害得外婆手臂都给扭伤了，不知道谁家有没有跟孙子是同款的？

有时候在家里，我也想接手帮点忙，让他奶奶腾出手来做点家务事，可孙子总是说“不要爷爷”“不理爷爷”“不跟爷爷交朋友”，不让我抱，只认他奶奶一个人。他在玩玩具，奶奶也得坐在旁边陪着他，奶奶刚抬屁股要去做家务或去做饭，他立马伸着小手“啊啊”叫，挂在裤腿上非要抱；奶奶想关上门洗个澡，他就在门外拍着门哭，小肩膀抖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每次做饭都是抱着单手操作，有时奶奶被他缠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可奶奶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她总挂在嘴边说“辛苦并快乐着”，就这六个字，装的全是对小家伙满得溢出来的疼爱。

　　为了让他奶奶能腾开手做点家务，我的任务就是每天骑着小电驴带他出去兜风。出去兜风，可是小家伙的“最爱”，这会儿才会说“爷爷好”，同时，这也是我们爷孙俩独有的快乐时光。

我把他稳稳坐在车前的儿童座椅上，戴上安全帽，穿上防晒衣，他拍着小手高兴地喊着“出发”，黑溜溜的眼睛亮得直闪光。一路上，微风拂面，鸟语花香，坐在身前的他十分高兴，我特意把车速放得很慢，让风轻轻蹭他的小脸蛋，他还伸着小手往空中抓，想把摸不着的风攥进掌心里，在路上他也调皮学着路边小摊小饭叫卖吆喝声，那憨样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环岛路、大街小巷都留下了我们足迹。清晨的龙王头海洋公园，海风裹着海盐气，吸进肺里全是清爽，这地方早成了他的小乐园。他盯着湛蓝的海浪一波波拍沙滩，乐得“咯咯”笑出了声，伸着小手掌抓沙子，抓满一把又撒开，看着细沙从指缝漏光，倒像是摸着了全世界最有意思的宝贝；去翠园，他踮着脚追花丛里飞的蝴蝶，脚步踉踉跄跄却浑身是劲；进森林公园，满目的树香熏得他精神抖擞，盯着花花草草直瞅，时不时还发出两声软乎乎的惊叹；体育场里人多热闹，他学着边上大哥哥大姐姐跑步的样子，挥舞着小胳膊小腿跟着跑；到了悟悦广场，满场的彩光和往来的人流看得他眼睛都不够用，小眼睛睁得老大，什么都新鲜，对玩摇摇车、坐小火车特别有兴趣。

有模有样搞卫生

　　这小子天生对车和空调外机敏感得很，扫一眼标识、瞟一眼车身，就能把停在路边车辆的品牌名字说出来，什么林肯、比亚迪、宝马、别克、法拉利、兰博基尼、奔驰、丰田、本田、红旗、吉普……张嘴就来；路边墙上挂的空调外机，他抬抬下巴就能认出是格力、美的、奥克斯、小天鹅、TCL、长虹，碰到叫不出牌子的，不认识的，他就说是“杂牌”的，逗得大家直乐。

除此之外，小家伙他不光能熟背十来首唐诗，更难得的是懂得触景生情，随口就能蹦出应景的诗句——比如看见水龙头哗哗涌水的瞬间，小嘴里立马会蹦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句子。他还在慢慢接触基础汉字和英语单词，不光能完整唱完英文字母歌和好几首儿歌，调门还准得很，半点儿不跑调。对于两岁多的小宝贝来说，能有这样的表现实在太亮眼，哪怕是一丁点的小进步，都能把全家人乐得合不拢嘴。

　　这小家伙平日里总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每次带他去公园或是逛商场，一开始他总乖乖自己迈着小短腿走，可没走多远就伸着胳膊黏上来要“爷爷抱”。等抱得胳膊发酸了，我就跟他打商量：“爷爷年纪大啦，抱不动咯，你下来走两步，爷爷再接着抱好不好？”他答应得脆爽爽的，我还以为这孩子突然懂事了，结果刚牵上他的小手，就听见他奶声奶气数着“一、二”——敢情真就实打实只走了两步，立刻又抬着小脸要抱，把我随口说的“走两步”半点不打折扣落实了，着实将了我一军。

说实在的，我也喜欢抱抱他，一会儿凑过去亲亲他的小脸蛋，一会儿埋在他颈窝闻闻孩童身上特有的奶香气，那滋味比清风拂面还要舒坦，整个人都跟着轻飘飘地舒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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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的日子晃得比往年都快，秋天已至，天气转凉。国庆假期结束前，儿子小俩口领着孙子和奶奶又回福州生活了，刚才还热闹的屋子忽然静下来，空得我的心好像缺了一角。就剩我一个老头子待在家里，连出门“遛娃”的活儿都失业了。

真的，与孙子相伴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璀璨的星辰，镶嵌在我的记忆的天空。含饴弄孙，岁月静好，虽然生活平淡，却充满了温暖与幸福。

我时常在想，人这一辈子，生活中吃好吃糙都无所谓，最踏实的福气从来都是子孙绕膝。一大家子人保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尽享天伦之乐，把寻常日子过出暖融融的烟火气，这才是旁人抢不走的安稳妥帖。不管小辈们生的是男是女都一样，只要家里的烟火气能这么和和顺顺往下续，就是我们余生最期盼的事儿。

2026年10月9日于平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