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4/2026｜开普敦的Clifton与Camps Bay：从历史走进今天

天玉😊

来到开普敦的第二天，我们没有跟着旅行团走，而是把一天留给了自己。

早上从 Sea Point 的酒店吃过早饭，我们直接叫了一辆 Uber，往 Clifton 方向走。

开普敦的地理位置实在特别。

城市依山而建，山的另一边就是大西洋。Sea Point、Clifton、Camps Bay 沿着大西洋海岸向南展开，Victoria Road 像一条贴着山坡和海岸延伸的线。往山上看，是 Lion’s Head 和 Twelve Apostles；往海边看，就是辽阔的大西洋。

真正走在这里，才明白什么叫“一边是山，一边是海”。

我们在 Clifton 下了车。

Clifton 最特别的地方，是这里不是一整片海滩，而是 First、Second、Third、Fourth 四个海滩，中间被巨大的岩石自然分开。背后是陡峭的山坡，前面就是大西洋。

我一路走，一路看着山坡上的房子。

这里的山真的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像八十多度的斜坡。房子一层层顺着山势往上建，有的像一个个叠起来的盒子，有的仿佛从山里长出来。车库、停车场和台阶，也跟着地形一层层下降。

有些房子的海景实在太好了，我忍不住想：住在这里，每天早上打开窗户就是大西洋，会是什么感觉？

可是从 Victoria Road 看过去，海滩并不容易进去。

海滩本身是公共的，只是因为住宅区建在陡峭的山坡上，很多通往海边的小路并不显眼。我们在 Second Beach 和 Third Beach 之间发现一处没有明显私人标志的小楼梯，想着试试看。

于是我们走了下去。

左、右、左、右……

台阶越来越陡。终于到了下面，眼前突然打开了——白色的沙滩、巨大的岩石、海水，还有山坡上那些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房子。

整个海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赶紧拍照。

那一刻，真有一种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海滩的感觉。

Clifton 也有自己的历史。这里早期曾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Schoenmakers Gat，后来才逐渐以 Clifton 闻名。

今天这里是开普敦著名的海滨住宅区，但早期的 Clifton 与今天完全不同。

站在这里，我常常觉得，旅行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眼前看到的是风景，背后却藏着时间。

继续往南，就是 Camps Bay。

酒店工作人员原来告诉我们，如果不想走，可以随时叫 Uber。不过我们走着走着，看到 MyCiTi 109 路的公交站，也觉得这里的交通其实很方便。

正当我们考虑是不是要叫车的时候，遇到一位看起来很像当地人的先生。

我们问他：“去 Camps Bay 要不要坐出租车？”

他笑着说，不用。

他说自己每天都会从 Camps Bay 一直走到 Clifton，当作运动。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也放心了。

没想到走了十多分钟，真的就到了。

山坡上的房子越来越密，转过一个弯，一大片白色沙滩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 Camps Bay。

如果说 Clifton 给我的感觉是“藏”，那么 Camps Bay 给我的感觉就是“开”。

这里的海滩更加宽阔，沙滩与道路之间有比较大的空间。海边是一排排漂亮的餐厅、咖啡馆和酒店。

山坡上的房子也更加豪华：白色墙面、大面积玻璃窗、平顶建筑，一栋栋朝着大海展开。

今天的 Camps Bay，是豪宅、海滩、餐厅和世界各地游客聚集的地方，很难想象几百年前，这里却与奴隶制、土地和一位获得自由的女性联系在一起。

眼前是风景，脚下是历史。

这里曾经有一位叫 Zwarte Maria Evert 的女性。她出生于开普殖民时期的奴隶家庭，后来获得自由，并成为一位成功的农场主。1713年，她获得了这片土地的正式地契，这片后来成为 Camps Bay 的土地，因此留下了一段很特别的历史。

走到 Camps Bay 海滩，我们看到一群人，看起来像是中国游客。

我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没想到真的来自中国。

其中一位女士很热情地告诉我们，他们参加的是一个“高端定制团”，已经旅行了二十天左右，刚从纳米比亚、维多利亚瀑布等地方过来。

她听说我们也是来旅行的，非常热情，还主动帮我们拍照。

海边有一张很特别的长椅，她让我坐在那里，说这里是一个很适合“打卡”的地方。她拿起手机，从不同角度帮我拍了好几张照片。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到同胞，又这么热情地帮我们拍照，这种小小的偶遇，反而会成为旅行中很难忘的片段。

这时候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我们看到海边一家很漂亮的餐厅Harry’s Beach，就想着进去喝杯咖啡。

大约十一点半，我们进去问能不能坐。服务员告诉我们，餐厅正式营业要到中午十二点，不过还是很友好地让我们坐下，并给我们点了咖啡。

我原来以为这里是一家咖啡馆，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一家很漂亮、很有档次的餐厅。

我点 Latte。

先生点 Flat White。

不得不说，我觉得南非的咖啡真的很好喝。咖啡香气浓，奶泡细腻，一下让我想起北欧旅行时喝到的好咖啡。

到了十二点，我们点了一份鱼，两个人一起吃，有头抬炸鱿鱼。

美味儿清蒸鱼，很新鲜，也不油腻。

我们还点了一杯 Piña Colada。

没想到吃到一半，雨慢慢停了。

突然，太阳从云层里出来了！

我马上放下餐具，拿起手机，冲到马路对面的海滩去拍照。

阳光一出来，刚才灰蒙蒙的大海突然变成漂亮的蓝绿色，白色沙滩亮了起来，山坡上的房子也像被镀上一层金色。

我拍景色，先生坐在餐馆拍我。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云又回来了。

南非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天之内，阴天、雨天和阳光轮番登场。

海边还有一对儿龙凤椅。

吃完饭大约两点，我们叫 Uber 回到 V&A Waterfront。

回到 V&A Waterfront，我们突然觉得时间还早，于是临时决定去看看 Zeitz MOCAA——非洲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本身就很有意思，因为它是由一座历史悠久的粮仓改造而来。

这座 Grain Silo 建于20世纪20年代，1924年完成，过去是开普敦港口重要的粮食储存和运输设施。后来粮仓停止使用，建筑逐渐闲置。

2017年，建筑师 Thomas Heatherwick 带领团队把它重新改造成 Zeitz MOCAA。

原来巨大的混凝土粮仓，被重新“挖”出了展厅和中央空间。一个曾经储存粮食的工业建筑，如今变成了非洲重要的当代艺术博物馆。

我觉得这种变化很有意思：旧的东西没有被简单拆掉，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我们先坐电梯到了高层，然后一层一层往下看。

六楼整面玻璃窗，可以看到开普敦的城市和港口。

可惜天气不好，Table Mountain 被云遮住了。

接下来的展览，说实话，我还是有很多看不懂。

有些抽象照片，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我心里真的在想：

“这也算艺术品？”

可是走着走着，我却遇到了一件让我停下来的作品。

那是一面蓝白色的、像建筑又像墙面的作品，上面有窗户、几何形状，整个画面非常安静。旁边还有音乐。

我仔细看说明，才知道这件作品与艺术家的儿子有关，是为了纪念他的儿子从窗户坠落而创作的。

我一下子停在那里很久。

孩子为什么会从窗户掉下去？发生了什么？是意外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甚至去问工作人员，他也不知道更多的故事。

可是，也正因为不知道，我反而在那里想了很久。

前不久，我刚读完华裔美籍作家李翊云的回忆录《Things in Nature Merely Grow》（《自然中的万物只是生长》）。这本书出版于2025年，写的是她两个儿子先后自杀之后，作为母亲所经历的漫长悲痛与回忆。

所以，当我站在这件蓝白色作品前，看到“儿子”“窗户”“坠落”这些信息时，刚刚读过的那本书突然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我知道，这两件事情并不是同一个故事。艺术家的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可是，那些零散的信息已经足够让我想到一种无法挽回的失去：一个孩子离开之后，留下的人如何继续生活；一个家庭如何面对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刚才我还在想，为什么有些现代艺术让人看不懂，甚至忍不住问：“这也算艺术品吗？”

可是面对这件作品，我忽然觉得，也许艺术并不是为了把一个故事完整地告诉我们。

它有时只是留下一个空间、一扇窗、一段声音，让观众把自己的记忆和感受带进去。

离开展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蓝白色的作品仍然安静地立在那里，音乐低低地响着，像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

我不知道艺术家想让我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理解了它。

但它让我停下来，也让我想起了一本刚读完的书。

也许，这就已经够了。

这张感觉不太抽象。

这一天，我们从 Clifton 的山海出发，走过 Camps Bay 的海滩，听到几百年前的土地故事，又走进一座由粮仓变成的艺术馆。

有风，有雨，有阳光，有偶遇；有些风景一眼就喜欢，有些艺术却怎么也看不懂。

可是，旅行本来就不一定要什么都看懂。

能让我们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甚至想起一个人、一段往事，便已经成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大概就是我喜欢旅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