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灭吴，一统天下，还是自掘坟墓？

才江慕海

司马炎这手棋下得漂亮——王濬楼船顺流而下，孙皓抬着棺材出降，三国这盘下了六十年的棋，就这么被西晋一勺子烩了。

第六回 羊祜的遗折

洛阳，大雪。

司马炎坐在暖阁里，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折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写的人，已经拿不动笔了。

羊祜。镇守襄阳十年，跟吴国名将陆抗隔江对峙。两人不打仗的时候，还互相送酒。陆抗病了，羊祜送药。陆抗二话不说，仰头就喝。部下拦他：“万一有毒呢？”陆抗笑：“羊祜岂是下毒之人？”

如今，陆抗死了。羊祜也快死了。

遗折上写：“吴主孙皓，荒淫暴虐，上下离心。今不取，日后必为患。”

司马炎合上折子，问贾充：“如何？”

贾充摇头：“西北有鲜卑，内有灾荒。伐吴，时机未到。”

司马炎不说话。

羊祜的折子，最后一句话是——“臣死之后，愿陛下勿以东南为念。”

司马炎叹了口气。他懂。羊祜嘴上说“勿念”，心里念的，全是伐吴。

两年后，羊祜病逝。襄阳百姓罢市，哭声连天。陆抗的旧部，也在江对岸设祭。

司马炎握着羊祜的遗折，终于下了决心。

第七回 王濬的楼船

益州，长江边。

王濬站在船坞前，仰头看。他造了一艘楼船，高十丈，能载两千人。船上能跑马，能扎营。吴国的江防，在它面前，像纸糊的。

但王濬有个问题。他七十三了。白发苍苍，牙齿掉了一半。

部下劝他：“老将军，歇歇吧。”

王濬瞪眼：“歇？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他上奏司马炎：“臣老矣，但灭吴之心，不老。”

司马炎批了。贾充又跳出来：“不可！王濬老迈，不堪大任。”

司马炎回了一句：“你七十三岁的时候，还能造船吗？”

贾充哑了。

公元279年，晋军六路伐吴。王濬率水师，顺江而下。

铁锁横江？砸。

铁锥沉底？捞。

王濬的楼船，像一头巨兽，撞碎了吴国的长江防线。

第八回 孙皓的投降

建业，吴宫。

孙皓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酒，一样是降书。

他喝了一口酒，问：“晋军到哪了？”

“回陛下，王濬的船，已经到石头城了。”

孙皓手一抖。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么逼曹奂的。不对，他没逼。曹奂自己让的。

可他孙皓，不想让。

他站起来，拔剑。剑很沉，他差点没拿住。

“朕……朕要亲征！”

群臣跪了一地。没人动。

孙皓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罢了。”他把剑扔了，“写降书。”

降书写完，孙皓光着膀子，绑着自己，出城投降。

王濬站在楼船上，俯视他。

孙皓抬头，喊：“王将军，我……”

王濬摆手：“别说话。上船。”

孙皓上了船。船很大，走得很稳。他坐在甲板上，看着长江东去，忽然哭了。

王濬递给他一壶酒。

孙皓问：“你不杀我？”

王濬说：“陛下说了，留你一条命。封你为归命侯。”

孙皓苦笑：“归命……好名字。”

第九回 洛阳的庆功宴

洛阳，太极殿。

司马炎大宴群臣。酒过三巡，他举起杯：“灭吴，一统天下。诸卿功不可没！”

群臣山呼万岁。

贾充站起来，举杯：“陛下神武，千古一帝！”

司马炎笑。他转头看王濬：“王老将军，你说呢？”

王濬端着酒杯，没喝。他看了看贾充，又看了看司马炎。

“陛下，臣有一问。”

“说。”

“灭吴，是好事。可臣在船上，看见了一件事。”

“何事？”

“吴国的降兵，被编入晋军。他们拿着晋国的兵器，穿着晋国的铠甲。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司马炎皱眉：“什么意思？”

王濬放下酒杯：“臣的意思是——统一了土地，未必统一了人心。”

殿内安静。

贾充打圆场：“老将军多虑了。天下归晋，人心自然归晋。”

王濬没接话。他望着殿外，夜色沉沉。

司马炎举杯：“喝酒！今日只谈功，不谈过。”

群臣又笑了。

只有王濬，没笑。

第十回 反转

庆功宴后，司马炎回到寝宫。

他坐在龙椅上，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他伸手一摸，摸出一块玉。玉上刻着四个字——“泰始元年”。

那是他称帝那年，刻的。

他把玉攥在手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灭吴之后，他把吴国的宫女，全收进了后宫。五千人。他每天坐着羊车，羊停在哪，就宠幸谁。

他问自己：“我是不是，也变成孙皓了？”

没人回答。

他躺下，闭眼。梦里，他看见曹髦。曹髦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说：“你灭吴，一统天下。可你的天下，能传几代？”

司马炎惊醒。

窗外，鸡叫了。

他坐起来，忽然觉得，龙椅很凉。

远处，传来一声叹息。不知是风，还是人。

欲知后事，且看下篇。若想了解更多两晋南北朝故事，请点击下方的作品集《乱世之两晋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