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访西风禅寺

一十本

入秋之后总想着去一处清净去处走走，西风禅寺就在城边花亭湖畔的大山上，趁着晴好的天气出了门。驱车前往，一路满树的秋意，枫叶攒着半红半黄的颜色，衬着透亮的蓝天，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像在招手引我往山深处走。

进了山门，见檐下悬着的红灯笼，暖融融的日光从叶隙漏下来，把灯笼的轮廓晕成软乎乎的剪影，远处的山浸在薄雾里，连风都慢了半拍，刚爬了半程山的燥热一下子就散了。

顺着步道往里走，黄墙红瓦的殿宇慢慢从树后面露出来，飞檐翘角挑着云影，墙根的绿植鲜活得发亮，连楼外的空调外机都不显得突兀，整座建筑安安稳稳嵌在山林里，半点不扎眼。

我特意停步仰头看那飞檐，木构件的纹路清清楚楚，翘角尖上停着点碎阳光，边上的竹枝轻轻晃，风从檐下钻过去，好像还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风铃响。

身旁的树大半还绿着，梢头却悄悄染了秋红，天蓝得像浸过清水，几片薄云飘得慢悠悠的，我站在树底下深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草木清清爽爽的香气。

进了门楼，见墙面上刻着醒目的《醒世歌》，鎏金的字在日光下亮堂堂的，树影落在墙面上晃来晃去，字里行间的字句读上两句，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开阔的院坝里立着两棵老树，身后的殿宇顺着山势铺展开，黄墙配着深棕的栏杆，边上的石墙上也刻着字，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去，安安静静的，连人声都听不见。

再往上走又是一处飞檐，石栏杆上刻着细致的莲花纹，底下的木格纹雕得精巧，边上的树探过半片枝叶，蓝天衬着翘角，古意一下子就漫上来了。

回头望，飞檐的一角从画面里探出来，远处墨绿的山林，云像棉絮似在天上飘游，风拂过栏杆，连石面上的纹路都好像浸了凉丝丝的秋意。

顺着步道往深处走，廊下的木格纹露了小半角，远处的殿宇半藏在树后面，路边的红色小旗子在风里飘，山林的气息裹着我，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西广场前立着一座假山，石质的峰峦做得精巧，后面的护栏和小亭子顺着山势往上铺，远处的山绿得漫山遍野，阳光落在石面上，连缝隙里长的小草都亮着光。

眼前这栋殿宇敞亮又大气，两层飞檐齐齐对着蓝天，黄墙红柱配着雕花木栏杆，楼前空地上停着车，半点没有想象里古寺的疏离感，反倒像个安安稳稳的山居小院。

顺着石阶往坡上走，木护栏一段接着一段绕着山转，半山上的小亭子藏在树后面，石灯笼立在路边，草叶蹭过我的裤脚，石阶上落了点松针，走起来软乎乎的。

站在稍高的地方望过去，重重飞檐一层叠着一层，蓝天下的瓦色沉得发亮，彩漆的构件藏在树后面，风一吹叶影晃在瓦面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檀香味。

飞檐的翘角上立着几个小小的瑞兽，顺着檐角排开，后面的云软乎乎浮着，底下的黄墙安安静静，我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几个小瑞兽下一秒就要乘着云飞起来。

木台阶顺着山势往云的方向伸，边上的松树斜斜探着枝桠，远处的天被落日染成金红色，漫山的树浸在暖光里，我攥着扶手往上走，台阶被晒得暖融融的。

站在山边望出去，远山浸在薄雾里，湖水平得像块玉，半山腰的信号塔孤零零立着，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的潮气，把秋的凉意揉得软了不少。

从松枝的缝隙里望过去，整座寺院的屋舍顺着山势铺开，黄墙红瓦藏在绿林里，像从山里面长出来的，风拂过松枝，松针蹭得我脸颊发痒。

山路边卧着一块大石，石面上长着星星点点的苔藓，边上的小竹枝探出来，身后的林子绿得幽深，我伸手摸了摸石面，凉丝丝的，沾着点草木的潮气。

站在亭子里往外望，落日把天边的云染成碎金，树叶的剪影落在木格窗上，远处的山浸在暖雾里，风穿过亭柱，带着点落日的温度，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落日把整片云都烧透了，金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层层的山影沉在雾里，底下的湖面泛着碎光，我站在风里看了好久，连身上的衣服都浸了暖融融的落日气息。

山坳里堆着几块大石，石面上晒着落日的暖光，草叶从石缝里钻出来，边上的松树站得笔直，我绕着石头走了两圈，总觉得这几块石头像是有人特意摆在这里歇脚的。

石阶顺着山势往高处延伸，边上卧着半块大石，木扶手晒得暖乎乎的，阳光把石阶染成浅金色，草叶从石缝里冒出来，踩在石阶上，连脚步声都轻悄悄的。

往下望，石阶尽头的寺院屋舍露了出来，落日把树顶染成金红色，风扫过草叶，晃得满地都是碎金，我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远处的殿宇好像在等着我回去。

山头上立着两块大石，像天然的石椅，石面上晒着落日的暖光，草长得齐膝高，边上的松树歪着枝桠，我坐上去歇了会儿，风从耳边吹过去，整座山的声音都轻了。

换个角度看那两块大石，石面上的苔藓星星点点，松树站在身后，云在天上飘得慢悠悠的，我靠在石边上，连时间都好像慢得停住了。

山顶的小亭子翘着四个飞檐，松枝从边上探过来，远处的湖面浮在雾里，风穿过亭下的栏杆，站在这里能看见大半片湖光，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水汽。

站在高处俯瞰整片寺院的屋顶，重重飞檐层层叠叠藏在树后面，红瓦配着黄墙，叶影落在瓦面上，风一吹就晃，整座寺院安安静静卧在山怀里。

路边卧着一块合抱的大石，石面上的白藓像撒了点碎星，边上的小枝桠探过来，林子把石面围得严严实实，我站在石边上，连说话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林间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往深处绕，石缝里嵌着小石子，松针厚厚铺在路边，树影把路面遮得大半，脚踩上去，落叶沙沙响，像踩在软乎乎的毯子上。

山边立着一座石亭，柱子上刻着鎏金的字，写着“與善亭”，边上的小路往林子里伸，石灯笼立在边上，风从亭子里穿过去，字里的字句读上两遍，心里都暖了些。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座石亭，旁边的石板路往林子里延伸，落日的光从树后面漏出来，整座亭子安安静静立在树底下，连风都绕着它轻轻走。

石牌坊立在石阶前头，上面刻着“南海潮音”，鎏金的字亮堂堂的，石灯笼立在两边，树把牌坊半掩住，顺着石阶往上走，好像一脚就踏进了清净天地里。

站在高一点的地方望出去，寺院的屋舍挨着湖，远处的山浸在雾里，亭角露在树后面，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檐角的影子晃得轻轻动。

盘山公路顺着山绕出一个大弯，远处的湖铺在山脚下，落日把云染成浅金色，路边的木护栏顺着公路延伸，我沿着公路慢慢走，风裹着草木香往领子里钻。

天边的云全被落日染成了金，层层的山影沉在雾里，湖面泛着柔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点湖水的凉，站在这里看出去，整幅秋山落日的画面都铺在眼前。

转过弯看见一小间灰砖房，身后的竹林长得密密麻麻，绿得直戳蓝天，墙头上的瓦整整齐齐，边上的石墙上爬满苔藓，风从竹梢扫过去，竹叶沙沙响得像耳语。

路边卧着一块覆满苔藓的大石，石面上的白藓星星点点，边上的草叶从石缝里钻出来，蓝天浮着碎云，我伸手摸了摸石面，潮乎乎的，沾着山里独有的凉意。

仰头往竹林深处望，根根竹子直戳蓝天，叶梢把阳光剪得碎碎的，风从竹枝间穿过去，竹叶晃得沙沙响，站在竹林底下，连阳光都变得清清爽爽的。

红砖墙安安静静立在竹影底下，黑瓦的檐角翘着，边上的树探过半片枝叶，蓝天干净得像块蓝绸子，墙面上的砖色被晒得暖融融的，连风扫过墙面都慢了半拍。

屋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树把半边天都遮得绿森森的，云被落日染成浅金色，站在这里抬头望，连风里都飘着点灯笼暖融融的气息。

寺里的石板路干干净净，两边挂着红灯笼，黑色的香炉立在路边，松枝垂下来，彩色的小旗子在风里飘，连地上的落叶都整整齐齐，走在这里心一下子就静了。

老砖墙从树后面露出来，瓦檐压着白边，叶子从枝桠间伸出来，红灯笼半掩在叶影里，墙上刻着“西風禪”三个字，风扫过叶梢，灯笼轻轻晃了晃。

廊下立着一座九龙壁，龙纹刻得活灵活现，红灯笼挂在壁前头，风从亭子里穿过去，连龙纹的缝隙里都好像浸着古意，站在跟前看，连呼吸都放轻了。

殿内安安静静，供桌前头摆着蒲团，佛前的灯亮着暖光，柱子上的鎏金对联写得端正，香炉里飘着点淡淡的烟，我站在蒲团前头，连心里的杂事都散得干干净净。

墙上的石匾清清楚楚刻着“西風禪寺”，字写得苍劲有力，红砖墙衬着鎏金的边框，阳光落在字面上，连笔画的缝隙里都亮着光，这就是我找了一整天的地方。

老窗上头飘着几面彩布小旗子，风一吹轻轻晃，白墙配着老砖，檐角的翘角安安静静对着蓝天，布片在风里飘得软乎乎的，连老墙都多了点活气。

落日只剩最后一点橘红的边，嵌在山尖上头，飞檐的翘角露在树后面，云全被染成了金红色，风卷着落日的暖意往身上裹，我站在山头上，把这一整天的秋意全收进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