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秩芳华重阳聚附篇《康大姐》作者 余方春

石林

<p class="ql-block">  《康大姐》 作者 余方春</p><p class="ql-block"> “奶奶,你看的是什么?” 我答:“这是我一位大学同学在伦敦教堂的葬礼视频,她去世了。” “棺材里是你同学?” 答:“是的”。这时正值2021年暑假,我那六岁半的孙子又不解地追问:“我是想问,你同学在棺材里吗?”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知道棺材的用途,但同学这个称呼怎么能与冰冷的棺椁划等号呢?</p><p class="ql-block"> 同学,意味着同处一室听同一个老师讲课,完成同一种作业,探讨同一个难题;同学,是课后共同的玩乐;是周末假日的相约;是毕业各自奔赴后仍可以随时拨通的电话;是多年后重逢,相视一笑就能回到学生时代的默契;是年老时能彼此见证曾经的年轻貌美、玉树临风。</p><p class="ql-block"> 她,我们敬爱的康大姐,不应该</p><p class="ql-block">躺在那具冰冷的棺木里,她应该在阳光下,在欢声笑语中。</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是1977年12月参加了高考,才有幸成为同学。她首先进入我视野的是康小非这个名字,在一众名单中超凡脱俗,不由地让人猜想,这一定是位清丽雅致之人。见到真人才知,她芳名灵秀,风姿更绝。而经历了朝夕相伴的大学生活后,愈发感慨:她那份深入骨子里的卓越才情和优秀品格,远比她的美貌更加夺目。</p><p class="ql-block"> 班里五个女生,她年龄比其余四人大七、八岁,是我们的大姐,这是恢复高考第一年全国高校都特有的现象,我们全班年龄差能达到十来岁之多。</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的学业非常出色,这从她上课的情况就可见一斑。听课时,她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儒雅至极,有棱角的五官衬托出她学习的极度专注,镜片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落向黑板和老师,心无旁骛。身体稍微转向左,手握着笔悬在记录本上,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她不时地飞快记着。不夸张地说,她是班里记笔记最快最多的,课后谁想查一下老师讲的某个内容,她笔记上都有。课余同学们探讨问题时,她常常以老师课上讲的内容为论据,并立刻在她的课堂笔记里翻出那一页让大家看,促成问题很快解决。这时的大姐也会紧接一句“成了!”随即转身忙别的事情,脸上流露出的是搞定事情后的满足与快意。她也是班里与老师互动最多的,经常举手发问,所涉问题中很多也是同学们都正好想问的。与她同处一堂听课,不由得让人学习精神饱满,听课动力十足。她也会偶尔生病缺课,这让同学们很不习惯了,都盼望她早些康复归来。</p><p class="ql-block"> 因为刚恢复高考,学校的英语教学没有跟上改革的步伐,没开英语课,但是提供了跟着电视学英语的方便。我们几个女生在康大姐带领下,学英语最积极。有一次学校停电,看不成电视,那时的电视机哪有回放呀,今天不看,明天来电了看的是明天的课。这眼看就是要缺课。康大姐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决定带着我们几个去校外她的一位朋友家看。那个年代家里有电视机的很少,这位朋友是大知识分子,很理解我们的冒昧打扰,热情接待。我们很珍惜这次的机会,学得尤其认真。而这次的外出寻课,也成为日后英语学习的强大动力,不敢有半点懈怠。康大姐学英语还很注重口语,带头主动跟我们说日常英语,比如常说的去“WC”。</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后,我跟远在英伦的康大姐联系时,还聊起了学英语,她说:“这里不说WC,都说toilet。”当然,我知道话的前因在几十年前的学生时代。她的“toilet”说得很流利,得知她一直都在学,活到老,学到老。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英语,这份长久的喜爱,皆来自康大姐。</p><p class="ql-block"> 1978年夏天,康大姐带我们几个女生去王城公园游泳,她游得很好,我感觉很多健康的运动她都会。游完,冲洗更衣后我发现脱下的泳衣不见了,那可是“贵重”物品呀!我四下找。门外等候的康大姐见我长时间没出更衣室,就又进来询问,我如实说泳衣丢了,找不到了,走吧。康大姐听后让我等着,她出去找找看。没多久,她从泳池“押”过来一个女的,穿的正是我的泳衣。我好激动,丢了的东西还能找到,神了!但当时感谢大姐的话怎么一句都没说呢。</p><p class="ql-block"> 泳衣一直保存至今,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该上初中时买的泡泡纱泳衣,一条条细皮筋组成网状,把泳衣束成一个个小圆包,腰间直接束紧,很凸显体型。看到它,就能想起康大姐神探般的智慧。后来泳衣更新就没再穿它,以为快六十年了,皮筋一定早已老化没松紧。前些日子翻出来一看,皮筋松紧依旧!现在的皮筋别说五六十年了,五、六年撑不到就松垮了,给裤腰换皮筋已经成为裁缝店的一个经营项目。由此看,我的泡泡纱泳衣现在花多少钱都买不到,其中皮筋的“高科技”成份让这件大姐找回的泳衣成为真正的贵重物品了。</p><p class="ql-block"> 上学期间大家一般都住校,吃饭在食堂,学校每月给每人发饭票,那个年代粮食有定量,班里的男同学,小伙子们常常不够吃,康大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开始攒下每月自己吃不完的饭票,再收集班上女同学吃不完的份额,一并分给饭票不够用的小伙子。</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光阴过去,当年受过接济的男同学,如今再相聚,仍把这件旧事挂在嘴边,言语间满是感念,始终记着以康大姐为首的女生们当年雪中送炭的温情。</p><p class="ql-block"> 1980年暑假,康大姐邀请我们几个女生去北京旅游,在她父母家住宿。这让我们很惊喜,又不敢答应,我们可是四人之众啊,谁家也无法凭添这么多人住宿。还听说她父亲是在国务院工作,工作的重要和忙碌可想而知,我们更不敢一窝蜂去添麻烦了。可康大姐胸有成竹举重若轻地说,“有你们睡的地方就行了呗,不要想那么多,就这样定了!”这话说得人心里暖洋洋的。</p><p class="ql-block"> 那是我第一次到祖国的首都,一切都是新鲜的,连地名都新鲜:“北蜂窝”、“东几几条”,还有这样命名胡同的,有意思!不过也挺形象。</p><p class="ql-block"> 我们毕竟是一群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惹了不少麻烦。类似四个人上“WC”的问题,洗手池洗漱的问题等等,就暂且不表了。旅游伊始,康大姐就找了一个相机让我们用,用了一天下来硬是让它卡了壳。晚上提心吊胆跟大姐一说,她轻松一笑就去找父亲,一声“爸爸”一叫,老先生就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只用一只右手熟练地、耐心地摆弄起那个相机来。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老先生辛辛苦苦修好相机后,说还让我们接着再用,并仔细地讲了应该怎么用,要注意什么,完全是和蔼可亲的模样。我们都说不再用相机了,怕再用坏。康大姐笑着回道:“没事,再坏再修。”</p><p class="ql-block"> 后来得知,康大姐的父亲出生于山西牛姓大地主家,后奔赴延安,在一次战斗中负伤失去了左臂,人称“独臂将军”。在延安大生产运动中,他硬是学会了用一只手纺线线。解放后,又适应新的时代需要到洛阳矿山机械厂,加入了建设新中国的大军,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成为仪表业的专家,所以,他能仅凭一只手为我们修照相机。后来他又赴上海任职,最终在北京主持全国仪表行业的工作,官至副部级。他当年背井离乡参加革命伊始就改名为康非,意指本姓牛而非康。后来有了女儿,起名“小非〞,又有了长子“也非”,小名“小牛”,老三“非非”。听闻此事,我们对老先生肃然起敬。一个个的“非”字里,藏着革命意志的坚定和对故土宗族的不舍,纵使提着脑袋毅然奔赴战场不得不改姓换名,心底始终留存对本源血脉、乡土家族深深的眷恋。</p><p class="ql-block"> 大姐的母亲很清秀文雅,不胖不瘦,说话面带微笑,让我们感到了慈祥热情。大姐的容貌应该是综合了父母的优点,也许更像父亲。不难看出,大姐各方面品性出众,全得益于这样的父辈怀志、家风醇厚、教养良好的家庭</p><p class="ql-block"> 有康大姐在身边,我们不由自主地不再偷懒,热情参加各种活动,如前所述的游泳,学英语,还积极去听曹策问老师的数学讲座,曹老师是数学大家,教我们数学课。一次,曹老师要举办讲座,首先得知消息的康大姐赶紧转告给同学们,并且督促我们早点去会场,争取坐前排。一场数学讲座听下来,如同参加了一场盛宴,见识到课本之外丰富多彩的数学世界,极大激发了我们学数学的兴趣,收获满满。后来曹老师去郑州大学当了校长,那是后话。</p><p class="ql-block"> 在我人生航船的大学阶段,康大姐可谓舵手,带领我及我们驶过了最重要的航道。我们在洛阳师范毕业后拿的是大专文凭,也足够今后踏入社会大展宏图。而康大姐却在此时确立了更高的目标: 拿本科去!</p><p class="ql-block"> 她不是单打独斗,而是领航。说服、鼓励、指导,一干人包括我被她的热情激励起来,开始埋头备考专升本,要考的英语科目让之前学的电视英语派上了大用场,大家顺利考入新乡师院,本科文凭收入囊中。至于康大姐,又去了北京高院深造,继续攀登她的全新高度。</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让我们得到的不仅是文凭,而是继续学习、不断充实自己的动力和习惯。</p><p class="ql-block"> 2005年7月,康大姐组织我们几个女生去洛浦公园游玩,并特意请了郭志新来专司照相,郭同学有个价格不菲的相机,照相技术已经锤炼得炉火纯青了。这次大姐的丈夫老蔡也同游。说康大姐就得提老蔡,他俩都是洛一高老三届的高材生,老蔡是学生中的风云人物,而大姐则由于积极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及学校的文艺宣传队,可以说是公认的校花。大姐在入学前已经与老蔡结婚,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大姐入学后,家务事就全是老蔡操持,所以经常来学校联系大姐,奔波于母女之间,因为常来,大家都亲切地称他是家属。这次老蔡家属陪同游园一点都不突兀,常态而已。我们入学不久就知道了大姐的女儿苗苗,当时苗苗才三岁,大姐经常很兴奋地说起苗苗会什么什么了,有一次说是用积木搭了个什么房子之类,设计很独到,有着超越三、四岁年龄的聪慧。大姐说话语速较快,从不打结,说起女儿时也不吝描述,听起来很吸引人。</p><p class="ql-block"> 公园景色很美,满眼花草树木河流,郭同学为我们留下了不少倩影。忽然,老蔡指着远处建筑工地大吊车长长的臂说,就照大吊车长臂,康大姐一看,立即响应说这个景好!他们就以大吊车的长吊臂为主背景留下了夫妻照。当时康大姐极力劝我也照一张,我没照,心想,一个吊车,钢铁硬件,美感绝不会超过已经照过的那些花枝绿叶。</p><p class="ql-block"> 照片一出来我傻眼了,所有照片中,就这个夫妻照让人眼睛一亮。摄影师选的距离角度都恰好,色彩亮度景深等等一切都正合适,结果是一幅绝佳画面: 着飘逸长裙的大姐美丽端庄,老蔡相伴身旁沉稳笃定,两人沐浴在阳光下,整个画面很开阔清朗,只有远处雄浑舒展的钢铁长臂横贯天际,在蓝天白云间,云阔天高处,妥妥地让温情与风骨相融,柔美与钢劲共生,人间烟火与苍茫旷野相映。</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彻底后悔了,坚钢硬铁靓过了软枝柔花。多年后去有色设计院家属院老蔡康大姐家,一眼就。到他们把这张照片放得很大,挂在客厅正面墙上,我们都还记得当年拍此照片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最大的爱好当属唱歌跳舞。我们的教室在一层,进出很方便。课间,大家总爱站在教室门外的空地上闲聊,尤其是几位原高中老三届的同龄人谈天说地,十分风趣投机。这时学校大喇叭常播放一些乐曲,每当想起熟悉的旋律,康大姐都会情不自禁地跟着轻声哼唱,时而放声高歌,受她开朗情绪的感染,我们也不再拘谨,一同放声合唱,唱得高兴时,大姐还会随心起舞。每逢节日学校汇演,班里出个唱歌跳舞的节目向来轻松顺利,毕竟有大姐平日里打下的群众基础嘛。</p><p class="ql-block"> 每逢放假回家,知道她喜欢跳舞的人常约她去舞场跳舞,一次,她正在家做饭,窗外有朋友喊她去跳舞,听到邀约,她仿佛听到出征号令,又好似奔赴一场领奖盛会,当即放下手中菜刀,喊老蔡来接替,老蔡拿过菜刀接着切菜,大姐一溜烟地往外跑,边跑边说我可能会回来得晚些,老蔡边切菜边打趣道:“你要是回来太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她哈哈笑着,头也不回地兴冲冲跟着朋友走远了。</p><p class="ql-block"> 我时常赞叹大姐酷爱歌舞,每当提起这事,她便带着几分好笑无奈说道:“没办法,一听到乐曲,脚底板就痒痒。”</p><p class="ql-block"> 我发现,不止一次她身体有恙仍去跳舞,就好奇地问:“你生病不舒服也跳舞,不难受吗?”答:“难受呀,难受也忍着,一跳舞就啥都不想,不知道难受了。” 所以,外人看到的她,是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呈现的执着与活力。上天一定是在她降生之时,把音符植入细胞,将旋律融进血脉,让快乐洒脱的她带给她周围人快乐与蓬勃,她把这当做她的使命,践行得很出色。</p><p class="ql-block"> 在校园,她关爱同学;在小家,她相夫教子;在父母膝下,尽心尽孝。父母病重期间,她日夜操劳,吃苦受累,明知辛苦仍主动担当,我曾感叹道:“任劳任怨”。她说:“不是的,我任劳不任怨。”我瞬间体会到了她事事操劳每每都躬身付出的疲惫,不求赞美,但也多希望得到周围人的体恤与理解啊。</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毕业后留校任教,凭借出众的才华、干练务实的工作作风,各项工作均能出色完成。</p><p class="ql-block"> 她敏锐发现学校电化教学存在短板,主动建言献策,推动学校加大电教设施投入,落实了“有钱用来建学校,教学设施放首要”的办学理念。</p><p class="ql-block"> 90年代初期,洛阳一师率先为全部教室配齐标准的“三机一幕”(电视机、录音机、幻灯机、投影幕)。康大姐联合一众任课教师,改变单一靠黑板板书的传统授课模式;课前手工制作大量教学幻灯片,带头开设电教示范课,带动全体教师革新课堂教学方式。</p><p class="ql-block"> 学校还搭建起全校闭路电视直播系统,让优质示范课可同步直播至各个班级。同时,学校将电化设备操作技能纳入学生考核项目,以引导这些师范生,将来能把现代化教学方法带到各个教学岗位。</p><p class="ql-block"> 正是由于以她为代表的一批教师的深耕实践,1991年,学校凭借突出的电化教学改革成果,被国家教委表彰,确立为全国中等师范办学先进典型,河南广播电视台专程到校拍摄专题新闻进行宣传。1992年,国家教委在本校召开全国中等师范教育现场会议,面向全国普及本校的电教改革经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专家也专程到校观摩考察,对这项现代化教学成果给予高度肯定。</p><p class="ql-block"> 学校越来越壮大,生源越来越多,这就带来了校舍不够的问题,学校发愁了。统观全市,不是没有可经过调配腾出来的地方,但这种事情不是哪个单位想办就能办成的,必须有市级层面的统筹推动,哪里有困难哪里就会有康大姐,她毅然领受任务,开始忙碌起来:调查研究、吃透上报材料、各方交涉、奔跑于各层级之间、整合资源。最终,促成了原党校校址用于解决一师的校舍困难。</p><p class="ql-block"> 在这一系列成就中,康大姐也成为学校公认的助力一师发展的功臣。</p> <p class="ql-block">  康大姐对待学生既热爱又严格,遇到家境贫寒的学生,她给予了更多的帮助:生活上问寒问暖,经济上时常资助。对女学生尤为爱护和关心,很重视女学生的形体塑造,要求她们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为今后的为人师表打好形象基础。有的女生起初不在乎,仍然弓肩搭背懒模懒样,大姐顿时来了脾气,上去就是敲背踢腿,吓得她们再也不敢弯腰斜腿。时间一长,无论男生女生,都能体会到这位康老师的真情付出,大家发自内心地称她为“康妈妈”。</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还一对一结对资助延安的贫困学生。在她看来,父亲的革命之路始于延安,这份渊源让她始终心系延安,希望以这种方式对延安人民尽一份绵薄之力。</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博大胸怀深深影响着女儿苗苗,儿时的苗苗承欢在姥爷膝下,耳濡目染祖辈大爱担当的家风,心中早已种下知恩图报的种子。她千辛万苦远赴英国创业,开办自己的诊所。立足异国后,决心接续母亲的善举,资助贫困学子完成学业。母亲采取一对一结对的帮扶方式,苗苗便说:“我要一对二!”希望尽一己之力回馈当年助力姥爷投身革命的延安人民,帮助更多寒门学子圆求学梦。</p><p class="ql-block"> 康大姐退休后,老蔡给她找了个非常适合她做的事,陪她在邙岭乡村种牡丹。这事儿很快在大街小巷传开了,说是有色设计院家属院里有一对夫妻去种牡丹了,知识分子退休后去种地了。如今,知识分子下乡务农早已不算稀奇,但因为康大姐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大学生中最早退休的,而寻常老人退休后就是居家养老,像她这样一头扎进田间种花从前压根没有先例,所以,街头巷尾都拿来当趣谈,也就不足为奇了。</p><p class="ql-block"> 很多人以为种牡丹能赚大钱呢,NO!经常赔钱。那为什么还要种?问其原因,老蔡的回答很经典:“以前她每年都要去医院住一次,种牡丹后就不住院了,只要能让她不住院,赔多少都值!”</p><p class="ql-block"> 牡丹园的屋舍旁有两株玉兰树,一株开白花,一株开红花。老蔡指着白花的那株对我们说:“这一株是我,那一株是康小非,我们就在这里扎根了。”</p> <p class="ql-block">  沐浴牡丹园阳光</p><p class="ql-block"> 大姐原本是白皮肤,牡丹园的太阳让皮肤成了黑里透红,手也粗糙了。园子里除了牡丹,还种了些瓜果蔬菜。我吃过他们种的大南瓜,好吃得像板栗一样。大姐还学会了开汽车,说是不习惯开长舌头的车,经常开没有长舌头的,人离前方地面近些,看得清楚。我后来明白了,她经常开面包车,不习惯开小轿车,因为小轿车被引擎盖隔着,遮住了前方一块地面。无论是开面包的还是长舌的,我都很佩服大姐啥都学的劲头,这股劲头也成为我日后学车拿驾照的动力之一。</p><p class="ql-block"> 最让人记住的是在他们的牡丹园吃烧烤,同学们时不时地被邀请上山欢聚,顺便参观一下他们又添置的新设施: 建了个蓄水池,我说它是小泳池,建了个塑料大棚种蔬菜,又今天种桃树明天栽梨树,再有一小块地种一些稀有品种的药用花草,还养了一只大黑狗看家护院,不料一次同学聚会吃烤羊肉串,大黑狗把曾同学的腿咬了。它太忠心了,哪受得了这般热闹阵仗!从此牡丹园不再养狗。</p><p class="ql-block"> 大姐始终乐观向上,即使知道有了重病,也仍不失风趣幽默。一次,几个跟她一起做气功的姐儿们说起买了件漂亮衣服,让大家猜花了多少钱,一时间没人应声,快人快语的康大姐立刻接话:“我知道!反正不是二百五。”轰的一下大家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回忆康大姐的一生,没见过她愁眉苦脸,总是在笑。</p><p class="ql-block"> 乐观和气功是大姐战胜病魔的两大法宝。为了练气功,老蔡带大姐到西安参加气功学习班,那是2019年的年初,老蔡学成了气功师,在家领着大姐及几个朋友练功,我也有幸加入其中。他给众人发功,很有气场,大家都受益匪浅,也让我初步接触到了气功这门古老的东方养生术,且始于陌生与质疑,终于熟悉与通透。”</p><p class="ql-block"> 老蔡随着康大姐的需要转型跨界是很快的,大姐上学,他是邮递员,来回传递母女信息;大姐邀同学们聚会,他是厨师,厨艺不凡,还有特色菜;大姐住院他陪护,还学会了用药,用中药;大姐出院,他就是家庭中医,在家维持日常调理;他们的牡丹园有桑树,用桑叶泡茶既好喝又有健体功效;自己泡酒治疗肠胃堪称一绝,治愈拉肚子能立竿见影;采购中药更是门儿清,绝对弄不混。</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次见康大姐是2020年国庆节前,我俩视频,她基本没变,说话仍然很有底气。当时老蔡和苗苗都去即将装修好的房子忙活了,大姐一人在家,她拿着手机转着圈让我看她的居住环境,房屋布置简单面积不大。大姐满是憧憬地说,新房子快弄好了,很快就会搬过去。</p><p class="ql-block"> 后来没多久,果然见到了大姐一家在新房子拍的合照,住新房的期盼实现了,她定然十分欣慰。之前也看到了大姐怀抱小孙子蔡承恩的照片,她的深情注视以及从心底泛起的喜悦,分明流露出这个小宝贝是她最大的欣慰和满足!</p> <p class="ql-block"> 爷孙情深</p> <p class="ql-block">  蔡承恩给爷爷烤羊肉串</p><p class="ql-block"> 在那张乔迁新居的照片中,大姐显得很疲惫。这一生的热忱付出让她太累了。此刻的她,像是要寻一份安宁,静静休憩。 </p><p class="ql-block"> 2021.6.27.伦敦时间凌晨3:24,那一刻,上帝接住了她。</p><p class="ql-block"> 每至春日牡丹盛开,总会想起她明媚鲜活的模样。康大姐并未远去,因为花开年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7.1. 写于郑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读《康大姐》:斯人若光,岁月留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满含热泪读完余方春老师的纪实散文《康大姐》,一字一句皆是真情,一程一事皆藏温暖,读完久久动容,心绪难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不是一篇普通的回忆文字,而是一段滚烫的岁月记忆,是一代人的青春缩影,更是一位至善至真、向阳而行的女子最动人的人生答卷。康大姐,一位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是同窗眼中温柔靠谱的引路人,是三尺讲台上敬业奉献的好老师,是心怀大爱的慈善者,也是晚年归园、洒脱豁达的追梦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求学岁月里,她热忱果敢、勤勉向上,带同窗逐光求学、互帮互助,以微光温暖年少时光;执教半生中,她敢闯敢为、深耕笃行,革新电化教学、助力学校发展,用责任浇灌万千桃李;半生烟火里,她孝亲顾家、温柔赤诚,待人热忱、行善无声,默默资助寒门学子,传承红色家风大爱;退休之后,她褪去浮华、归隐田园,莳花种木、向阳而生,以豁达心态笑对岁月与病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她有书生的风骨、师者的担当,亦有普通人的温情与鲜活。一生活到老、学到老、爱到老、善到老,待人热忱,做事赤诚,于平凡岁月里,活出了最不凡的通透与璀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斯人虽远,风范长存。这篇质朴真挚的文字,记录的是同窗深情,缅怀的是坦荡良人,传承的是温润人心的善意与力量。推荐每一位朋友静心品读,在朴素的文字里,遇见温柔、遇见热爱、遇见永不褪色的人间温情与君子风骨。</p><p class="ql-block"> 作者 李建周 2026年10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