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臻韵】又是一年重阳节

夏风晴雨(李建辉)

原创作者：夏风晴雨（李建辉）

美篇号：14431638

图片来源夏风晴雨电脑制作

又是一年重阳，我动身去看望八十多岁的老爸老妈。

路上的秋已经很深了，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路边的树叶一片片黄下来，落在车窗外。从前听人说起重阳，只知道登高、赏菊，是书本里一个雅致的日子。这些年自己慢慢走到中年，看着父母一年比一年衰老，才读懂这个节日藏着的重量。它不是用来附庸风雅的，是在提醒我们，身边还能相伴的长辈，见一面，就少一面。

推开家门，没有什么特意准备的热闹。母亲慢慢从沙发上起身，动作比去年更慢了些，笑着招呼我坐下。父亲靠在椅子上，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话不多，却一直朝着我这边看。想当年，他们是家里的依靠，扛农活、忙生计，里里外外都利落。现在不一样了，稍微累一点就乏，腰腿常常不舒服，走路走不远，一件小事，要反反复复跟我说好几遍。我坐在他们旁边，静静听着，听他们讲邻里的琐事，讲夜里睡得好不好，饭菜合不合胃口。这些细碎的闲话，没有华丽的话，却是我心里最踏实的地方。

年轻的时候，我总以为父母会一直那样。那时候忙着读书，后来出门谋生，四处奔波，心里总想着，日子还长，陪伴可以往后放一放。总觉得等我轻松一点、空闲一点，再好好陪着他们。日子悄无声息往前走，等我回过神，他们已经到了八十多岁，很多从前轻而易举的事，如今做起来都吃力。曾经护着我的两个人，慢慢变成需要我多费心照看的老人。

重阳古来有登高望远的习俗，不少人趁着天晴往山上走，看云天辽阔，寄托心愿。今年我没有去登高。我慢慢明白，心里最深的牵挂，不在远处的山头，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登高望见的是天地宽广，守在父母跟前，读懂的才是骨肉之间的牵挂。插茱萸、饮菊酒这些旧习俗，说到底，古人所求的，不过是长辈平安，亲人能够长久相守。

我随身带了一小束黄菊，放在茶几上。菊花本就是属于重阳的花，不和春日繁花争抢热闹，等到深秋万物凋零的时候，才静静开着，淡淡的香气漫开，冲淡了秋的冷清。看着这簇花，我不由得想起二老。他们早就褪去了年轻时候的劲头，性子变得温和，安安稳稳过着简单的日子，不图什么热闹，只求安稳。

陪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我顺手帮着看看水电，把厚外套找出来放好，调大手机的铃声，怕他们听不见来电。这些都是不起眼的小事，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孝心。我心里清楚，到了这个年纪，他们不需要昂贵的东西，盼的不过是儿女抽空来坐一会儿，有人听他们念叨，知道还有人惦记着自己。从前是他们牵着我，一点点教我认清生活；现在换我，耐着性子，陪着慢慢变老的他们，接住他们所有的迟缓与反复。

大家都说九九重阳，寓意长久。可人世间，长久本就是最奢侈的事。时光不会优待任何人，他们的白发还会变多，脚步还会更沉，我们相聚的时光，过一天，就少一天。早些年，我许愿大多是关于自己的前路，盼顺遂，盼收获。站在今天的秋风里，心愿变得很简单：希望岁月善待他们，病痛少来打扰，夜里睡得安稳，吃饭有胃口。希望他们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切都好”的时候，是真的舒坦自在。

告别离开的时候，阳光淡淡的。我走出一段路回头，看见他们还站在窗边，安安静静望着我的方向。那一幕，沉甸甸压在心上。

很多离别，都是在无声的时光里慢慢靠近。所以能够相守的片刻，都要好好接住。不必非要等到过节，才想起回家，才想起牵挂。重阳的意义，从来不止九月初九这一天。只愿往后每一年秋风再起，二老身体尚可；我们心里的惦念，都来得及奔赴。这份温情，不止九九，只愿朝朝都在，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