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臻韵）常回家看看

老蔡随笔

美篇号：505441808

文/图/编辑：老蔡随笔

时至重阳节，我夜半时常醒来，往事纷至沓来，多与这感念佳节有关。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回望岁月，我难以忘怀的是父母健在时，总是期盼儿女回家团聚的光景，以及那年重阳节的一段往事。

父母那时已年届七十，都患有一些基础疾病，母亲中年受特殊年代精神刺激，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我们年幼时，家中大小事务全靠父亲操劳。后来，我们四姊妹成家搬出去后，便请了居家保姆来照料父母晚年的日常生活，日子过得平淡，也还安稳。

我们相约每周末及节假日回老屋和父母相聚。每逢此时，父亲精神焕发，后来很少下厨的他亲自掌勺，保姆在一旁搭手帮忙，头天便开始准备，第二天桌上便摆满了各式菜肴: 梅菜扣肉、莲藕排骨汤、清蒸武昌鱼、红烧猪蹄、卤牛肉等等，全是我们爱吃的家常好菜。

暑热天气里，父亲常常穿着薄背心，肩上搭着湿毛巾。他做完饭后坐在桌边，吃得少，看得多。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儿孙们，听他们讲各自的趣闻八卦，他眉开眼笑，满心欢喜，仿佛儿孙们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平时家里安静，甚至有些冷清。母亲久病寡言，父亲偶尔去老干中心打发时光，心底依旧寂寞难耐。我们有时路过老屋，远远望见父亲独自站在老屋小区大门前张望，仿佛在等待、期盼着什么，模样是那么的孤单。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惦念我们姊妹四个家庭，舔犊情深。他晚年最大的心愿，便是周末和节假日，儿女们带着孙辈回到老屋团聚。

作为子女，我们都懂父亲这份心思，可姊妹几个都在忙着工作及家庭，回老屋的次数渐渐变少，后来形成了各自根据自己的时间回老屋探望父母。有时集中相聚，也都是来去匆匆，相聚时间短暂。不能集中团聚，难遂父母心愿，尤其是身为长子的我，心中常有愧疚。

我自小体谅既当爹又当妈的父亲，见他扛着家庭经济与精神的双重重担，我便一心想要为他分忧。经济上，寒暑假我都去打零工，挣学费、补贴家用；生活中，我帮着洗菜做饭、操持家务、照看弟妹。家中遇事，父亲也常与我一起商量、处理。

这份父子间的信任和依赖，一直延续到父亲离世。父亲向来器重我，对我寄予厚望，我也尽力做到又孝又顺。可唯独在回老屋团聚这件事上，我却身不由己，屡屡令父亲失望，甚至有时候惹他老人家生气。

那个时候，我和夫人正处在白手起家创业期间。为了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我们做规模经营。网点较多要管理，社会上还要接待应酬。几乎没有早晚及周末的概念，节假日也不能休息，每日回家已近午夜。日复一日，早出晚归，就连正在读书的女儿，我们都无法顾及。

父亲知道我们这些难处，每次通电话，总叮嘱我们保重身体，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过度操劳。可谈及周末及节假日回老屋相聚，他又是那样急切期盼。每逢我们答应回家，他便来了精神，像过节一般准备，然后在大门口等候儿女孙辈归来。

我只要有空，总会答应回去。大多提前约好，只是时常迟到，有时还临时失约，害得家人空等扫兴。久而久之，这件事成了我心中难以释怀的心理负担。

但是平时，只要我路过父母喜欢吃的饺子店、包子铺，我都会买一大袋子外卖带回老屋，放在冰箱里，以备父母食用。有时也给他们买些需要的保健器具，还会塞些钱给父亲零花，以此表达孝心和不能陪伴的愧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接到父母身体不适的电话，我就是再忙，也会及时赶过去。因为我知道，他们此刻需要的不仅是陪护，更需要的是儿女精神上的慰藉。我在他们身边，他们感到踏实；我帮他们捶捶背，揉揉腿，说说家常。他们感到格外的舒坦和慰藉。

父亲离世前的那年重阳节，我至今记忆犹新。本想带父母及家人去郊外登高赏秋，但年逾七十的父亲言称腿脚不便，要我们回老屋过节。我们答应了他，但劝他不要多做食物，我们姊妹几个分别带些卤菜和食物回来。父亲还是闲不住，除了准备一大桌我们喜欢吃的菜肴，另外又多做了几份拿手菜，分别打包，预备饭后让我们带走。

我和夫人也提前备好了月饼和其他礼品，准备到时带回老屋。恰逢那天有事耽搁，回家迟了。去的路上，接连接到父亲及弟妹的催促电话，心中倍感压力。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踏进老屋，只见连日操劳的父亲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神情落魄，面露不悦。尽管我已有思想准备，但心里还是掠过些许凉意。

弟妹和阿姨都在忙着张罗开饭。席间，父亲不像往常那样话多，我也无所适从，不知所措。气氛有些尴尬，夫人和弟妹、阿姨边吃边聊，看得出他们想化解这种氛围，但是收效甚微。这顿家庭节日聚餐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后来相约回家不多, 我依旧没日没夜忙于事业，偶尔路过回老屋看看。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我们时间又难掌握，于是我们主动邀约父母及家人有时到餐厅相聚。菜品倒是丰富，只是缺少家庭的烟火氛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妹妹仍旧隔三差五地往老屋跑，操心操劳最多，一直陪伴两位老人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俗话说，忠孝不能两全，或许有几分道理。顾得了事业，便难免疏忽家庭；顾得了家庭，又难以全身心投入事业。想要兼顾二者，实在不易。

父母离世多年，每次回想这事，总觉得自己未能满足父母心愿，尤其是作为家中长子，事业虽小有成就,可失去的亲情，再也无法弥补，悔之晚矣。忙碌不能作为借口，陪伴才最为珍贵。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父母养育之恩，更是终身难报。老人含辛茹苦将我们抚养成人，像父亲这样既当爹又当妈，更是万般不易。步入晚年，他们只盼儿女成家立业，子孙满堂，渴望在有限岁月里尽享天伦之乐。我们应当理解老人的心愿，切莫因疏忽怠慢，让老人的期盼沦为奢望。不要等到亲人远去，才徒留满心的愧疚与自责。

又到重阳这个感念与祈福的佳节，我想对九泉之下的父母说，孩儿想您们了! 你们的大恩大德，孩儿将永远铭记于心。愿您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岁岁安好。同时也奉劝晚辈后生，父母在，家安在。好好珍惜与父母相处的美好时光，趁父母健在，常回家看看，多陪陪父母。

百善孝为先，

行孝在生前。

莫待亲离去，

空留悔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