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照片:云竹(朱利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1484657</p> <p class="ql-block">晨间的建德文澜宾馆浸在软乎乎的阴天里,八点五十分的车缓缓驶出时,天幕是匀净的浅灰,风裹着湿润的桂香钻进窗缝,连远处的山尖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车轮碾过沾了细露的柏油路,不过一个钟头,十点的我们已经站在了金华双龙景区的山门前。我们首先参观了双龙发电站,了解了毛主席当年视察发电站的情景和双龙发站的发展历史进程。暗灰的建筑嵌在青绿的山壁间,水流在山腹里发出沉实的轻响,之后我们沿着松影步道慢慢走了五十分钟,鞋底沾着些微草叶上的潮气,连风里都裹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润气。</p> <p class="ql-block">十一点半的脚步拐进“北山菜饭”的小店,铁锅焖出的米粒颗颗油亮,就着几碟刚从园子里摘来的山蔬下肚,一路沾着的薄凉都被温软的饭香熨帖得服服帖帖。</p><p class="ql-block">等到十二点二十我们坐上景区大巴继续往山区深处行进,车窗外忽然漏进一缕亮堂堂的日光——不知什么时候,攒了一上午的阴云悄悄散了,晴天就那样悄没声儿地铺展开来。来到双龙洞口,首先被山里漫出来的清凉水汽裹住,那凉的不是山外晴日里的爽利,而是沉在山底千万年的润,那凉吹到你,一路攒下的薄汗便悄没声儿地就没了。躺着乘船进洞的那一刻真得让人难以忘怀,船身窄窄的,铺着几块磨得发亮的旧木板,我们几个人平躺着,手都不敢随意抬,怕碰着头顶棱角温润的石棱。岩顶的钟乳石离得那样近,鼻尖几乎能触到那潮润的石面,人就那样贴着纹丝不动的绿水,从窄窄的石缝里滑进去,像被山的掌心轻轻托着,一步步送进了另一个静得能听见时光滴落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洞里的光暗得恰好,暖黄的灯光漫过沉郁的青灰石面,那些悬垂的钟乳石各有各的神情。最惹眼的便是洞顶那两条盘龙,一青一黄,盘着身子从岩顶探下来,鳞爪都像浸了千年的水汽,连石纹里都藏着欲飞的动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洞壁探下头来,蹭一蹭游人的肩头。有几株钟乳从洞底往上长,和垂下来的石尖隔了寸许的距离,就那样在暗里站了不知多少岁月,任山风与流水在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差着那一点,像一句藏了千年没说出口的话。脚下的水静得像一面蒙了薄纱的暗镜,把洞顶的光影都揉成细碎的波纹,连说话的声音落进去,都裹着湿润的回声,慢悠悠地撞在石壁上,再轻轻飘回来,落在耳边时,已经软得像一句轻声的叮咛。</p><p class="ql-block">顺着湿滑的石阶往深处走,刚转过一道覆着薄苔的石屏,猛地一道轰响撞进耳朵,冰壶洞的飞瀑就那样撞进眼里。那水不是从山巅落下来的,是从洞顶的缺口里直坠下来,白亮亮的一道,像把整座山的凉都揉碎在里面,水花砸在底下的石潭里,溅起满洞细碎的凉雾,没走几步,整个身体就沾满了薄薄的潮气。站在瀑声里抬头,洞顶的缺口正对着洞外的晴天,金闪闪的日光从那里直落下来,恰好铺在飞瀑上,把整道银流染成了半透明的金缎,水珠在光里跳着,明明灭灭。人站在轰鸣的水声里,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只觉得自己成了山涧里一块安静的石头,听着水流从远古走到此刻,把岁月的声响都揉进了这一片湿润的轰鸣里。我扶着湿凉的石栏站了许久,裤脚沾了星点的水痕,那凉意在腿上慢慢渗进去,连心里都清润得没有一丝杂尘。一个多小时的洞里时光走得慢极了,每一步都踩着千万年的沉淀,等我们踏出洞口的那一刻,暖融融的晴天日光一下子裹住全身,山风里满是松针晒透后的清香气,和洞里带出来的凉意撞在一起,说不出的舒坦。</p> <p class="ql-block">两点二十分我们来到鹿女湖大坝,晴光把湖面铺成了碎金的软缎,慢悠悠的小火车沿着湖岸晃过去,风裹着湖水的清味吹过来,把满湖的秋波都揉得软了。三点的鹿田书院藏在树影里,木窗上还留着旧时光的痕,指尖拂过被日光晒得微暖的桌面,像触到了从前的墨香。</p> <p class="ql-block">六点钟的“赋春园”浸在“小桥流水人家”田园式的暮色里,竹篱边的野花还沾着傍晚的露,白日里晒透的草木香在风里飘着,暖黄的灯光落满了餐桌。温馨的六零空间还为三位十月份生日的会员举办了的一场小型晚会,没有热闹的喧嚣,只有轻声的笑语和碰杯的轻响,烛火摇在每个人的眼里,把山野里一日的晴光与风尘,都酿成了温软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饭后的车顺着暮色往回走。车轮碾过渐沉的夜色,白日里先阴后晴的山光、幽洞清泉与飞瀑鸣响,一幕幕缓缓沉淀。山水无言,静看岁月流转;我们奔赴一程风景,也在这一日的穿行间,拾得内心片刻安宁。待车轮停在建德文澜宾馆的阶前,这一日的晴雨与风尘,已然妥帖存入心底,成为往后日子里,随时可以回味的清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