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当成了旧情人

清叶

文字/图片/编辑：清叶

美篇号：1386732

十月过半，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每逢天凉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些在长照中心上夜班的日子。

那时候，入职应聘的是夜班护士，因为我是注册护士，也就同时被聘为夜班经理了。

在我的休息日，若遇到夜班有人请假的时候，我都尽量会去顶班。

一个星期天下午五点，接到中心来电，说一个护士请假了，我马上答：“好，我现在出门去顶班。”

赶到中心，马上投入派药的工作。把药车推到病区的走廊里，一间一间病房去派药。这份工作，需要聚精会神。

护士派药可不是把药发到病人手里就算完事了。每次派药前，都要核对病人身份、药名、剂量、给药时间和途径，还要查看医嘱、过敏记录及病人的身体状况。药发下去后，也要确认病人是否按要求服药，有没有不良反应，并及时做好记录。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稍有疏忽，就可能出问题。

傍晚六点，中心的病人刚用完了晚餐，很多病人坐在轮椅上，在病区走廊里，自己推动着或护工推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当我聚精会神，盯着药车上的屏幕，按照医嘱去取药的时间，突然被人袭击，有人在我的背后，用双手紧紧扼住我的脖子。

听到一个苍老而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要杀了你！”

我连忙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双掐向我脖子的手，用力往外掰，拼命挣脱。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一个护工发现我被病人掐住脖子，马上过来帮我，我们合力把病人放回他的轮椅上，护工推他回房间的途中，还听见他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出轨，背叛了我，我要杀了她。”

被病人从背后“袭击”，不是第一次了，但被直接掐脖子封喉，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病人，我从未见过，应该就是星期六刚入院的病人吧。

听着他的话，我明白了，我笑出声了：“这是谁跟谁啊，这种破事，也会把我联想进去。”

这个病人，是越战老兵，把我当成了他在越南时的前女友。

当我走进他的房间时，听到他跟护工说，想要一杯咖啡，我马上说：“我帮您去拿。”

当我把咖啡递给他的时候，他把咖啡倒掉，拒绝我递给他的药片。无奈，只能让护工递给他。连续几天，都是拒绝我的一切服务，只接受护工的。

一天，我发现他从中心的书架里找到了一本很旧的书，如获至宝地带回到房间读。他连续几天都是在读着同一本书。趁着他休息的时候，我去看是什么样的书，原来是一本关于越南战争的小说。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休息天的时候就去市中心的一间旧书书店去找同样的书籍。店老板听说了我的故事，帮我从旧书堆里一本一本地翻找，找到了三本。

当我拿着这三本书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转过了头。我笑着说：“我专门找回来给您的，不要啦？好，我送给您的邻居啦。”

他马上转过头，惊讶地说：“给我的？”

我继续微笑着，说：“对啊。”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要向我承认错误，我才能原谅你。”

哈哈，“谁跟谁啊，我有那么像那个出轨的女朋友吗？”

可我还是“诚恳”地认错了，以后，他愿意配合治疗、心情也变好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误会，讲道理未必讲得通，倒是一本旧书、一点耐心，反而能打开一扇心门。

那三本旧书，我不知道他后来读了多少遍，但我记得，从那以后，他终于肯接受我递过去的药了。做护士这些年，惊险的事遇过不少，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有些人，却让我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