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的美篇

真诚

　　纪实文学《我的赶马岁月》

作者：杨振胜 网名：《真诚》

第三章：控制不住的酒瘾，

挪不动的脚步

艰难的情况和预料的一样，赶马队的第二天便踏上了登山的路途。皑皑雪山横亘前方，寒风一刻不停地扑面而来。

因为我们这支赶马队原本是途经县城边缘，现在要避开城镇，沿着山路前行，防寒衣物准备得十分单薄。我们腿上只穿一条秋裤和普通毛裤，上身是在乌鲁木齐自费购置的一件单薄的毛衣，外面只套了一件类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配发样式的棉大衣，头上戴着夏天遮阳的仿款绿军帽，脚上是单层皮马靴；除这件不算厚实的棉大衣，再也没有别的御寒衣物。我们将要行进的区域，气温低至零下十到二十摄氏度。这里顺带一提，我们雇佣的牧工熟悉本地气候，都自备了毡靴、皮帽和厚皮大衣。

仅仅两三天功夫，所有干部的脚全都冻伤了。单薄的皮马靴挡不住寒风，冷风直往骨头里钻。就算没有刮风，寒气也把双脚冻透。我们每日骑在马背上，饿了就啃一块冰凉坚硬的馕，吃进肚里也是一片寒凉，冷意层层叠加。

冻伤的双脚又红又肿，又痒又疼。我们试着用积雪搓揉冻伤的脚缓解，可每天依旧要在严寒中赶路，治标不治本。这件事成了压在全队人头的难题，我们迫切想找到一处地方买到毡靴。

经大家的共同努力和多方打听，终于听说离我你较近的乌拉斯台有毡靴销售。我们就赶着马队急匆匆地赶往乌拉斯台乡。

乌拉斯台是当地地名，（意思是杨树种植多的地方）。到了地方，果然如愿买到防寒毡靴，大家心里十分欣喜！选毡靴的时候不挑样式，只求厚实保暖。我们刚买下毡靴，当场就急不可耐地换上，双脚终于不再受冻，身上心里都暖和起来。我自费还添置了一副毛线手套、两只口罩（之后四十多天的赶马路途，这副手套和口罩一直陪着我，是最实用的御寒物品）。真应了那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算换上暖和的毡靴，已经冻伤的脚也没法一下子痊愈。乌拉斯台海拔在两千六百至三千米之间，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冬季气温常在零下十度以下。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我们真切体会到零下二十度严寒的威力。

来到乌拉斯台，我们终于感受到人间烟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牧民、乡亲聚集在这里，远远就能听见挂在马两侧的铁皮水壶相互碰撞，清脆有节奏的响声，（铁皮水壶都是用来买酒的容器）让人 不由得联想到围着火炉，大口吃手抓肉，斟上一杯美酒的热闹光景……

或许是严寒的环境使然，当地的男女老少，都喜爱杯中烈酒，闲来小酌几杯，自得其乐。

我们队伍里的牧工也是这般，一到镇子上就挪不开脚步。牧工队长达娃贪恋酒水，编造说辞，谎称在这里遇见亲戚，说若是明天就动身离开，心里舍不得。

达娃和一众牧工一见到酒，眼神都挪不开，脚步也停住了。他们心里清楚，队伍需要抓紧赶路，大雪随时可能封山，可他舍不得眼前的酒局，便拿遇见亲戚当作拖延的托词。

达娃一边借着编造的理由和亲友周旋，一边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畅饮。李队长心里明白他的心思，上前劝说，希望他顾及赶路的任务。达娃嘴上答应，心里却放不下这杯酒。

李队长反复规劝，达娃听得烦躁，借着酒劲闹起脾气，发起酒疯，言词粗鲁，不肯按时动身。李队长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劝服，避免矛盾激化。

第三天晚上，达娃依旧贪恋酒桌。李队长继续劝说，达娃借着酒意不肯听从。李队长忧心忡忡，担心大雪封山，耽误赶路时机，怕马群被困山中，只能耐着性子反复沟通。

达娃酒瘾上头，难以自控，一直找借口拖延着动身的时间。李队长心中焦急如火，时刻担心大雪封山，阻断前行的道路。

　　离开乌拉斯台之后，我们赶着马群前往巴音布鲁克，这里平均海拔两千五百米，沿途山脉海拔超过三千五百米。一路上荒僻少人，没有成型的大路，前人踏出来的雪路极易被新雪掩埋，一不小心人和马都会掉进积雪深坑。赶路途中，我们安排领路人乔路班骑马走在最前面探路，我们紧跟着他马蹄踏出的印记前行，最大程度保障整个赶马队伍的安全。

等我们赶到当晚的宿营地，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一沉：这片不算开阔的草滩，几乎找不到马匹可以采食的牧草，只有一绺绺枯黄稀疏的小草，零零星星散布着，像一块块癞疤。

望着这些细细黄黄、如同牛毛一般的枯草，我心里十分忧虑：二十多匹马，就靠这点草，怎么能吃饱？

我从前没有赶马的经历，心里没有底，只能默默留意马群的状态，看着马儿低头仔细搜寻地上的枯草，慢慢咀嚼。马儿就算拼命啃食这些干草，也很难填饱肚子的十分之一。看着这番情景，我只能默默期许，下一处营地能有丰茂的牧草。

　　可往后一路的草场，情况并没有好转。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向前。赶马队分工明确：三名牧工和我们队里四名干部负责驱赶马群；我和另外一名牧工留在后方，每日收拾碗筷、清洗锅盆，收拾妥当之后打包行李、拆卸帐篷，全部装上驮马，跟着队伍向前行进，我就成了这支赶马队的伙夫。

每到一处新的宿营地，我们和牧工一起卸下驮马上的行李；第一件事，支起帐篷；第二件事，垒土搭简易灶台；第三件事，就是拿上旧麻袋去捡拾干牛粪，当作做饭的柴火，常常要走上好几里地。当地养牛的人家不多，牛粪并不容易捡拾。第四件事，提着水桶寻找水源。这一带没有河流，水源十分稀少，大多是山石缝隙里渗出来的细小泉眼，没有固定标记，每次都要四处寻找，有时候要走二三里路才能找到泉水，再一桶一桶提回营地。泉眼水量很小，打水要耗费很长时间。山路湿滑，提着水桶一步一小心，不敢有半点马虎。这一桶泉水来之不易，承载着全队人的期盼，也藏着一路赶路的辛苦。

我们日常喝的茶，不是家里冲泡的散茶叶，是内地运来供给新疆、内蒙古、西藏牧区的茶砖，一块茶砖有两三斤重，深受牧区群众喜爱。当地牧民的饮茶方式，是敲下一小块茶砖加水熬煮，煮好之后加入奶皮子，做成奶茶。我们条件简陋，没有奶皮子，只能直接熬煮砖茶，味道朴素清淡，却是我们赶马人每日取暖解渴的热茶，也是我们赶马队的最佳饮品，因为它不仅温暖，还最贴心。

牧工们长期在高寒地带生活，习惯了喝酒，到了宿营地也总想喝上一点。每次提出想煮点面条、喝点热酒的时候，最让我为难的就是和面。大家都知道，和面团的水一定要温度合适，水太凉，面团不容易成型。

我打来的泉水里面带着冰碴，刺骨冰凉，用冰水和面实在艰难，我只能用自己尚且温热的双手，慢慢把冰水捂温了。

水调好，开始和面，和出来的面一定要硬，不然等牧工分批来時面条就落锅了。面和如后，可荒山野岭没有案板、没有桌子，该在哪里擀面？我只能把面板直接放在山坡的地上，双膝跪在地上，擀这硬硬的面皮。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在心里感慨：这哪里是来新疆买马啊，我是跪在这里求马呢！

本篇附上小诗一首小诗来结束所发表的内容。

难忘乌拉斯台情

冰峰绝顶朔风寒，

衣薄身单颤未休。

一夜双足寒彻骨，

连朝驰路不曾留。

无药无医难安歇，

纵使华佗也犯愁。

云淡天高寒风卷，

唯有毡靴可解忧。

寻访乡婆购买处，

老翁遥指斯台购。

狂风漫卷连天雪，

颗颗冰屑刺眼眸。

百折千回至乌镇，

一众穿梭忙各求。

山深鸟寂音声绝，

忽见闹市乱心头。

遥观酒家人带笑，

厅中频传碰杯声。

干部急觅购靴处，

牧工欢似鸟出笼。

好酒不嫌巷陌深，

酒不醉人人有瘾。

只因贪杯物赎尽，

数杯下肚驾青云。

佳酿飘香不忍离，

恍如才子遇佳人。

奈何赶马任务急，

酒瘾再大也收金。

难忘乌拉斯台情，

风雪征途记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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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路漫漫其修远兮，贵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