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记忆》.34 心如死灰万般皆是无奈

冷水成冰

突如其来的身孕，成了压垮龚敏的最后一根稻草。满心绝望的她，第一时间就打定了主意，悄悄打掉孩子，彻底斩断和黎山福所有的纠葛，远远离开这座满是遗憾的省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父母留在省城的这些日子，日日守在她身边，苦口婆心地反复劝说。母亲拉着她的手，满眼心疼又恳切：“敏儿，你也二十好几，年纪不小了，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啊。黎山福虽说做法糊涂，但他心里是真心待你，人老实本分，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守着你，世间难得。”

父亲也在一旁缓缓附和，劝她不要意气用事，珍惜眼前人，不要亲手断送安稳的生活。

黎山福更是满心愧疚，日日小心翼翼守在店里，寸步不离照顾龚敏的起居。洗衣做饭、打理店铺，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怠慢。他认认真真写下一纸保证书，字字诚恳，承诺往后余生，拼尽全力疼她、护她，一辈子死心塌地待她好，绝不惹她半分委屈。

看着父母殷切的目光，望着黎山福卑微悔过、尽心赎罪的模样，龚敏心底的执拗一点点被磨平。她纵有万般不甘、满心委屈，可现实层层裹挟，让她动弹不得，最后只剩满心彻骨的无奈。

心里早已不爱，却偏偏被孩子、被人情、被现实死死困住。

自此之后，龚敏彻底破罐破摔，对腹中的孩子毫不上心。她全然不顾孕期忌讳，依旧按照自己的喜好穿衣打扮。日日穿着紧身及膝牛仔短裤，搭配超薄肉丝丝袜，脚下踩着利落的高跟皮鞋，丝毫没有半分孕妇的模样。

旁人孕期小心翼翼、百般呵护，唯独她心底冰冷。她常常暗自默念，这个孩子本就来自一场荒唐的过错，是不爱的人的骨肉，倘若真的意外流掉，或许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这般消极的念头，日日盘旋在心底。

这天傍晚，晚风燥热，街上行人稀疏。龚敏百无聊赖坐在理发店门口乘凉，神色淡漠地看着来往车流。

一个浑身酒气、步履踉跄的醉汉晃到店门口，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落在样貌出众的龚敏身上，语气粗鲁随意：“老板娘，过来给我剪个头！”

龚敏闻言，淡淡起身，打算进店正常接客做生意。

一旁的黎山福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急切的阻拦：“别碰他！他浑身都是酒精味，你怀着孕，不能接触这些，太伤身了。”

连日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龚敏心里积攒的所有委屈、烦躁尽数翻涌，根本不愿听从劝阻，冷声道：“开店就是做生意，客人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黎山福急得脸色发红，死死挡在她身前，坚决不让她靠近醉汉。

醉汉见状瞬间恼羞成怒，借着酒劲出言辱骂，推搡着黎山福。两人言语争执不休，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街头瞬间乱作一团。

邻里路人纷纷围观劝阻，却根本拦不住失控的两人。无奈之下，有人直接报了警。

没过多久，警车赶来，将还在争执的黎山福和醉汉一并带走处理。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街头恢复寂静。偌大的理发店里，最后只剩下龚敏孤身一人。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店面，格外冷清。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场荒唐的冲突，可笑又徒劳。她被困在不爱的感情里，困在意外的身孕里，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没有一丝光亮，能暖得了她早已冰封死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