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者福往（外一篇）

当兵的人

美篇昵称：当兵的人

美篇号：914958

图片来源：致谢学友、网络

重阳。王维那首诗，写的正是这一天："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沪上无山。

我把高层的窗前，当作山顶。望下去，是满城繁华。望出去，是空旷寂寥。

诗里少的是一个人。我们这一群，少的，一年比一年多。

悼白农同窗柏麟

柏麟走了。送他的地方叫万福厅，名字里带一个福字。送别的人不少，同学、同事、单位领导，有二三百人。

告别的大殓仪式，在沪上。

隔着千里，远在云南的虹云学姐，仪式进行时的同步，在群里留了一段话：我知道送别的时刻开始了，我无法到达，赋诗一首请转达。她落下的挽诗是：

千里云山隔，难赴故人程。

当年同窗影，今作天上星。

秋风吹白发，泪湿旧书声。

遥送一杯酒，西行路莫惊。

又请参加仪式的学友布耐，代一个鞠躬，送一个花圈，出一份礼金。

诗发在群里，不少学友点赞。我也回应了她：真情实意，虽远可见，到不了，但心到了。礼金的心意，被截屏贴在群里。追风说：我们69届的同学也都捐了善款，同学一场，肝胆相照。

家居浙江诸暨的卫国学兄,也在群里发了一首诗:

光脚赤膊拾黄蚬,

野火烧酒摸鳜鱼。

嬉戏皖南流沙河,

摆酒故叙放马场。

皆知柏麟是好柠,

阎罗为何不活长。

同是判官不共识,

无常错拿大柏麟。

今日故人已远去,

替我烧上三支香。

当年同窗共读，是五六十多年前的事了。日子清苦，同窗两个字是不苦的。

老话讲，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深夜里我倒过来念：福来者福往。也对。同窗一场，本来就是彼此的福气。人走了，福还在，留下的人把它往回送——诗算一份；礼金心意算一份；“到不了，但心到了”，也算一份。

万福厅前，我还欠柏麟一躬。他还在时，我曾想过要去探视，不想噩耗突传，竟成了一场遗憾。

天上，又多了一颗星。

丙午年八月十一凌晨四点落笔

忆柏麟、柏鲸昆仲

“柏氏兄弟出身干部家庭,却因父亲蒙受政治牵连，背负沉重的政治包袱。这样的成长环境,反而磨砺出他们不卑不亢、低调隐忍,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性情。兄弟二人身上更带着一股见义勇为、仗义执言的行事风格--办事有谋略,遇事有担当。在身边的知青群体中,他们凭借这种鲜明的性格与行动力,自然而然地成为同龄人中颇具影响力的人物。”

“兄弟二人通过自身努力，进入政法系统后,这种性格底色化为最珍贵的职业禀赋:善于观察学习,勤于思考表达,先后担任领导职务,亦各有建树。兄长就罪犯分类改造所撰论文,曾获司法部一等奖，二次荣立部颁三等功;柏鲸因书法造诣深厚,受聘为上海市文史馆馆员（荣誉）。”

—拙文《飞地青春》节录。

学苑时候，柏氏兄弟深谙水性，更是摸鱼高手。夏日里在流沙河嬉水，常是鱼儿遭“无妄之灾”时，一个猛子扎下，不过是抬头换气，只见他们口含一条，手抓一条，“噗、噗”往岸上扔，循环往复……兄弟俩还是农场文艺宣传小分队的成员，吹拉弹唱，节目剧本、动作设计，自编自导。

柏鲸仙逝于2018.8.3，身患肺癌，确诊即晚期。我和同窗学友亚南（于2024.6.11因心脏搭桥术后去世），曾在2017.6.4闻讯登门探视，寒暄之间，虽声音嘶哑（肿瘤压迫支气管所致），仍然谈笑风生，道别之际，送至门外笑着握紧我的手说：“比一比，看我们谁能活过谁。”余生，闭门谢客隐踪，放弃治疗，拒绝至亲以外的任何人探视。治疗未必有把握，不治的勇气，不是谁都拿得起的。

麦帅有言:"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柏氏昆仲亦复如是—形骸虽谢,风骨长存。

谨以此文追思同窗故友！

丙午年九月初七整理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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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悼念诗中“放马场”，为白茅岭农场下辖，一处在监罪犯的服刑场所地名。图片为白茅岭农场的今生—上海市白茅岭监狱。

“流沙河”实名无量河。源于安徽广德市境内凤凰山，涧水积聚，流经白茅岭、与郎溪境内的郎川河汇合，融于长江。图片为无量河中斗闸（原涛城公社红星大队区域），未建成之前，是当年农场中学校友常去嬉水的地方。

“好柠”谐音沪语中好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