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创 石落村夜话</p><p class="ql-block"> 功 夫 泪 （215）</p><p class="ql-block"> 一一威海民间功夫师孙曰一传奇</p><p class="ql-block"> 石落村</p><p class="ql-block">孙曰一跪下了，急急地连连叩头：师父，这不可！这不可！</p><p class="ql-block">俺爹已用杨叔和您给我将媳妇儿的喜钱买了30亩地，我已经是个小财主了；李当家的现在每月给我的工钱是12块银元；</p><p class="ql-block">师爷老了，我理当孝敬；师爷这回儿召您回沧州，必是让您扛大梁一一</p><p class="ql-block">官家您得打点；我的师叔伯们自然都知道您在烟台名声在外一一您哪能不有所破费；</p><p class="ql-block">师父，这銭您用得着，您都拿着；您要不答应，我今堠上就跪在这里了！</p><p class="ql-block">看官，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在金钱面前，人的本性将一览无余！</p><p class="ql-block">这就是孙曰一！苏老师被感动了：</p><p class="ql-block">曰一，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我都拿我都拿！</p><p class="ql-block">孙曰一起身：师父，那您什时起程？</p><p class="ql-block">苏一笑：用你的话说，要得走，三六九一一就选八月十九吧。</p><p class="ql-block">孙曰一再问：师父，我可否陪您回沧州，顺便拜见师爷？</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搖头：曰一呀，召我回沧州这事，你师爷在半年前就告诉我了，让我有所准备；</p><p class="ql-block">我在通信中也转达了你想拜见他的愿望，你师爷是这样回的：</p><p class="ql-block">曰一是个好孩子，他已经成材了。有你振武的悉心传授，就不必来沧州了。</p><p class="ql-block">我身子不好，也没有什么可教他的了，让他把烟台武馆好生办好就是了...</p><p class="ql-block">曰一呀，你师爷的脾气是说一不二，咱们得听他的。</p><p class="ql-block">孙曰一拱手：师父，我听师爷的。您要走了，给弟子留几句话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老师点头：曰一，你我师徒12年，你没回孙家滩过一个中秋节，为师我知道：</p><p class="ql-block">你是把振武馆当成了你的家，也把我当成了你的爹；为师我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弟子，我心满意足啦！</p><p class="ql-block">这12年里，咱俩论功夫的时间多，论如何处世的时间多，别的倒是说得太少啦：</p><p class="ql-block">这次一去，你我倒真的要天各一方，咱爷儿俩今晚上是得说说掏心窝子的话了。</p><p class="ql-block">我先问你：这些年，你难道不怀疑我为什么一直单身，连戚会长给我介绍的人也连看都不看吗？</p><p class="ql-block">孙曰一低声：师父...我信惑过...可我不能也不敢问您...</p><p class="ql-block">苏老师长叹一声：我信。曰一呀，你师父也是凡人，也不是身子有毛病一一</p><p class="ql-block">这件事说来话长，说来太伤心，三句两句说不清楚；临别，我就给你抖个底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来，苏老师生于同治12年（1873年），属鸡；</p><p class="ql-block">很巧，又在光绪12年（1886年；同治帝载淳1875年薨）13岁时进的沧州苍岩武馆，拜李耀苍为师学功夫；</p><p class="ql-block">苏老师突然朗声一笑：曰一呀，你是知道的，烟台人说我姓苏是苏州人，我应承；</p><p class="ql-block">我长相老，我去烟台不几年，他们说我有四五十岁了，我也应承一一</p><p class="ql-block">曰一，记着，江湖险恶，咱功夫人没必要把自己的什么底细都抖落给别人；</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接着说下去的是一一</p><p class="ql-block">那时，他的师父李耀苍就有两房夫人生的四个闺女，四朵梅：金梅，玉梅，腊梅，惠梅；</p><p class="ql-block">大小姐金梅小苏老师四岁，小脸胖乎乎粉嘟嘟的；</p><p class="ql-block">不同于满人，她脑后就扎一根小辮儿，末端用红毛线束起，前有留海儿；</p><p class="ql-block">她常穿有梅花图案的褂子，小嘴成天叫喳喳的，就象个小家雀儿；</p><p class="ql-block">金梅最粘乎很有眼珠儿，经常到师父家劈柴扫地挑水的苏老师，几乎就是个苏老师的跟屁虫；</p><p class="ql-block">她总是甜甜的一口一个哥，赚得苏老师或背她转几个丢儿；或扑蜻蜓，捉知了；</p><p class="ql-block">孙曰一忽问：师父，金梅姑九岁了，她也跟师爷学功夫吗？</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摇头：没有。曰一呀，你师爷是个最正统的人，他的闺女都得从四五岁时就开始裹脚，还练什么功！</p><p class="ql-block">他死守三纲五常，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只要他的闺女念几年书，识一些字就行了；</p><p class="ql-block">他最看重的是女儿的针线活儿，长大嫁个好人家，做个守妇道的好媳妇儿；</p><p class="ql-block">在李耀苍的弟子中，苏老师练功最刻苦：扎马步一扎两炷香，每天举石锁两百下，作伏卧撑三百个，打沙袋踢沙袋绝不偷懒一一</p><p class="ql-block">一天能出几碗汗！</p><p class="ql-block">因此，15岁的苏老师就在沧州的少年武术比赛中获得第三名；18岁在沧州的青年铁獅子奖的功夫比赛中获得第一名；</p><p class="ql-block">一一同时，就被师父早看准了，只等这一时机到来，李耀苍收苏老师为义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下去：</p><p class="ql-block">曰一呀，你大师奶嫁给你师爷时是沧州城有名的美人儿；</p><p class="ql-block">她的头胎闺女一一你的金梅姑，及至过了十五六岁，用你们烟威地区的话说，那简直是跟她妈年轻时一个模子拤的：</p><p class="ql-block">个子高高的，瓜子脸红扑扑的，头发油亮，改梳了蚌珠头一一</p><p class="ql-block">头的两侧各挽一个团髻，形如蚌壳中的珍珠，饰以翠珠；</p><p class="ql-block">她还象小时一样特爱笑，不过，她还真是往俊处长：一笑一个酒窝儿；</p><p class="ql-block">她名金梅，她还是一直爱穿梅花褂子，戴梅花发㧜；</p><p class="ql-block">曰一呀，我那时只知一门心思地练功，也没觉着你金梅姑怎么好看，只觉得她一看我就脸红：</p><p class="ql-block">不再叫喳喳的了，还总喜欢偷眼瞄我...</p><p class="ql-block">自从师父收我为义子后，师父就按排我住进了他家的厢房，便于他随时支使我；</p><p class="ql-block">那时我就发现，我头天换下来的衣裳鞋袜常常是第二天就洗好挂在院中的晒衣铅线上了；隔天，又迭得蔚蔚贴贴地放在我房中；</p><p class="ql-block">这都是你金梅姑做的。她每年还会给我纳鞋底做一双新布鞋，缝两双布袜子，配两双鞋垫儿一一</p><p class="ql-block">那鞋垫上不是两个交颈鸳鸯，就是两个对唱的金丝雀儿；</p><p class="ql-block">苏老师苦笑：曰一呀，我那时就是个凿死茆子（沧州土话：一根筋儿），我一点儿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p><p class="ql-block">有好几回，我妹好象是要跟我说什么，却又脸红红地跑开了；我只想的是：</p><p class="ql-block">我有个俊妹妹，别人夸她，我脸上也有光；根本就没往别处想呀！</p><p class="ql-block">但是，金梅已经19岁了，早过了嫁人的年龄。有多人上门提亲一一</p><p class="ql-block">可她头都摇出水来了，就是不同意！甚至使性子！</p><p class="ql-block">你师爷最亲最疼这个闺女，也只好作罢；</p><p class="ql-block">那时，也有两个师兄弟在暗中较劲，千方百计地讨好师父和金梅，有师弟就提醒过我；</p><p class="ql-block">曰一呀，虽是义子，可我也是她哥，我就是一根筋儿：我怎么能娶我妹呢！</p><p class="ql-block">赶巧儿，你师爷那时也刚到不惑，正值盛年，沧州的武林大拿；雄心勃勃，一心要扩大地盘儿，当个大舵把子；</p><p class="ql-block">转过年来，你师爷就派我到我的老家南皮县开个小苍岩武馆一一</p><p class="ql-block">大馆主挂的他的大字儿，我是执事的小馆主；</p><p class="ql-block">曰一呀，也就在我要去南皮的头天，我给师父家挑满一缸水后，你金梅姑红着脸儿悄悄地给我说了一句话：</p><p class="ql-block">哥，晌午离儿（中午），上钟鼓楼。</p><p class="ql-block">我这个凿死茆子当时愣了：妹，上钟鼓楼干啥呢？</p><p class="ql-block">可你金梅姑根本没回话，一扭身就走了！</p><p class="ql-block">曰一呀，我真是二胡了，放下担杖直摸我的半禿瓢（头）：</p><p class="ql-block">不考功名，晌午离儿上钟鼓楼干啥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官，铁狮子和钟鼓楼是那时沧州最重要的两大景观。不过，铁狮子在旧城镇东关林，离城十多里；</p><p class="ql-block">钟鼓楼位于沧州城中心，建于明朝，光绪八年（1882年）重修；悬匾“海天锁钥“；</p><p class="ql-block">其顶层挂一巨钟，每天早午晚由一老者各撞十八杠，有谚：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p><p class="ql-block">钟声一响，悠悠远扬，全沧州百姓或闻鸡起舞，或当午收锄，或日落而息一一所以这楼也叫闻远楼。</p><p class="ql-block">钟鼓楼的二楼供着魁星爷一一就是那个天上专管人间功名的神明。</p><p class="ql-block">那大神右手握朱笔，左手持墨斗，金鸡独立于一个大石鳌头上一一这叫“一举夺魁““独占鳌头“！</p><p class="ql-block">因此，凡是大比之年，学子无一不来跪拜魁爷，求魁爷保佑妙笔生花，一登龙门；</p><p class="ql-block">金梅只念了五年书，不会科考一一那她叫苏老师晌午离儿去钟鼓楼干啥？</p><p class="ql-block">大晌午离儿，钟鼓楼没几个游人。苏老师到时，金梅早已候着。</p><p class="ql-block">两人一见面，金梅就递给苏老师一双鞋袜和两双鸳鸯鞋垫儿，红着脸儿小声问：</p><p class="ql-block">哥，你要走了，咱俩的事儿你问没问过我爹？</p><p class="ql-block">苏老师一愣：妹，什么事呀？</p><p class="ql-block">金梅耷拉脸了：咱俩能有什么事！你个木脑壳，这些年我给你做了多少双鸳鸯鞋垫一一你怎么就不开窍呢！</p><p class="ql-block">你好走了，今个我也不要脸了！你今儿个就给我个痛快话儿：你娶不娶我？</p><p class="ql-block">这一下子就把苏老师问住了！</p><p class="ql-block">一一他是真的没想过娶亲，尤其是金梅；</p><p class="ql-block">师父也没有这方面的明示，倒是让他去南皮开武馆当馆主一一这是师父多大的信任呀！</p><p class="ql-block">苏老师一门心思想的是不能辜负了师父的信任，他也要当个师父那样的响噹噹的馆主：</p><p class="ql-block">让南皮人知道他的大名！也给他爹妈挣挣脸儿一一压根就没想过谈婚论嫁！</p><p class="ql-block">因此，顿了顿，苏老师开口：妹，你就别逗我啦！你看我长的这个砢碜脏样儿，老性，还满脸一个鼻子；</p><p class="ql-block">你是南池塘子的一朵莲花，我那能配得上你呢！况且，咱俩是兄妹，我怎么能娶自己的妹妹呢！</p><p class="ql-block">金梅有点儿生气了：咱俩不是亲兄妹！</p><p class="ql-block">可那个凿死茆子苏还来劲了：妹，咱俩不是一个爹妈养的，可从小到大，咱俩比亲兄妹还亲一一咱俩那能成亲呢！</p><p class="ql-block">金妹瞪了眼，急了：哥，你就这么死心眼了？</p><p class="ql-block">苏老师也没犹豫：妹，咱兄妹俩不能成，你去找个好人家吧。</p><p class="ql-block">金梅哭了！一转身，走了！又回过头来抹了把泪，扔下一句话：</p><p class="ql-block">我本想让魁星爷当咱俩的月老，我瞎眼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金梅和苏老师就这样不欢而散了！</p><p class="ql-block">金梅伤透了心，没过半年，就按他爹的决定，嫁给了沧州城里一个大户的独生子！</p><p class="ql-block">金梅出嫁的那天，李家又耍獅子又吹喇叭又放鞭炮，李耀苍的众弟子当然都来喝喜酒；</p><p class="ql-block">大喜的日子，金梅那天却一点也没有个好脸子。临上轿时，她掀起了红盖头，朝四周一扫一一</p><p class="ql-block">与苏老师四目相对时，她狠狠地朝苏老师剜了一眼！</p><p class="ql-block">也就在这一刻，苏老师忽然开窍了！后悔了！后悔天大！</p><p class="ql-block">一一从下一刻上轿起，金梅就是那个骑红马一脸得意的刘姓公子哥的人了！</p><p class="ql-block">金梅就成了人家被窝里的媳妇！他也不能天天见到妹妹了！</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曰一呀，我就是个凿死茆子！世上要有卖后悔药的，我必会去买一桶！</p><p class="ql-block">我太辜负我妹了！我太对不起我妹了！我就是个浑球儿！</p><p class="ql-block">一一金梅出嫁的那天晚上，苏老师打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起了誓：</p><p class="ql-block">妹，我苏振武对不起你！我不娶亲了！我要当个好馆主！我要做个霍元甲，李书文那样的大英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苏老师有些悲伤，孙曰一也很不是滋味，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子，苏老师才又开口：</p><p class="ql-block">曰一呀，你也知道，我们沧州是武术之乡，是出大英雄的地方；</p><p class="ql-block">霍元甲的大名如雷灌耳，名动京师！我在当小孩儿时就听说霍师父打败了有名的俄国大力士，吓跑了英国大力士：</p><p class="ql-block">李书文师父只比我大11岁，但在沧州已是继霍师父后最有名的大功夫家了！</p><p class="ql-block">他能使80斤的大铁枪，百十斤的石碌碡能一脚踢出一丈；他的八极拳名闻天下：</p><p class="ql-block">与俄国拳王马洛托夫交手时，他一拳就击断了对方的肋骨！</p><p class="ql-block">与日本武术教官伊滕太郎交手时，他一掌就击碎了他的肩胛骨！</p><p class="ql-block">我是一门心思要当个霍元甲李书文那样的大英雄！</p><p class="ql-block">我的南皮小苍岩武馆办得很响，我的心就更野了：</p><p class="ql-block">东打西杀，凡有打擂和比武的战书，我一概应承，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p><p class="ql-block">我爹因士匪绑票受了惊吓得了病，在我26岁那年走了；</p><p class="ql-block">我妈身子骨也不好，常年吃药拔火坛子，尽管我让她吃得好，可她就是不长肉，瘦得皮包骨头；</p><p class="ql-block">我妈自知来日无多，经常催着我成亲，也有不少人给我提亲，可我都推辞了；</p><p class="ql-block">我妈在我28岁那年也走了。从那以后，没人再咕噜我了，我就更野心了一一</p><p class="ql-block">刻苦练功教徒，遵师父之命，又去盐山县开了个武馆一一</p><p class="ql-block">直到我33岁时，又遵师父之命来到烟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年，苏老师从根儿没跟孙曰一这么详细地说过他的过往一一孙曰一不知也从不问师父的真实年龄与家乡；</p><p class="ql-block">临别之际，师父真是掏心窝子了！</p><p class="ql-block">苏老师甚至用双拳擂了自己的脑袋，告诉孙曰一：只因他错过了金梅，他也毁了金梅！</p><p class="ql-block">原来，自金梅嫁入刘家转过年生的是个闺女后一一</p><p class="ql-block">她那个外号狮子头的凶凶的婆妈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成天指鸡骂狗，指桑骂槐，没让金梅坐个好月子一一</p><p class="ql-block">金梅受了风寒，得了一场大病，从此不再怀孕了；</p><p class="ql-block">他公爹婆母和那个纨绔儿子一怼咕；为怕他们的家业无后送了別人，就又娶了一妻一妾一一</p><p class="ql-block">这一下还真得了两个儿子！</p><p class="ql-block">从此，雪上加霜，没人待见金梅，没人把她当大奶奶，她被挂起来了，凉起来了一一</p><p class="ql-block">只剩下干活听使唤的份了！</p><p class="ql-block">而那个公子哥儿原本好赌，以后又好抽大烟，身子风快地枯了一一也就是三十露头儿，挂了！</p><p class="ql-block">刘家哈（塌）天了！</p><p class="ql-block">他们认为金梅出身武术之家，命硬一一是金梅把他们的儿子克死了！</p><p class="ql-block">从此，刘家掌柜的（沧州人对男主人的称呼）成天唉声叹气；</p><p class="ql-block">那成了寡妇的二房和妾室也天天对金梅剜白眼！那个獅子头更把丧门星扫帚星成天挂在嘴上！</p><p class="ql-block">金梅的刺绣手艺好，可那狮子头偏叫她摇着花车子纺棉花一一一天得纺二斤棉！金梅经常得从早起纺到半夜！</p><p class="ql-block">狮子头还让金梅包了做饭的活儿：那掌柜的早上必得吃一个老虎（油饼裹鸡蛋），隔天晌午离儿必得吃燎火（糖油饼）一一</p><p class="ql-block">狮子头不是嫌油多了就是嫌糖少了，然后就是一通吼！</p><p class="ql-block">那后进刘家的两房更是狐假虎威地跟着帮腔，处处使坏儿；</p><p class="ql-block">李家四朵梅中长得最俊，针线活儿最好，爹妈擎上空的小当意的金梅从天上跌到了地上！</p><p class="ql-block">没法活了！金梅连寻死上吊的心都有了！可她还是忍着，忍着...</p><p class="ql-block">终于，有一天，金梅只挟了个小包袱一一跑回了娘家！</p><p class="ql-block">这是怎么回事儿？</p><p class="ql-block"> （待 续）</p><p class="ql-block">特别致谢 原新华社军事记者，我国著名摄影家陶俊峰老师为本文题图提供摄影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