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近些年来,传统文化越来越热。易中天、鲍鹏山,是很多老百姓非常熟悉的国学普及者。一个妙语连珠,善于颠覆既有印象;一个深情恳切,极力为孔子和儒家正名。两人的视频、图书广为传播,让很多人重新注意到了儒家思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粗一看,他们好像站在完全相反的两端:易中天常常把儒家往下拉,喜欢指出它的毛病,强调法家才是古代真正管用的治国手段;鲍鹏山则常常把儒家往上抬,极力彰显孔孟思想的精神高度,甚至希望把仁的原则推广到很远、很大的范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是,如果我们不被精彩的表达、抓人眼球的金句带着走,静下心,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法认真推敲一番就会发现:虽然结论看似对立,二人在思维方式上,却有着惊人一致的毛病。脱离具体历史条件,把复杂的思想体系简单化、标签化,要么过度解构,要么过度神化,都没能真正把握儒家思想的边界、价值和局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们讲的很多内容,有启发、有可取之处;但其中一些影响很大的论断,带有明显的片面性。如果不加分辨地全盘接受,很容易形成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知偏差。本文尽量用大白话,结合儒家思想演变的真实历史、二人有代表性的观点,再对照当今世界的现实状况,把这件事理一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一、先正本清源:儒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万能盒子</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要判断一种解读是准确还是片面,首先心里要有一把尺子。儒家思想不是几句可以随便拿来到处套用的格言,它是一个在历史中不断演变、有适用场景、有时代边界的复杂体系。大致可以分成三个大的阶段。</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先秦原始儒学,也就是孔、孟、荀那里的儒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春秋战国,礼崩乐坏,大小诸侯国打来打去。孔子、孟子提出仁、仁政,初衷主要是两件事。在一个政治共同体内部,用来理顺人伦、教化人心;统治者要爱民、行德政,不要横征暴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很多人有一个误解,以为孔子的仁就是不分情况、一味老好人。不是的。孔子明确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并不赞成以德报怨。也就是说,仁爱里面包含着原则、是非、正直,不是无底线迁就。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讲的也是双向的责任,不是单方面要求老百姓顺从。孟子更是大胆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把老百姓的地位摆得很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同时,孔子本人一辈子周游列国,到处推销仁政,在当时却始终没能作为列国之间的通行准则落地。为什么?道理很朴素。列国林立、互相征伐的时代,生存首先要靠实力、军备、秩序、法度。仁政再好,首先适合一个统一共同体内部,而不是直接拿来当做国家之间博弈的法则。这是历史给出的基本常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汉代以后经过改造的儒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汉武帝时期,大一统格局稳固了。董仲舒对儒学做了很大改造,把它和国家治理结合起来。此后两千多年,中国传统治理模式,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样,要么纯用儒家,要么纯用法家;也不能简单说成表面儒家,内里法家。比较准确的说法是,儒法互补、德主刑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通俗一点讲,法家、刑律管底线,什么事绝对不能做,做了就要受到惩罚;儒家道德教化管高线,鼓励人向善、知礼、有担当,追求更好一点的社会风气。法律告诉人不许作恶,教化引导人愿意向善。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讲严刑峻法不讲道德教化,社会容易冷酷、缺少向心力;只讲道德理想不讲法度约束,理想就很容易变成空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三,宋明理学直至近现代的儒学转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宋明以后,儒学越来越往心性修养的方向走。在后来长期发展中,也确实产生过一些僵化、压抑人性、强化不合理等级的东西。要特别分清,这是儒学在后世被不断改造、扭曲之后出现的弊病,不等于孔孟原始儒学本来就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近代,面对大变局,先进的中国人对儒学进行深刻反思,抛弃那些适应封建时代、已经过时的内容;把诚实守信、尊老爱亲、修身律己、家国情怀、以和为贵、仁者爱人等具有普遍价值的部分保留下来,经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成为今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把这三段历史看懂,一条非常重要的边界就清楚了。儒家优秀成分,可以用来修身、齐家、在统一国家内部进行社会教化;它是古代农耕文明条件下形成的治国理想之一,不是天然适用于一切时代、一切环境,更不是拿来直接处理现代国际博弈的现成方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懂这个边界,再看易中天和鲍鹏山的解读,哪里走偏了,就一目了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二、易中天的片面:过度解构,把复杂传统简化成二元选择题</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平心而论,易中天做历史普及,功不可没。他把很多古代故事讲得生动好懂,打破了不少人对历史的神秘感。但是,当他从讲故事走向对思想体系做整体性判断的时候,就常常滑向片面,喜欢用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看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有一个流传很广的判断,儒家只能用来修身,不能用来治国;真正管用的是法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句话猛一听,好像很清醒。道德再好能当饭吃吗?治国当然要靠制度、靠法律。但这里有一个逻辑上的跳跃。不能单靠儒家治国不等于儒家对治国没用;法家很重要不等于只有法家才管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个现代国家也好,一个古代大一统王朝也好,治理都是系统工程。既要有强制性的规则、惩罚机制,相当于古代的法,也要有价值共识、社会伦理、公序良俗,很多来自儒家所代表的教化传统。法律解决不敢做坏事,教化解决不想做坏事。没有前者,秩序难保;没有后者,社会容易变成只讲利害、不讲道义的冷冰冰的丛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易中天还经常把后世封建时代被扭曲、被僵化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算到原始儒家头上。比如他批评儒家等级、保守、愚忠等等。这里就有一个很容易犯的错误,把后人对经典的误用等同于经典本身的原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评价历史上的思想,有两条不能随便违反的原则。第一,放到它所处的历史条件下去评价,不要简单拿现代标准去苛求古人。两千多年前的思想家,不可能拥有今天现代平等、现代法治的全部理念;在那个时代,有教无类、仁者爱人,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人文进步。用今天的尺子把它全盘否定,看上去很新潮,其实并不符合历史唯物主义。第二,区分本源思想和后世变种。三纲里面那些明显过时的东西,是后来长期历史演变的产物,不能全部当成孔子、孟子的本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然,儒家确实有它的历史局限性。谁也不能说儒家完美无缺。真正客观的态度,是既看到局限,也看到它塑造中华民族精神品格的巨大历史作用;而不是为了追求语出惊人,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概括起来,易中天这边的主要问题,不是指出毛病错了,而是。把可以批判、应当扬弃,变成了整体性贬低;把复杂的文明传统,压缩成儒法二选一的简单选择题;低估了道德、价值共识在国家治理中长期、潜移默化的支撑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种思维方式,本质上是形而上学的。要么全好,要么全坏;看不到事物之间辩证统一、相辅相成的一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三、鲍鹏山的片面:过度推崇,把道德理想当成了包治百病的现实方案</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果说易中天的毛病是贬得过了头,鲍鹏山的毛病就是抬得过了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鲍鹏山对孔子怀有很深的敬意,认真钻研原著,努力发掘儒学里面美好的精神价值,这非常值得肯定。在很多地方,他纠正了不少流行的、浅薄的误解。但是,在两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他同样掉进了观念论的陷阱。过分相信人心、德性、认知的力量,低估了客观利益、力量对比、制度条件对现实世界的约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个很有代表性的观点,就是那句广为传播的金句,我们要防的不是坏人,而是蠢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句话听着很深刻,很多人转发。但是,如果我们认真把概念定义清楚,再放到现实里检验,就会发现它有很大漏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前面的讨论中,我们逐步建立了一套尽量贴近现实的工作定义。好人,自觉遵守社会准则,总体向善;君子是好人当中道德水准很高的那一部分。不是一辈子一件私心的事都不做,而是大节不亏,关键时刻站得住,君子之行占主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坏人,或者刻意严重缺德损人,或者故意做出严重损害他人与公众利益的行为,给他人和社会带来明显危害。主观上有作恶或漠视他人安危的倾向,是需要通过完善制度加以防范、依规处置的对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认知不足者,通俗所说的蠢。主观上没有害人之心,不做严重出格的事、不刻意严重缺德,只是判断力有限,有时好心办错事。对这一类,主要方式是教育、提醒、科普,而不是当成一类人去提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普通人,这是人口的大多数。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有时会表现出君子式的善良,有时会冒出一点私心、计较、小气;可上可下,可善可恶,但大体守住行为底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鲍鹏山的思维,仍然没有完全跳出传统儒家君子小人伪君子的三元框架。这个框架最大的问题,不只是漏掉了庞大的普通人,更在于。它是一个高度道德主义的分析范式,倾向于把人世间大部分问题,归根于德性好不好、认识清不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实告诉我们:很多巨大的危害,跟聪不聪明、读没读书没有多大关系。有的人学历很高、头脑很精明,依然被贪欲牵着走,做出损害公共利益的事;有的人知识不多,但忠厚本分、从不害人。不少身居重要位置、知识水平不低的人做出损害公共利益的选择,很多不是认知不够,而是欲望、利益压倒了良知。对付这类风险,第一位靠的是制度约束、监督、规则惩戒,而不是靠把道理给他讲明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是说教育不重要,教育非常重要。但教育是长期的、治本的;制度和规则约束是现实的、管底线的。不能把主次颠倒,把提升认知当成防范重大风险的首要手段。要防的不是坏人而是蠢人这句话,作为文学性警句可以;作为对社会治理的判断,则严重脱离实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个有很大争议的观点,就是他提出。中国应当把孔子的仁、仁政理念,推广到全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理想很美好,但忽略历史条件约束的判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里就要用上那个非常精彩的历史类比。仁政,可行于大一统之内,难行于列国相争之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孔子在春秋时代,为什么不能让各诸侯国普遍行仁政?不是仁不好,而是当时是列国竞争的格局,没有一个统一的最高权威,安全、生存是压倒一切的硬约束。直到汉武帝实现大一统,在统一政权的保障之下,仁政、德治作为内部治理原则,才真正有了大规模落地的土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差不多就是一个放大版的春秋战国。两百多个主权国家,利益各不相同,强权思维、实力优先的逻辑依旧有市场,冲突、博弈从未消失,还没有一个能够覆盖全球的统一治理共同体。</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这种历史条件下,如果把古代适用于一国之内的仁政,直接搬出来当做对全世界的行动方案,那就把理想和现实搞混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历史学家汤因比曾经说过,未来人类或许需要从孔子和佛教的智慧里寻找出路。请注意,是未来,是文明远景的一种设想,不是今天就要动手实施的政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今天倡导世界各国携手前行,里面确实吸收了中华传统文化里和而不同、协和万邦的智慧,但它绝不是简单照搬古代的仁政。它的基础是,主权平等、互利共赢,该合作就合作,该守住立场就守住立场,刚柔并济,守护好自身合理权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仁爱、大同,可以作为长远价值理想,指引人类前进的方向;但不能当做当下国际交往中无条件的行动准则。理想可以照亮前路,但不能代替脚下坎坷不平的现实道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鲍鹏山在这里的病根,同样是观念论倾向。认为只要美好的理念普及了,现实世界的矛盾、利益冲突、力量博弈就自然解决了。他高度重视精神、道德的力量,却对客观世界的硬约束估计不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四、共同的病根:缺少辩证思维,看不到一切思想都有适用边界</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很有启示意义。一个用力拆,一个用力捧;一个怕传统捆住手脚,一个希望传统拯救世界。但底层的思维毛病几乎一模一样,可以归纳成四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脱离历史条件,把思想当成可以脱离土壤到处移植的东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任何思想都是一定历史条件的产物。儒家适合大一统稳定社会内部的教化,不等于适合乱世生存,不等于适合全球治理;法家适合重建秩序、守住底线,不等于可以包揽全部国家治理。没有放之四海、行之万世都不需要调整的万能思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容易走极端,习惯非此即彼,缺少亦此亦彼的辩证眼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不到大量中间状态,看不到事物内部的矛盾统一。人性不是要么君子要么小人,大多数人是普通人,善恶因素并存,可以变化;文化传统不是要么全是宝贝,要么全是垃圾,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三,容易把对内原则和对外原则混为一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界限。对内,可以更多讲德治、教化、修身、仁爱,努力建设美好的社会风气;对外,必须尊重世界的现实,讲实力、讲主权、讲原则,坚持守住立场、妥善应对。把对内修身、对内治理的原则,不加改造直接搬到国际舞台,很容易变成一厢情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四,分不清理想与现实、价值方向与操作方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理想很重要,没有理想就没有方向;但理想不能直接拿来当操作手册。理想是往哪里去,现实是一步一步怎么走。易中天容易低估理想的引领价值;鲍鹏山容易高估理想改造现实的即时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五、对待儒家,应当持有的正确态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把前面的辨析收拢起来,我们可以得出几条比较清醒、务实的结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实事求是地认清儒家的价值与边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儒家不是旧时代落后东西的代名词,也不是什么救世灵药。它是古代农耕文明条件下,一套非常成熟、深刻的人文教化体系,塑造了中国人的精神底色。里面有很多值得今天继承的智慧;也带着那个时代固有的局限,需要扬弃、需要现代化改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坚定不移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之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把那些明显过时、落后的东西舍弃;把诚实守信、孝亲敬老、克己修身、见利思义、家国情怀、以和为贵等具有长久价值的精华,拿出来,用现代话语重新解释,融入现代社会。不是复古,不是照搬,而是古为今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三,清晰区分应用场景,对内对外有别,修身治国有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个人修身,完全可以多多从儒家优秀思想里汲取养分;国家内部治理,坚持以德引导和规则约束相辅相成;国际交往,坚持和平发展、合作共赢,同时牢牢守住底线,绝不幻想靠道德理想就能自动化解全部国际矛盾。</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四,建立更加符合实际的人性观,尊重普通人这个最大群体。</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跳出君子小人伪君子这种比较陈旧的道德分类框架。大多数人,就是普通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有善念也有私心,可以变好,也有可能变坏。社会治理,一方面用制度规则防范恶意,另一方面用教育文化引导向善,两手都要硬,主次分得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结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化自信,既不是把老祖宗的东西全部捧上天,以为可以包治百病;也不是把老祖宗的东西踩在脚下,认为一无是处。真正的自信,是既懂得尊重历史智慧,又清楚看到时代边界;既善于仰望理想,又能够脚踏实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易中天和鲍鹏山,以很高的知名度,把传统文化送到千千万万普通人面前,这本身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他们的解读中出现的片面性,也给我们所有人上了重要的一课。在今天这个信息爆炸、金句满天飞的时代,无论多么有名的学者,无论多么好听、多么犀利的观点,都不能不加思索地照单全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要用哲学、知识、阅历这三宝武装自己。学会下定义,分清概念;学会把观点放回历史环境里检验;学会用辩证法看到复杂事物里面多方面的矛盾统一;懂得一条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再好的思想,也有它的适用范围;再好的理想,也不能代替严酷的现实。能守住这条清醒,我们在学习传统、思考世界的时候,就不容易被似是而非的流行说法带偏,就能走得更稳、更远。</span></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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