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秋叶》第三辑 · 深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题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叶落,而知天下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序]</p><p class="ql-block"> 我写秋叶,不是写秋天。</p><p class="ql-block"> 秋天太大了,写不尽。我只是捡起一片一片叶子,看它们怎样从青转黄,从黄转红,又从红转枯,最后落进土里。一片叶子的一生,就是一个秋天的一生。</p><p class="ql-block"> 书分四辑,初秋、仲秋、深秋、暮秋。从第一片梧桐叶黄,写到寒塘里最后一枝残荷不倒。写完了,秋也就过完了。</p><p class="ql-block"> 至于文中的叶,有些是我亲眼见过的,有些是我想象的,还有些是记忆里的。它们未必都在同一个秋天,也未必都长在同一棵树上。我把它们凑在一处,只是想让这本书,像一座小小的、可以夹进书页的秋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红到极致,便要开始告别。</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深秋的红,最精致的是鸡爪槭。</p><p class="ql-block"> 它的叶,掌状深裂,裂成细碎的五至七瓣,每一瓣都细细的,尖尖的,像张开的鸟爪,也像裁开的一角夕照。红得通透,红得娇嫩,仿佛是用最细的笔,蘸着最纯的朱砂,一笔一画描出来的。别的秋叶红得粗豪,唯有它,红得这样工巧,这样讲究。</p><p class="ql-block"> 我摘下一片,举到光里。那红是均匀的,从叶柄到叶尖,没有一处深浅之差,像一块被琢磨过的红珊瑚,枝枝杈杈都透着光。叶质薄而韧,边缘的锯齿细密,摸上去有些扎手,却自有它纤巧的骨相。一片在手,竟生出几分舍不得,仿佛手里托着的不是一片叶,而是一件精雕细琢的器物。</p> <p class="ql-block"> 人们把它种在园林里,大约就是爱它这份精致。它不铺天盖地,只一枝一叶地红,红得克制,红得收敛,红得恰到好处。远远望去,那一树细碎的红,像一蓬珊瑚枝,在海面下静静燃烧。</p><p class="ql-block"> 别的叶子红得整片整片,它偏要裂开来红,把一片叶子分成五瓣七瓣,每一瓣都独立地红着。像一个人,不肯浑浑噩噩地老去,偏要把自己的生命,裂成许多细碎的段落,每一段,都要认认真真地红一遍。</p> <p class="ql-block"> 它红得那么纤细,仿佛一碰就要碎。可它偏站到了深秋,站过了霜降,站到别的叶子都落了,它还端端正正地挂在枝头,像一枚枚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红珊瑚。</p><p class="ql-block"> 秋越深,它红得越沉。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这一瓣一瓣的精致上。</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