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我爸妈的那些“老手艺”（8）

大妞

八、文艺细胞

我爸我妈那一辈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文艺细胞。

尤其是像我妈这样专业师范学校出来的老师，琴棋书画算是基本功。记得七十年代，每个小学、中学都有自己的文艺宣传队，吹拉弹唱加表演，领头的都是老师。民乐队最常见，一个学校凑几把二胡、笛子、琵琶、柳琴、扬琴，再加上锣鼓，分分钟就能拉起一支队伍来。

我妈的脚踏风琴和二胡都不错。还记得有一次家里做饭劈竹子，剥下来好几片薄薄的竹膜，我妈就找来一根铁条，在炉子里烧红了，把一截竹子钻了六个洞，贴上竹膜，居然也能吹出三五首曲子来。

有些老师西洋乐器也是上手就来，小提琴、小号、圆号、长笛、黑管、巴松都有。那时候钢琴很少见，手风琴倒很多，上音乐课的老师，不是踩着脚踏风琴，就是挎着手风琴。好像在那个年代，左邻右舍谁会一件乐器，有个“一技之长”，都是常有的事。

我妈的字很漂亮，不管是钢笔字还是黑板上的板书，都很有风格。但她总说，我爸的钢笔字比她的更有骨架，更有劲道。

我还记得我妈在毛边纸上，用簪花小楷帮她们宗族抄写家谱，那一笔一划，得到了我爸的高度评价，我们看了也是叹为观止。

那时候学校出考卷，都是各年级老师自己用铁笔，垫着细纹钢板，在蜡纸上刻试题，然后再把蜡纸绷到网框里，用滚过油墨的滚筒，一张一张把试卷印出来。一到期末、年终，教务室里最忙的就是老师们印卷子。任何一位老师，都能在蜡纸上规规矩矩地刻出一手漂亮的仿宋体考题，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城北小学也有书法课，从一年级描红，到四五年级临摹字帖。那时候我们哪里分得清什么欧体、颜体、柳体、赵体，但老师们都懂，他们时不时会点评一句，谁谁谁最近临的是哪家帖子，越来越有神韵了……都是些我们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话题。

还有些老师的国画也很有功底，在芭蕉团扇上画几丛兰草、几只雏鸡，或是来一幅“岁寒三友”，都是我们常见到的事。

那时候扭秧歌、打腰鼓、唱京剧、庐剧、黄梅戏，老师们好像都能轻松拿捏。我家一直跟着我妈，从这个学校搬到那个学校，所以对学校里老师的这些文艺活动格外熟悉，想来学校外的居民，家家户户也都大差不差。

你看现在老年大学或是公园里，那些吹拉弹唱能拿得出手的中老年人，大概就是他们那一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