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叶［QY-09］

坐北朝南

——《秋叶》第二辑 · 仲秋

　　仲秋的树，各有各的红。唯有柿树，红得和人间的烟火连在一起。

　　柿叶是厚实的，圆阔的，亮亮的，像涂了一层釉。经霜之后，它由黄转红，红得沉实、油亮，像一枚抹了朱砂的旧铜钱。而最妙的是，这一树的红叶间，还缀着一颗颗金红的柿子，圆滚滚的，沉甸甸的，压得枝条微微弯着腰。叶与果同红，却红得不一样，叶红得薄，果红得厚；叶红得像绸，果红得像灯。

　　我站在树下。满树的叶子像挂起来的红绸带，那些柿子便像一盏盏小灯笼，绸带护着灯笼，灯笼点亮绸带，谁也比不过谁，谁也都离不开谁。秋风过时，叶子哗哗地响，柿子便跟着轻轻摇，摇得满树的光都晃起来。

　　人们爱柿，多半爱那一口甜。我却爱这叶与果相映的景致。别的树到了秋，叶子落尽便光秃秃的，独柿树不肯，它要把满树的光都留住，让叶子护着果子，果子衬着叶子，红成一团，直到果子被采走，叶子才肯安心地落。

　　年年秋天，它把自己染红，默默地围在果子身边，替它挡一挡风，衬一衬色。等到果子摘尽，它便落了，悄无声息。

　　这大概是秋天里，最温厚的一种红了。红得不高调，却红得踏实，红得叫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