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昵称:王洪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68772046</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寒露过后,枫叶慢慢变红。风掠过枝头,叶子簌簌响,一片一片轻轻落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中有一片,被风推着往前飘。遇到一块小石子挡路,它翻个身,打个旋,继续顺风飘,最后混进一堆落叶里面,静静隐去。我看着它,站了一会儿,没说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以前每到秋天,心里总会生出一点“草木摇落”的悲壮感。不由得想起工作那些年,意气风发。那时候总感觉,人生就要像开会作报告,一定有个响亮的收尾才算圆满。如今,心态变了,再看满地落叶时,心倒静下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推开窗子,阳光正好,秋风缓缓吹过。草地上的枫叶各有模样:有的整片通红,平平地铺在地上;有的红黄夹杂,叶边干枯卷起来;还有的已经碎裂,零零星星散在草里,安安静静。一地落叶,像把日子都摊开晒了一遍,什么都体味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回想起刚退休那阵,日子并不像现在这样能潇洒地“晒”。我也曾陷入身份转变的迷茫。每天无非就是接送孙辈,买菜做饭。落差不是累,是身份变了,成了“再上岗”的老头儿。有天刷朋友圈,看见老同事发了一段在黄果树瀑布前的视频,配了行字:“再不疯狂就老了。”我盯着那道瀑布看了几秒,点了个赞。放下手机,看了看盆里刚刚摘完的芸豆,忽然笑了笑。他那里水声、人声鼎沸,我这里芸豆安静。鼎沸归鼎沸,安静归安静,都是一种活法。起身,接了半盆水,撒了一撮盐,把芸豆泡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国庆节,孩子们旅游去了,我和老伴哪儿都没远行。茶喝够了,我们去了植物园,老伴弯腰捡拾地上的枫叶,拿在手里细细看着,又举到阳光里看了看,嘴里念叨:这片带着黄边,这两片好看,带回家夹进书里。她一手捏着一片,还时不时拎着叶柄转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着她手里的枫叶,我忽然想起,高考那年我也夹过一片枫叶在日记本里,旁边写着“加油,美好的未来在向你招手。”那片叶子现在还夹在书柜的日记本里,颜色早就暗了,可叶脉还是清清楚楚。四十多年了,那时的“未来”来过了,现在的生活还在继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秋阳斜下来,她的影子印在草地上,桂花淡淡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我站在几步远处看着她。风吹过来,不凉不燥,吹到脸上,像童年时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拂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从植物园回来,我把老伴捡拾的枫叶夹在书里。我忽然读懂了陶渊明。他辞了官,回到田园,东篱下采几朵菊花,抬眼望一望南山,在寻常日子里安顿好自己的心。而我,夹在书页里的不过是几片枫叶。合上书,窗外的桂香还在。我和他之间,不是一千六百年的时间差,而是这几片枫叶的距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又是一年枫叶红。昨天,我和老伴遛弯又去了一趟植物园,她依旧弯腰捡着枫叶,我依旧站在旁边看着她。秋风不言,落叶无声。一片叶子打着旋,掉在我脚下。我没捡,也没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摄影:梓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