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是一名火车司机,上世的五六十年代曾在山西大同机务段工作。记得在我3岁左右的时候,父亲就带我登上火车头。从那时起,我为自已是一名火车司机的儿子感到无比自豪。如今60多年过去,这种情结始终在我心中扎根。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看到这组照片,信感亲切!每当看到它我就想起我的父亲……</p> <p class="ql-block">北方的雪把田野铺得一片素白,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往前开,身后拖出大团大团蓬松的白烟,像把整条冬天的雾都卷在了身后。我小时候总趴在驾驶室的窗边看外面的树飞快往后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裹着煤烟的味道,是童年里最特别的气味。</p> <p class="ql-block">黄昏的光把天地都浸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机车的轮廓在落日里变成厚重的剪影,烟囱里冒出来的烟被霞光染得透亮,车轮碾过铁轨的震颤顺着脚下的铁板传到身上,父亲攥着操纵杆的手满是厚茧,那时候我总觉得,他握着的是能开往全世界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漫山的树还留着秋末的金红,地上薄雪混着枯黄的草叶,机车喷出的浓白蒸汽几乎要漫过车顶,整列火车像从云里钻出来似的,慢悠悠沿着河岸边的轨道往前晃。我小时候总爱数着车厢上的栏杆玩,父亲就站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肩膀怕我摔着。</p> <p class="ql-block">它开上跨河的铁桥时,身后的烟一半被落日照成滚烫的橘红,一半还留着深灰的本色,桥边的残雪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我恍惚间好像又能听见父亲那时候笑着跟我说,你听这车轮响,它驮着的都是要回家的人。</p> <p class="ql-block">整台机车的红轮圈在落日下亮得发烫,几股烟从不同的烟囱里直直往天上冒,炉膛漏出来的火光在机车轮边跳,那是父亲当年要盯着填煤的地方,他总说火要烧得匀,车才能跑得稳,跑千里的线路也不能出半分差错。</p> <p class="ql-block">漫天鹅黄的落日把整片天地都染透,机车拖着长长的烟影开过大桥,车厢的窗子里漏出星星点点的暖光,岸坡上站满了举着相机的人,我望着这场景忽然就红了眼,好像看见当年我扒在驾驶室窗边,底下站着好多仰着头看我们的人。</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如今的观景台上看着它从远处开过来,大团的白汽几乎要漫到我站的坡边,轨道延伸向远处的树林,那边还站着好多和我一样望着它的人,风裹着熟悉的煤烟味飘过来,和我三岁那年爬上火车头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p> <p class="ql-block">它慢悠悠开过近前的小桥,身后的烟被落日晕成了紫粉交织的颜色,远处的地平线沉在橘红的暮色里,我好像能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窗,看见当年父亲坐在里面,握着操纵杆,眼神亮得像炉膛里跳动的火焰。</p> <p class="ql-block">弯道上的蒸汽机车喷着大团的汽,落日的火光把水面映得像烧起来一样,岸边上站满了来看它的人,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走这条弯道的时候,特意指着窗外跟我说,你看这弯绕过去,前面就是咱们下一站的家了。</p> <p class="ql-block">漫野的雪在落日下泛着暖光,机车的轮廓半掩在浓白的蒸汽里,远处的矮山浸在橘色的雾里,我好像又能摸到当年驾驶室里发烫的铁板,那是父亲守了一整天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圆滚滚的落日贴在地平线上,机车拖着长长的烟影往太阳的方向开,岸坡上站满了安安静静望着它的人,脚下的残雪泛着淡蓝的光,我站在人群里,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三岁的小孩,被父亲牵着手,一步步踏上那列冒着白汽的火车头,风在耳边响,车轮在铁轨上哐当哐当,我是火车司机的儿子,我这辈子都为这件事骄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