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的面包树

魏守华

<p class="ql-block"> 安哥拉的面包树</p><p class="ql-block"> 皮卡车奔驰在卡特特通往马兰热的公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与灌木丛。草丛间,偶尔闪现几处低矮的茅草屋,抑或是一栋栋白墙红瓦的亭式别墅。那一棵棵高大粗壮的面包树,宛如敦实的巨人,又似挺拔的宝塔,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广袤的原野。柏油路蜿蜒于这绿色长廊之中,仿佛一条无尽的黑色飘带……</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有幸参与中铁二十局集团承建的安哥拉罗安达铁路项目。初抵安哥拉,热带草原的旖旎风光令我们这些建设者如痴如醉;而那些形态各异的面包树,更让我们感到新鲜又好奇。面包树——顾名思义,真如工友们所言,能结出“面包”吗?四月中旬的一天,我搭乘前往铁路沿线车站的生活车,只为一睹面包树的风采。心中兴致盎然,倍感振奋。</p><p class="ql-block"> 满载副食和蔬菜的车子在修复过的公路上疾驰。采购员冯金成介绍道,从队部所在的卡特特站,到在建的甘朋日站,相距270多公里,沿线7个车站驻扎着100多名施工人员。物资每3至5天供应一次,涵盖主副食、煤气和调味品。他说,沿线大多无通讯网络,电话难通,一旦给养中断,前方工友们便面临断炊之危,这可是天大的事。然而,上任五个月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为保障供给这一重任。</p><p class="ql-block"> 采购员老冯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这里“菜比肉贵”的缘由。原来,当地人以食肉为主,乡下几乎见不到蔬菜。仅有的几家蔬菜农场,全分布在60多公里以外的罗安达,且由葡萄牙人经营。在赴农场采购之余,老冯已动员各站自发培育豆芽,以弥补蔬菜的短缺。</p><p class="ql-block"> 说话间,司机乐奎帮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一棵粗大的面包树下。他说,要让我见识一下“树上长的面包”。说罢,他与老冯蹬上车厢,摘下一青一黄两颗硕大的面包果。趁此间隙,我走近路旁的几棵面包树细细端详:它们的躯干呈灰褐色,大的树身起码要四个人才能合围住,高约8至10米,上细下粗;叶片肥厚,呈卵形;枝桠弯弯曲曲,酷似树根;有的果实挂满枝头,一个个如下垂的棒槌,有的则正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一阵迎面的车鸣声,唤醒了沉醉的我们,继续赶路。</p><p class="ql-block"> 我初步了解到这里面包树的一些常识。面包树,当地葡萄牙语“Fruteira”,属桑科,一般在每年为时6个月的雨季发芽、开花、结果,另半年时间的旱季则为落叶期。它一年一熟,果实含有60%的淀粉。面包树有极强的适应能力,一般能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p><p class="ql-block"> 时值当地上午9点,煞白的阳光热烘烘地烤着大地。老冯卸下一堆洋葱、白菜、茄子和黄瓜,又装上了冻鸡块、鸡蛋和一罐煤气。据他介绍,仁热车站规模较大,现有40多名施工人员,储备的生活物资充足,可随时调运。老冯给车厢盖了一块帆布,笑道:“这下菜就晒不蔫了”。</p><p class="ql-block"> 此前,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曾在车站打开了一颗色泽泛黄、状如棒槌的面包果。只见薄薄的壳儿包裹着如雪似膏的果粉,果粉中纵横交错着麻丝般的网纹,嵌着一粒粒花生米大小的红核。那果粉轻捏成团,质感细腻,尝起来甜中带酸,透出淡淡的面包香气。在本戈省卡特特地区,我曾见当地儿童抱着面包果边吃边玩;夜幕降临时,茅屋前升起袅袅炊烟,妇女们用面包干粉或玉米面煮粥,那便是一家人温馨的晚餐。</p><p class="ql-block"> 乘生活车穿梭于罗安达铁路沿线在建的每一个车站,我耳闻目睹了筑路工兄弟们在异国他乡的工作和生活。某日,我蓦然发觉:那挺拔的面包树,多像一个个伫立的筑路工;而那些奔波的筑路工,又仿佛是一棵棵会行走的面包树。二者皆不乏坚韧顽强的品格。面包树向人们提供可口的果实,而筑路人在建成这条铁路之时,奉献给这片土地的,则是友谊之果、发展之果与文明之果。</p><p class="ql-block"> 每当我回忆起安哥拉的经历,就想起那一棵棵面包树,想起那一群可敬可爱的筑路人。</p><p class="ql-block"> (原刊登于《中国铁建职工e家》,本文有修改。)</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面包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