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8.去莫厂长家串门</p> <p class="ql-block">这张摄于1996年冬的合影里，右一为莫厂长。站在一处厂房空地上的我们几个，都是当年茂敦厂里朝夕相处的伙伴，蓝工服裹着满溢的干劲，身后楼廊上还挤着不少探头看热闹的工友，那股热乎的人气，至今想起来都暖得发烫。</p> <p class="ql-block">1月9日，昨晚是今年最冷的一晚，今早又是今年最冷的一个早晨。天上云絮堆得厚厚的，阴沉沉蒙住了整片天，灰蒙蒙的连远处的楼影都发虚。太阳像个熬了整夜的老人，没力气拨开糊在脸上的云絮，漏下来的光线淡得发惨白，落身上半点暖意都攒不住。好在我大半时间都待在仓库里，严实的门把外头的寒风全挡在外头，混着机油味的浑浊冷风钻不进来，从外头掀帘钻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扎进了晒过太阳的棉被里，暖得连指尖都慢慢舒展开，舒服得不想挪步。</p> <p class="ql-block">今天生产线上正做20-727-0机型，这批订单的物料刚好用得见底，厂里说估摸着从明天开始就要给大伙放年假，等下批订单的物料全送过来了再开工。颜总昨天刚从外地回来，特意叮嘱我把仓库里的原料和辅材全盘点一遍，年底了前面的旧账得全扎断，下一批的物料要登到新的明细账本上，正好借着这机会把攒了大半年的零碎物料全理顺，盘就得盘到账账相符，账实对得上才踏实。吃完晚饭，我拽上李先生和业务助理小罗，三个人慢悠悠晃着往莫厂长家走。莫厂长家在石水口管理区，离茂敦厂没多远，我们晃悠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莫厂长是本地人，在厂里身兼数职，既是厂长，又管着开车跑运输，还兼着报关的活，我们这群外地来的打工仔平时总羡慕他守着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他反倒笑着说羡慕我们外地人下了班没人管，想晃去哪晃去哪，自在得没牵挂，你看这世上的事，换个角度看就全不一样。他早就在家门口等着我们，一把把我们往屋里迎，特意备了脆甜的苹果、炒得喷香的花生，还有自家院里种的蜜桔招待我们，转身就把堂屋的卡拉OK打开，招呼我们随便点歌唱。没多大功夫，厂里的田茂先、蒋永强、高跃辉、吉永红、刘红艳他们一伙也闹哄哄挤了进来，不大的堂屋瞬间就炸了锅，我们啃着桔子剥着花生，抢着话筒扯着嗓子跑调地唱，平日里绷在流水线和账本前的那股累劲全散了，就着暖黄的灯泡笑闹成一团，把攒了一整年的压力全顺着歌声喊了出去，那股松快的劲，至今想起来都还甜丝丝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