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小说)

太阳风

<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中稳稳的飞翔,商务舱里一片安静,前排座椅上马局长对着他面前的空姐一抬手,貌美如花的空姐便带着招牌笑脸俯下身在马局面前低声说:“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给我一块毛毯,帮我把座椅调整一下”。“好的,请稍等,先生!”空姐熟练地为马局调试好座椅,并为半躺着的马局轻轻的盖上毛毯,俯身在马局的耳边低声询问:“先生,这样可以吗?”“嗯,请把遮光板放下”。马局低声吩咐道。马局右侧舷窗的遮光板被一双灵巧的手指缓缓地压了下来,阳光在银色的机身上迅速地滑过机翼,天蓝蓝的,有几朵白云如莲花般在舷窗外绽放,舱内异常的安静,笔记本电脑上跳动着的光标一闪一闪的象女儿的小眼睛,也象女儿的小羊角辫儿在他眼前晃动,这次出差有十多天了,临行前女儿用小手搂着他的头,小嘴贴在他耳边,那轻柔的呼吸就象小时候在村后土坡上和小伙伴用狗尾巴草刷耳朵一样,耳畔有痒舒舒的感觉,“爸爸,你要早点回家哦!毛毛会想不起来你的!”他和妻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爽快地答应着:”好!好!爸爸一定早点回家,不能让我的毛毛想不起爸爸。”为了这份承诺,他见缝插针,起早贪黑编写本次赴w市招商引资工作快讯和工作小结,在飞行的一个多小时,他又把快讯网传给市府办王主任,并对w市的招商引资的工作总结的初稿进行修改整理,正准备请马局审阅时,马局疲惫地招呼着空姐。他望了一眼马局,抬手轻轻合上笔记本,转头看着舷窗外莲花般绽放的白云。</p><p class="ql-block">‍ 昨晚的事象小电影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中浮现,w市招商局为M市招商局马局一行二人在W市招商引资调研活动顺利结束举办了一场对口欢送晚宴,宴设w市一处僻静的乡间民宿,这里四面环水,小岛被一眼看不到边的碧绿的芦苇和茫茫的湖水包围着,岛上筑有茅屋,客人上下都得由主人用小橹船呀呀的摇过来,水面在船头被剪开静静地向两侧荡漾开来,荷花已开尽,有些荷叶己经开始变得黄蕉色而失去了夏天的绿意,莲蓬已老去发出了褚色的暗光,有些莲子已落水露出了一个个小洞眼,在水道两边挨着船舷擦出咔咔的声响,水草在清清的湖水中妖娆地摇曳着,水声人声惊起的几只黑水鸡急急地扇动翅膀逃到芦苇深处,船在芦苇的甬道里辗转流淌着,他想起和女儿在公园里玩过的迷宫游戏,船头一会儿向左,一会向右,有时还得低下头才能穿过两侧芦苇合抱形成的穹顶,有时两侧的苇叶伸手可及,轻轻地擦过船身,发出沙沙的声音,初秋时节,芦苇刚开始结穗开花,淡紫色的穗还没完全抽出,随风摇摆起来象个喝醉酒的汉子。他目测这片水域也应该有几千亩吧,他问船家,船家白了他一眼一甩头上的大辫子,用水灵灵的眼盯着他说:何止!光这片就有一万多亩。这一眼看不到边的苇子可有骨气了,日本鬼子十几艘炮艇那年一夜之间就给他吞了,吓得小鬼子再也不敢下湖追四爷的伤兵了。姑娘说完深情地望着船尾静静的芦苇,动情地唱起歌来: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他望着姑娘健美的身材有力的手臂左右摇着橹,橹在水中懒懒地摆动着”之”字,吱呀吱呀,哗哗的水声同姑娘甜美的歌声交织在一起,船上客人仿佛是被这些催眠似的,又象是被这世外的宁静陶醉了一般。他在船尾坐着,弯腰伸出手臂向水中张开手掌,湖水唰唰的从他的指缝间穿过,清凉清凉的,好舒服!他下意识将腿在船板上尽情地往前伸展,腰也不由自主的向后仰过来,湖风拂面穿过他的发际,一大片、一大片晚归的鸟儿黑鸦鸦从天边飞来,沐浴着红彤彤的晚霞咯咯杂杂叫着掠过苇尖。马局坐在船舱中听主人讲述着这片水的故事,主客间不时传出爽声大笑。不知转了多少湾,过了多少汊,眼前豁然开朗,两边的芦苇霎时已全退到湖心,夕阳如盘,晚霞将湖水染得通红一片,远处的归舟象是静静泊在湖心一般。小船兴奋地直奔彼岸擦得水草吱吱作响,小篷船终于靠岸了,大家搀扶着跳上小岛,在大辫儿姑娘的引导下,沿着一条碎石路往前走,这是碎石板铺就的路,它蜿蜒着在草丛中蔔伏延伸,踏着小道一行人走近了这座茅草屋,茅屋呈“口”字型,似北方的四合院,进了院落,只见院中央叠有假山喷泉,山上有亭,泉水叮咚从假山石缝中盘曲而下落进雾气迷蒙的水池中,锦鲤在水面半浮着头闲游,时不时露出一张一合的大嘴,吞吐着水体,象是问候着池边的来客。回廊两侧栽种了几十棵长势茂密的葡萄,被密密匝匝的叶掩映着连通两侧及后排的茅屋,正是葡萄满架时节,紫、绿、红、黄缤彩纷呈,叮叮挂挂,一串串在夕阳的余辉里晶莹剔透十分诱人,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大辫子姑娘领着大家沿着回廊参观介绍着院落的布局和陈设,后厨、娱乐活动室、浴室,客房,餐厅、一路转着,在一间餐厅前停了下来,主人环顾了四周对客人象是随口一说也象是提醒什么:大家都熟悉了环境,到时可别走错了他又用眼光快速掠过大家的脸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大家也跟着哈哈大笑。暮色己合,回廊的灯次第打开了,暖暖的灯映着廊柱和护栏划出了一道柔柔的光线,一行人在一间房前停下,主人对大辫子姑娘说,好,你去厨房说下客人都到了。姑娘笑着一甩辫儿离开了。主人侧过身拉着马局的手一躬身:请!马局微笑着紧握住主人的手并肩一齐步入“百合厅”,副陪也微笑着拉着他的手步随其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关上。</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大厅内水晶吊灯的光暖暖地笼罩着圆桌,圆桌中心一棵松树盆栽微景清翠欲滴,几只白鹤聚在树下,有立在枝头向天引颈似呼朋引伴;有的在松下埋头梳理羽毛悠然自在;有的正展翅欲飞志在天空;也有的晾翅追逐情意缠绵栩栩如生。圆桌在缓慢地转动着,几只凉菜也被这吊灯的暖光照着发出诱人亮色。主座背面的墙上挂着本土知名书家的狂草《沁园春.雪》主人介绍说这是我们这里书法界的翘楚,兰亭奖获得者,国书协会员,本市书协主席的墨宝。他从小练过书法,也懂得一些章法,忙凑前细细欣赏,那真是笔走龙蛇,铁钩银枪,满纸铺张,枯荣有势,不由得从内心升腾起一股膜拜之情。主人又指着两侧四条屏,这是扬州非遗大师的传世力作漆雕板桥先生的“梅、兰、竹、菊”条屏,马局看了频频点头,他静静的端详着,梅花绽放似有阵阵清香扑鼻;兰叶纤飞滴翠,水流潺潺耳边回响起来时小船橹摇过水面的声音;竹影婆娑,根扎乱石,竹节贞贞,迎风而立有刺破苍穹之势;菊依蓠桩,银爪似钩,立寒秋而迎风,竞相怒放,风骨傲然。他在心里连声赞叹,真是画意古朴,笔下生花,清新淡雅,古风扑面,相得益彰。文人都有些文气,也即迂腐之气,看到心仪的字画总不免要在心里默默的描画描画,他也脱不了臼俗,手下意识在裤管上依意而行,陶醉其中。主人己热情招呼入座:今晚就咱四人,准备了一些我们本地的湖鲜地产,喝点小酒,一醉方休。待会大家不必拘束,放开吃,放松喝,放心玩。主人拖着马局坐在右手座,又侧身请他坐左手边,大声招呼着:姑娘们还不上酒阿!啪!一声边侧门被拉开,一阵香风从内门吹了过来,蟋蟋一阵响动,门内走出一个手托酒盅的短发姑娘,五官清秀,浅浅的小酒窝里带着笑意,一袭奶白色旗袍,紧致波俏地裹着姣佻的身条,盘花小扣紧贴着雪白的肌颈吃力地拖拽着两只饱满欲坠的青春标志物,显得胸大腰细,旗袍高叉在腰际线下斜斜分开,颀长白皙的大长腿迈着训练有素的小步,银铃般的应答着:来—-啦!就移步到马局身旁站定,紧跟着又是一位翠绿旗袍的姑娘带一样的笑容,悄咪咪跨出了门,后面又跟着一位浅粉色旗袍的姑娘,再后面的是身着鹅黄色旗袍的姑娘,一根乌黑的大辫儿特别显眼,象在哪见过。姑娘们抿着嘴,满眼含春,斜托着酒盅站在客人身后,主人转头笑着对姑娘们说,他们是我尊贵的客人,今天你们要拿出最最最好的表现,让客人感受到地主的满腔热情和深厚情谊,我把他们交给你们啦,他们不满意,账我不结,以后也不来啦!说完他搂着马局的肩膀哈哈大笑,身后的姑娘们也窃窃的笑着,白袍姑娘率先表态,本姑娘无往不胜,全力以赴把客人招待好!其他姑娘都捧着盅笑得左摇右摆。副陪眯眼笑着,低下头凑着他耳边说:小伙子,好好表现哦!一股浓郁的酱香酒气弥漫了整个餐厅,四只小巧精致的酒杯装满了酒,杯沿上酒亮晶晶的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四支纤纤玉手齐刷刷地端着饱满的杯缓缓地放到四个男人的面前,他惊讶地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晴正盯着他笑眯眯说:哥!请慢用!怎么是你?鹅黄色祺袍笑着大辫儿直直的拖在脑后。怎么不是我?咱们有缘,下午是我摇船接你们,晚上也是我为你服务。怪不得他从黄祺袍进门那一刻,他就觉得大辫儿挺面熟的,原来还真是摇撸的姑娘。呀-呀-呀!菊花你已和客人攀上亲啦!还不把认亲酒请客人喝了?兰花、菊花你们一起请客人喝了这第一杯认亲的酒吧。站在马局身后穿翠色旗袍的兰花姑娘眯眼笑着躬身伸手牵着马局的手说,尊客!请吧!马局被兰花绵绵的玉手一牵,象是突然通电的灯泡,眼睛灼亮,声音也洪亮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兰花俏皮的模样,一股浓浓的的豪情直涌心头,好!好!端起酒杯扫了一眼左右,一仰头倒进口中。主人见状连忙拍手称快,好!爽!马局抿着嘴,嘴角上扬笑意满满地看着主坐的主人,也做了一个请饮的动作,主坐嘿嘿地笑道我也见证一下,喝了这杯!微微躬下身,手向后摸索着拉拽着白袍姑娘的手,嘴尖翘着伸向酒杯嗞—嗞吸着,杯里酒就见底了。白袍姑娘侧身一手抚着主坐的后背,一手紧握着他的手惊呼:王局!威武!天龙吸水也!主坐抿嘴微笑说,天龙吸酒!说着便抬起一只手向后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型,腆着肚子一把搂住了白袍的小蛮腰说:梅花!今晚哥交给你了!一桌人都哈哈大笑。副陪此时伏着他的肩,扭头看着他身后的黄袍姑娘,菊花呀,你家哥哥这酒是你喝阿?眼睛紧盯着菊花的脸使着眼色撇着嘴,菊花刚想侧身为他端杯。他一把按住了菊花的手看着副陪说,哪能呀,来!咱哥俩走一个呗,端起酒杯凑到副陪的酒杯前,副陪站起身一把拉着他的手爽声应和,行!两只杯子靠在了一起,酒点点漓漓从杯沿顺壁而下,一条晶莹的线直击桌面,桌布上泛起了酒的晕斑,副陪一看,唷—唷,酒不能作,酒不能作!酒杯快速下移,杯口低低的在下,他也急急地将杯调低想低于副陪的杯口,副陪却用另一手轻托他的杯底说,请!一口抿了,先干为敬!副陪向他亮着见底的杯口望着他,他没说话,望了一眼副陪,抬手仰头,酒便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火辣辣的流淌着奔向胃底,好酒!他抿着嘴,心里呐喊着。有一团火在心里仿佛被点燃一般,举箸夹着他桌前的东坡肉(二已更新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