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情书《雪夜对清欢》

东方柳

夜雪纷扬落鬓边，呵成轻雾绕眉前。

手温相握消寒色，眼波交映胜星妍。

襟头点玉留清意，颈上围霜软胜绵。

此际人间皆静悄，独留双影对清欢。

昔年乍见春风起，吹入襟怀万绪绵。

数遍檐前连夜雪，温残掌底旧诗笺。

共呵寒气成轻霭，互许余生作晚烟。

不必山盟镌石上，朝朝执手胜千言。

刚落雪的时候，我站在窗前，数着飘下来的雪粒。

看它们慢悠悠擦过楼下老梧桐的枝桠，在窗玻璃上印下细碎的水痕。

连楼下卖烤红薯的推车，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边。

忽然就想起昨夜，我们并肩站在雪地里的模样。

你把我的手整个裹在你的掌心，哈出来的白汽在我们中间慢慢散开，落在我们的围巾上，落在发梢沾着的细碎雪片上。

那时候我抬头望你，刚好撞进你笑着的眼睛，连吹过耳边的风都忽然软了下来。

我从前总觉得，浪漫要找个盛大的日子。

要攒好久的惊喜才敢递到你面前，

要选满是霓虹的街头，

要捧着包装精致的花束，

要对着热闹的人群说些郑重的话。

可和你站在落雪里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刻意安排的仪式。

是你攥着我的手，悄悄往你大衣口袋里塞的温度。

口袋里还揣着，你刚从便利店买的热橘子糖，甜意隔着布料都漫了出来；

是雪落在你睫毛上，你眨着眼睛笑的弧度，像沾了细碎星光；

是我们呼出的白汽缠在一起，连寒冬都跟着暖了半分。

我们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家走。

你兜里的钥匙串叮铃作响，脚边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连身后路灯拖出来的影子，都挨得紧紧的。

我那时候就偷偷在心里盘算着，往后还有好多个冬天也要这样一起过。

我想和你踩遍每一场初雪的脚印，想把每一个寒夜里的暖意都攒起来，塞到你手里。

想在飘雪的清晨，和你挤在小小的厨房里煮冒着热气的粥；

想在落雪的夜里，和你靠在沙发上，盖同一条毯子看老电影。

想就这么和你对视着，把岁岁年年都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