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香[QY-06]

坐北朝南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秋叶》第二辑 · 仲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题记]</p><p class="ql-block">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序]</p><p class="ql-block">  我写秋叶,不是写秋天。</p><p class="ql-block">  秋天太大了,写不尽。我只是捡起一片一片叶子,看它们怎样从青转黄,从黄转红,又从红转枯,最后落进土里。一片叶子的一生,就是一个秋天的一生。</p><p class="ql-block">  书分四辑,初秋、仲秋、深秋、暮秋。从第一片梧桐叶黄,写到寒塘里最后一枝残荷不倒。写完了,秋也就过完了。</p><p class="ql-block">  至于文中的叶,有些是我亲眼见过的,有些是我想象的,还有些是记忆里的。它们未必都在同一个秋天,也未必都长在同一棵树上。我把它们凑在一处,只是想让这本书,像一座小小的、可以夹进书页的秋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黄与红在枝头对望,秋天烧到最亮处。</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span class="ql-cursor"></span></b>仲秋的秋色便热闹起来。第一个烧起来的,是枫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看时,它还是满树黄绿,只零星几点橙。可这黄一入秋便止不住,一日一日地深下去,仿佛谁在枝头点了一把火,火势沿着叶片,从边缘向叶心蔓延。待到深些,整片叶子便成了温润的橙,富丽堂皇的,透着光看,像一块烧透了、却还带着余温的琥珀。</p><p class="ql-block">  枫香的叶,三裂掌状,裂得舒展大方,不像红枫那样纤巧。叶面光洁,橙黄里漫着橘红,色彩过渡得极柔和,像画师用湿笔晕染的,没有一处生硬的界限。一片叶上,从叶柄的橙,到叶尖的红,仿佛颜色自己会流动。我捻起一片,那橙红在指间微微发烫,像刚从火里摘下来。</p> <p class="ql-block">  它不像银杏那样含蓄,也不像乌桕那样深沉。枫香的红是富丽的、招摇的、生怕你看不见的。它要的就是满树亮堂堂的橙红,映着天,映着水,把整个秋天都衬得明艳几分。走在这样的树下,人会不自觉地抬头,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不是因为它落得美,而是因为它燃得美。</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枫香是秋天的画师,把最饱满的颜色都调在这一树上了。我倒觉得,它更像一团燃烧的琥珀,既有宝石的温润,又有火焰的热烈;既是静止的、凝固的,又分明在向你一点一点烧过来。</p> <p class="ql-block">  暮色里,那满树的橙红反而更亮了,像一盏悬在半空的暖灯,把路都照成金色的。风过时,叶片哗哗地响,爽利,痛快,像秋天在枝头,得意地笑了一声。</p><p class="ql-block">  它烧到最亮处,就该开始落了吧。我这么想着,却舍不得走,只想在这片燃烧的琥珀下,再多站一会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