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落霞孤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6962992</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我便与笔墨结下了不解之缘。</p> <p class="ql-block"> 经年岁月里,劳作之余,夜深人静之时,一盏孤灯便是我的一方小小天地。我于烟火忙碌的缝隙中默默耕耘,静静落笔,岁岁不辍。日积月累间,《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国家级报刊,陆续刊发了我的数十篇散文与随笔。在那个质朴的年代,能于中央大报留下铅字,于小城凡人而言,是足以让人欣喜、也足以惊动邻里的荣光。</p> <p class="ql-block"> 文稿被采用后,报社都如期寄来一张样报。我将所有样报轻轻抚平褶皱,细细叠得方正,妥帖收藏。世人看它,不过是一页泛黄轻薄的旧纸。于我,却是青春凝结的心血,是岁月留存的足迹,是半生默默不改的热爱。</p> <p class="ql-block"> 那些文字,无一不是业余光阴里,一字一句反复推敲、千磨万琢而来。那些文字写尽工厂烟火、车间晨昏、工人质朴、少年理想,也写尽我平凡岁月里最纯粹的文学初心。二十余年,数次迁居,从南门城墙角到氮肥厂,从中医院宿舍到文化路、燕山街,辗转半生,旧物更迭,杂物取舍,旧衣闲书碎册皆可坦然舍弃,唯有这一摞报纸,我始终随身携带,视若珍宝,每回收拾屋子,总要先把它找个安稳的角落搁好。</p> <p class="ql-block"> 一九九七年,我告别工厂,调入检察院工作。组织部门政审考察,需要核验个人发表作品资料。彼时的我,心怀赤诚,笃信组织,带着一份近乎虔诚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将珍藏二十余年的全部原版样报,悉数上交备查。</p> <p class="ql-block"> 待工作调动尘埃落定,我满怀期许前去索回自己的报纸,换来的,却是一句轻淡的答复:“找不到了!”我从未料到,那一堆浸着我青春温度、藏着我半生心血、常年锁于樟木箱中带着淡淡木香的珍贵报纸,竟从此杳无踪迹,再无归期。</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骤然读懂了保尔•柯察金当年丢失小说原稿的绝望与煎熬。他耗费心血写就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说原稿,寄送途中无端遗失,六个星期日夜煎熬的落寞,风雪之中追逐飘散书稿、跪地徒劳抓取的无助,是怎样一种彻骨的遗憾。年少的我那时读名著,只觉书中苦难遥远虚幻,不过是笔墨虚构的情节。历经世事方才知晓,人生最痛的缺憾,从不在书卷文字间,而在真实的际遇里。倾尽光阴、熬尽心血的成果无端消散、无从挽回,那种失落、不甘与怅惘,与当年的保尔全然契合。</p> <p class="ql-block"> 痛切心扉的伤感之中,始终萦绕着一丝难言的疑惑。当年组织部门未曾批复我的职级待遇,一位干部的一句定论——不能将刚调入机关的企业人员安置在重要岗位,连同我莫名遗失的一摞旧报,一同尘封在岁月深处,成为我半生难以释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p> <p class="ql-block"> 一张张泛黄报纸,镌刻着我年少的姓名,留存着我青春的轨迹。每一篇文字,都凝结着无数个煤油灯相伴的深夜;是旁人闲坐闲谈、虚度光阴之时,我伏案逐字耕耘的执着坚守。犹记初见文字化作铅字的欣喜,热烈纯粹,恰似心底炸开声声爆竹,明亮温暖。有的版面留存着编辑红笔圈点的悉心批注,有的空白角落写着我年少执笔的细碎感言。</p> <p class="ql-block"> 一纸一页,一字一行,串联起我半生最踏实、最纯粹的人生路。浅浅文字,是我平凡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与诗意。</p> <p class="ql-block"> 岁月无法倒流,时光不能重来。七八十年代的报刊,很多篇目本就没有电子存档,那些独一无二的原版样报丢了,便是永远消散,再无复刻之可能。</p> <p class="ql-block"> 半生伏案,笔墨耕耘,数十篇心血小文悄然遗失、无从弥补。每每回望,心生怅然。</p> <p class="ql-block"> 一纸清文落尘去,半生笔墨付流年。所幸纸页虽逝,笔墨留香,岁月虽憾,初心依旧安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