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七猫｜长篇古代穿越.谋权言情小说｜媚骨毒医：废柴嫡女从乱葬岗杀回来｜秋天的蚂蚱作品

金家书生

第1章：乱葬岗诈尸，反手送仨杀手见阎王 一股子腐臭混着雨水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柳叶媚被呛得猛咳了几声，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灰蒙蒙的天压在乱葬岗上头，破破烂烂的白纸幡被风吹得啪啪直响，她半边身子泡在冰凉的血水里，左边胳膊上传来一阵粗糙的啃咬感。她扭头一看，我靠，一头百十来斤的黑鬃野猪正低着头，獠牙在她胳膊骨头上蹭来蹭去，把她当成烂在泥里的死人了。“畜生，活腻歪了？”柳叶媚吼了一嗓子，声音又哑又虚，跟蚊子叫差不多，好在野猪的獠牙还没真咬下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右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扣住野猪的上下嘴骨，手指头卡进骨头缝里，左肩膀使劲一撑，浑身上下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硬是从泥水里坐了起来。咔嚓一声，脖子扭断的脆响盖过了雨声，野猪那大块头轰的一下砸回泥里，四条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血水混着雨水淌开，把身子底下一片荒草都染黑了。柳叶媚拽着旁边半截断碑，一点一点站直了身子，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得要命，肋骨断了两根，左腿骨头裂了，脸上火辣辣的，她伸手一摸，一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刀疤从眉毛斜着划到下巴，结痂的血块粘了一手指头。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破破烂烂的素色裙子全是血，手腕脚脖子上全是绳子勒出来的青紫印子，丹田那个地方空落落的，一丝灵力都提不上来。“穿越？”她嗓子哑得不行，手指头按上眉心，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跟潮水似的往脑子里灌，雕梁画栋的太傅府，表面慈祥其实一肚子坏水的继母苏氏，看着温柔其实处处算计的庶妹柳柔儿，还有穿着太子蟒袍亲手把她推倒在地的未婚夫萧景元。偷宫里的东西、败坏门风、灌废灵散、划花脸、打断四肢、扔到乱葬岗，这身子的主人也叫柳叶媚，是当朝太傅柳正宏的嫡长女，亲娘死得早，空有个嫡女的名头，被继母和庶妹联手欺负了十几年，最后成了权力交易的弃子，死得连个全尸都没落下。“好一笔烂账。”柳叶媚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头都带着冰碴子，她是华夏特战总队首席毒医，代号“青蛇”，枪林弹雨里滚了十年，什么生死没见过，有仇必报，既然占了这身子，这满门的血仇，她接了。苏氏，柳柔儿，萧景元，这笔账，回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她刚想挪步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乱葬岗入口那边突然传来踩水的脚步声和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快点快点！夫人交代了，必须割下那小贱种的脑袋回去交差。”“急啥啊老大，都三天了，扔下去的时候骨头都断了，还灌了废灵散，能活着才见鬼了，指不定早被野狗啃得就剩骨头架子了。”“少废话，柳二小姐特意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真出了岔子，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嗨，一个废柴嫡女而已，死了就死了，太傅府还能真追究不成？要我说啊，二小姐就是太小心，这小贱种命比纸薄，哪能撑得住。”三个人影踩着泥水走过来了，打头的是个刀疤脸，拎着把钢刀，身后跟着个瘦猴似的喽啰，还有个矮壮的汉子，仨人手里都提着灯笼，昏黄的光在雨里头晃来晃去。瘦猴眼睛尖，一眼看见泥地里的野猪尸体，啐了一口：“晦气，这鬼地方还有野猪，老大你看，那边有新鲜脚印。”刀疤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泥水里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断碑后头，他握刀的手紧了紧：“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玩意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夫人派来的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断碑后头传出来，柳叶媚慢慢走了出来，站在灯笼光边上，脸上的刀疤在昏光里更吓人了，一双眼睛却亮得渗人，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她浑身裹着泥水和血水，脊背挺得笔直，半点狼狈样都看不出来，倒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三个杀手全愣住了，矮壮汉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直打哆嗦：“你、你、你是人是鬼？！”“扔在乱葬岗三天的人，怎么可能站在这儿？老大，不会是诈尸了吧？”瘦猴躲在刀疤脸身后，声音也在抖。“鬼？”柳叶媚挑了挑眉，指尖转着一根从头发里拔出来的银针，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杀气，“我是送你们下地狱的人。”“放屁！”刀疤脸回过神，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不过是个没了灵脉的废柴嫡女，装神弄鬼！兄弟们一起上，杀了她回去领赏。”瘦猴尖叫一声，举着刀就冲上来了：“小贱种，找死！看爷爷不把你脑袋拧下来！”柳叶媚侧身躲开刀锋，手腕一翻，银针精准地扎进他脖子边上的穴位。“呃……”瘦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钢刀哐当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涌，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老二！”矮壮汉子眼睛红了，挥刀横劈过来，“我砍死你这个小贱人！”柳叶媚借着他的力道踩上他手腕，纵身一跳，膝盖狠狠撞在他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矮壮汉子倒飞出去，砸在泥地里，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晕死过去。前后不过两口气的功夫，三个杀手倒了两个，刀疤脸脸色大变，知道碰上硬茬了，转身就想跑。“现在才想跑，晚了。”柳叶媚弯腰抄起地上的钢刀，手腕一使劲，钢刀脱手飞出去，破空声刺破雨幕，精准钉进了刀疤脸的后心。“噗嗤……”刀疤脸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也没气了。乱葬岗重新安静下来，就剩下雨声，柳叶媚走过去，拔回银针，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血，又搜了搜三人的身，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块刻着“苏”字的腰牌。“果然是苏夫人的人。”她掂了掂腰牌，随手扔进泥里，“斩草不除根，难怪原身会死得这么惨。”她靠在断碑上缓了口气，胸口那枚生母留下的柳叶玉佩突然热了一下，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凉丝丝的气流顺着手指头钻进身体里，痛的地方都轻了几分。柳叶媚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脑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块半亩地大小的空间，黑黝黝的肥土，中间一汪拳头大的泉眼，冒着凉气的泉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味。“随身灵泉空间？”她眼睛一亮，“那位早逝的主母，果然不简单。”她用指尖沾了点灵泉，放进嘴里，清清凉凉的，身体里废灵散的余毒一下子被压下去一丝，连断骨的剧痛都缓解了大半，有这东西在，回京的路就稳了。柳叶媚心里一阵高兴，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雨幕里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她眼神沉下来，一字一句，声音轻却落地有声：“太傅府，柳柔儿，萧景元，你们欠的债，我柳叶媚，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她踩着满地的泥水和尸骸，一步一步往城门方向走。刚走出乱葬岗没多远，巷子口突然蹿出个黑影，浑身是血，一股酒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子，那人塞了个东西进她手里，连脸都没看清就没了影。柳叶媚低头看了一眼，是块令牌，温温热热的，上面刻着“金一浪”三个字，她愣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听潮阁……靖远侯金一浪？”当时她又冷又累，也顾不上细想，随手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乱葬岗的死劫，她闯过来了。 第2章：打上门的嫡女，一巴掌扇懵庶妹 辰时刚过，京城太傅府朱红大门前。柳叶媚站在台阶下面，一身破衣烂衫，脸上的刀疤还挂着，浑身都是乱葬岗沾来的泥和血腥味，她抬头看了看门楣上“太傅府”三个烫金大字，眼里头全是冷意。“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守门的家丁拎着棍子走过来，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另一个家丁眯着眼睛瞅了瞅，突然笑出了声：“哎，你看她这身衣服，怎么有点像……大小姐？”“大小姐？放屁！”前一个家丁嗤笑，“大小姐三天前就偷了府里的宝贝跑了，老爷都下令全城搜了，再说了，大小姐那软骨头样，能是这副鬼样子？我看就是个逃荒的乞丐，想蹭进来讨口饭吃。”他说着上前一步，棍子直接指到柳叶媚鼻子上，“听见没有？赶紧滚，再不走打断你的腿。”柳叶媚抬起眼，目光扫过他的脸，声音淡得像冰：“你再说一遍。”“我说让你滚！”家丁梗着脖子往前凑，“一个臭乞丐也敢在太傅府门口耍横，我看你是活腻……”话还没说完，柳叶媚抬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家丁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棍子哐当掉在地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放肆！”另一个家丁吓了一大跳，抄起棍子就砸过来，“敢在太傅府闹事，找死！”柳叶媚侧身躲开，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又是一声骨裂，家丁直直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她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抬脚走上台阶，一脚踹在朱红大门上。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踹得大敞开，门里的下人听到动静全看了过来，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吓。“大、大小姐？！”有个老嬷嬷失声喊了出来，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谁都知道，三天前柳家嫡女偷了宫里的东西、败坏门风，被太傅爷罚了一顿之后连夜跑了，府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可眼前这人，衣服破破烂烂，满脸是疤，浑身血糊糊的，可那双眼睛，那轮廓，分明就是柳叶媚。消息跟风一样刮进了内院。正厅里，苏氏正握着柳柔儿的手柔声安慰，听见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手猛地一顿。“你说什么，柳叶媚回来了？”苏氏猛地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压了下去，不可能，她明明亲眼看着人被灌了废灵散、打断了手脚，扔去了乱葬岗，还派了三个杀手去补刀，怎么可能活着回来？柳柔儿也脸色发白，攥紧了苏氏的袖子：“娘……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她变成鬼回来了？”“胡说。”苏氏定了定神，立刻换上一副担心的样子，“走，跟我去看看，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她带着一帮人快步走到前院，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柳叶媚，破衣烂衫，浑身泥血，脸上一道吓人的刀疤，可那双眼睛亮得瘆人，正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具尸体。苏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挤出眼泪来，快步迎上去：“叶媚呀，我的孩子！你这三天去哪了？可把娘担心坏了，快让娘看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她说着就想去拉柳叶媚的手，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只要碰到她，就顺势栽赃她动手打人。“别碰我。”柳叶媚侧身躲开，声音冷得掉冰碴子。苏氏扑了个空，愣在原地，随即抹起眼泪：“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是不是在外头受苦了，所以心里怨娘了？”“怨你？”柳叶媚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柳柔儿，“苏夫人，戏演这么好，怎么不去戏台子上唱？”柳柔儿本来躲在苏氏身后，听见这话立刻跳出来，指着柳叶媚尖着嗓子喊：“柳叶媚，你怎么跟我娘说话呢，我娘好心担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出言不逊，你偷了府里的玉佛跑出去，爹都气病了，你还有脸回来？”“偷玉佛？”柳叶媚挑了挑眉头，一步步往前走，“柳柔儿，你再说一遍，是谁偷的？”她浑身带着一股血煞气一步步逼近，柳柔儿竟然下意识往后退，心里直发怵，不对，这不是那个懦弱胆小的柳叶媚，那个废物看见她就低头，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眼神？“本来就是你偷的。”柳柔儿硬着头皮喊，“三天前你房里搜出了玉佛，爹亲眼看见的，你就是畏罪潜逃！”“是吗？”柳叶媚停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你说，乱葬岗那三个杀手，也是我派去的？刻着‘苏’字的腰牌，要不要我拿给爹看看？”柳柔儿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看向柳叶媚，眼里全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柳叶媚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院子，“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们派去割我脑袋的那三个人，现在都扔在乱葬岗的泥里，跟野猪作伴呢。”轰的一声，院里的下人全炸了，什么意思？夫人和二小姐派人去杀大小姐了？苏氏脸色骤变，立刻厉声喝道：“叶媚，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在外头疯傻了，怎么能血口喷人，柔儿是你妹妹，怎么会做这种事！”“血口喷人？”柳叶媚扑嗤笑了一声，“苏夫人，要不要我把那三具尸体抬回来，让大家认认，是不是你府里的护院？”“你……”苏氏又气又急，她没想到这个废物不仅没死，还变得这么牙尖嘴利。柳柔儿又怕又怒，见周围下人都在窃窃私语，虽然一股火气直往上冒，但却不敢再轻易发作。 第3章：搬进破院，头一天就立了规矩 柳正宏刚踏进前院，就听见苏氏在那儿哭天抹泪。“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柔儿的脸，再看看我身上，叶媚她疯了！”苏氏扶着柳柔儿，母女俩一个脸肿得老高，一个脖子挠得通红，见了柳正宏立刻扑上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柳正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向站在院子当中的柳叶媚，见她一身破衣烂衫，满脸刀疤，浑身血糊糊的，不光没半点心虚，反而脊背挺得笔直，冷眼瞧着那母女俩，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孽障！”他扯着嗓子骂，“你在外头胡作非为，偷跑回来不知悔改，还敢对你母亲和妹妹动手，我柳正宏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种！”“母亲？”柳叶媚挑了挑眉头，“柳大人，苏夫人是继室，我亲娘早躺祖坟里了，什么时候一个妾室扶正的继室，也配当我柳叶媚的娘？”一句话戳中苏氏的痛处，她脸色刷地白了，哭得更凶：“老爷，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进门十几年，掏心掏肺待她，她竟这么糟践我。”“你给我住口。”柳正宏气得直哆嗦，指着柳叶媚，“你给我跪下，给你母亲赔罪。”“跪她？”柳叶媚嗤笑一声，“她也配？”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直直盯着柳正宏，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柳大人，话我撂这儿了，偷玉佛的事，是柳柔儿栽赃，乱葬岗的事，是苏氏派人补刀，真相到底咋回事，你心里未必不清楚，我今天回来，不是跟你们掰扯对错的。”“从今天起，我搬去西院静思苑，没我允许，任何人不准踏进去半步，份例按嫡女规格送过来，少一分一厘，我自有法子讨回来。”她停了一下，扫了苏氏母女一眼，语气冷得像刀：“谁要是再敢往我跟前凑，耍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一点痒这么简单了。”“你……”柳正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这个闺女向来软骨头，骂两句就该住嘴了，没想到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好得很。”柳正宏气笑了，“你要去静思苑就去，在里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他甩袖子就走，连看都不想看苏氏母女一眼，心里多多少少也明白，这事未必那么干净。苏氏咬着嘴唇，盯着柳叶媚的背影，眼底的怨毒都快淌出来了。静思苑是府里最偏的破院子，荒了好几年，连下人都懒得去，她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能撑几天。柳叶媚没搭理身后的目光，自顾自往西院走。推开静思苑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野草长得齐腰高，窗户纸破了大半，屋角挂满了蜘蛛网，别说家具了，连口完整的水缸都找不着。“还真是个好地方。”柳叶媚扯了扯嘴角，压根不在意。乱葬岗都躺过了，一个破院子算个啥，越偏，越方便她养伤修炼。她刚进屋，后头就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一个胖婆子拎着食盒，晃晃悠悠走进来，往石桌上咚的一墩。“大小姐，夫人吩咐了，你既然要在这儿反省，就该有个反省的样子，这是今天的份例，赶紧收着吧。”胖婆子是苏氏身边的王妈妈，向来仗势欺人，她斜着眼上下打量柳叶媚，满脸瞧不起，心里只觉得这嫡女失了势，凤凰掉毛不如鸡。柳叶媚扫了一眼食盒，里面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一碟咸菜，连点油花都看不着。“这就是嫡女的份例？”她抬起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哎哟大小姐，这时候还讲究什么嫡女庶女啊。”王妈妈撇了撇嘴，“你得罪了夫人和老爷，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要我说啊，你就乖乖去给夫人赔个不是，说不定夫人心一软，还能给你换点好的。”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推柳叶媚的肩膀，一副要教训人的架势。柳叶媚侧身一躲，反手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啪……这一声响得，院子里麻雀都给惊飞了。王妈妈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敢打我，我是夫人的陪房，你一个失势的废物，也敢打我？！”“打你又咋了？”柳叶媚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一股怒火冒了出来，“一个奴才，也敢在主子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苏氏吗？”“我就站这儿，你去告诉苏氏，想扣我份例，也行。”她手指头轻轻敲了敲石桌，“但下次扣之前，最好先想想，她脖子上那痒痒，还想不想要解药了。”王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苏氏身上发痒的事，府里都传遍了，说是大小姐动的手脚，看着柳叶媚那冰冷的眼神，她脚底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咋的，不去告状，还是说，你也想尝尝浑身烂痒的滋味？”王妈妈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我、我这就去跟夫人说！”她连食盒都顾不上拿了，跌跌撞撞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下毒。柳叶媚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杀鸡儆猴，这招永远好使。她转身进屋，刚要收拾收拾，院门外头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个沙哑的女声：“大小姐……大小姐，你在里面吗？”柳叶媚眼神一凛，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瘦得皮包骨的丫鬟，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攥着半块破饼，一看见柳叶媚，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小姐，真的是你，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丫鬟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得浑身直抖。柳叶媚认出来了，这是绿翘，原身亲娘的陪嫁丫鬟，也是原身最信得过的人，记忆里头，原身被陷害那天，绿翘为了护她，被人打晕了扔出府去。“绿翘？”柳叶媚弯下腰，扶住她胳膊，“你咋回来了？”“奴婢被扔出去之后，醒了就一路要饭，天天守在府门口，就想等大小姐的消息。”绿翘哭得话都说不利索，“听见府里人说大小姐回来了，奴婢就赶紧跑过来了……大小姐，你受苦了，都是奴婢没用，护不住你。”她看着柳叶媚脸上的刀疤，心疼得直掉眼泪，手抬起来又不敢碰。柳叶媚心里动了一下。这身子残留的情绪里头，对绿翘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她把绿翘扶起来，声音软了几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大小姐……”绿翘眼泪汪汪的，使劲点头，“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眉头！”“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柳叶媚转身往屋里走，“先把院子收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身边第一人，谁敢给你脸色看，直接打回去，出了事我兜着。”“是！”绿翘立刻抹掉眼泪，眼里头亮堂堂的。她家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入了夜，静思苑安静下来。绿翘在偏屋打地铺，正屋里头，柳叶媚盘腿坐在榻上，意识沉进灵芽空间。她舀了一勺灵泉，配着银针，一点点冲击体内被封住的灵脉。废灵散的药性在灵泉冲刷下慢慢化解，被封死的丹田渐渐有了暖意，一丝微弱的灵力开始在经脉里头游走。咔……一声细小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来。第一层封印，破了。灵力一下子充盈四肢百骸，黄阶初期的修为稳稳落定，身上的断骨和刀疤都在飞快愈合，脸上的疤痕淡了大半，就剩一道浅浅的粉印子。柳叶媚慢慢睁开眼，眼里头闪过一丝精光。“黄阶……比想的快。”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氏，柳柔儿，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就在这时候，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像是有人踩着屋顶掠过去了。柳叶媚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就到了窗边，指尖扣住了银针。窗外夜色黑沉沉的，啥也没有，就剩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响。她低头看向怀里，那枚白天随手塞进去的金一浪令牌，不知道啥时候，竟然微微发烫了。“听潮阁……靖远侯金一浪？”柳叶媚摸了摸令牌上的纹路，眼里头全是探究，那个从天而降的妖孽男人，到底是啥来头？ 第4章：夜半三更来送死，一并填了枯井 柳叶媚指尖刚动了一下，那枚金一浪令牌的热度还没散干净，窗外风声就变了调。不再是落叶蹭地的沙沙声了，是极轻极缓的气流切割声，她没睁眼，呼吸反而压得更低，黄阶初期的灵力在经脉里转着，感官比平时灵了好几倍，左边房梁上有重物落下的细微颤动，右边窗户外头有衣角蹭过竹枝的动静，正前方门槛那儿，泥土被鞋底碾碎的脆响一下一下扎进耳朵。三个人，品字形包抄，退路全封死了。柳叶媚嘴角扯了一下，苏氏手脚倒是快，怕她这废柴翻身太快，连补刀都赶着连夜送上门。左边那个先动手，黑衣蒙面，身形跟鬼似的飘进屋，手里短刀直直往她喉咙扎，一点声响都没有，奔着要命来的。要是普通闺阁小姐，这会儿早吓得叫都叫不出来了，可柳叶媚不是。她脑子里原身记忆一醒过来，前世特战总队那套本能就接管了身体，她没躲，反而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往下一沉，左手袖子里的银针跟下雨似的弹出去。叮叮叮三声脆响，左边杀手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敢硬接他的招，更没想到的是，那些细得跟牛毛似的银针带着破风声，逼得他手腕不得不偏，就这一眨眼的犹豫，柳叶媚右手两根手指并起来当刀使，裹着黄阶初期的灵力狠狠劈在他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碎了，短刀掉在地上。她顺势抓住那人手腕，借着他的力道一拧，一个标准的擒拿锁喉，把人狠狠掼在墙上，砰的一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卡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前后不过喘口气的工夫。右边两个杀手一看，吼了一声同时扑上来，一个拿刀砍她肩膀，一个从背后偷袭，想锁她胳膊，柳叶媚眼神都没变，脚底下步子交错着走，跟战场上穿梭的幽灵一样，她不退反进，迎着右边那个拿刀的撞上去。两人快合围的瞬间，她腰身一折，躲开刀锋的同时，右腿跟鞭子似的扫出去，精准踢中后面那个偷袭者的膝盖窝，又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响动在夜里格外清楚，偷袭者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就跪地上了。正面那个拿刀的刚想收刀变招，柳叶媚指尖寒光一闪，一枚涂满神经毒素的细针，已经扎进他脖子边上的大穴，那人动作一下僵住了，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他想喊想动，可四肢瞬间就麻木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噗通一声，软绵绵倒下去，跟另外两个并排躺在地上。静思苑里又安静下来了，就剩窗外风卷着枯叶的沙沙声。柳叶媚慢慢站直身子，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太慢了。”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跟评价一盘没意思的棋似的，要是搁以前，她可能还担心暴露实力或者怕受伤，可现在灵脉刚通，加上现代格斗术的底子，这三个不过是江湖下等死士的货色，根本不够她玩。她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手指头快速探了探三个人的脖子，脉搏全没了，果然，那枚毒针用的是空间药田里培育的微量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发作快得很，死了之后尸体会迅速僵硬，根本查不出死因。柳叶媚从怀里掏出三枚身份令牌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柳”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柔儿亲启。呵，柳柔儿。胆子是真不小，为了除掉她，连这种见不得光的杀手都派来了，柳叶媚把令牌收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苗一下窜起来，把那些证明身份的东西吞了个干净。尸体不能留在屋里，不然明天一早，绿翘打扫的时候肯定发现，可别把这丫头又吓坏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灌进来把屋里的血腥气吹散了一些，柳叶媚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井口杂草长疯了，平时根本没人往那边去，藏尸正好。她弯腰抓起地上的三具尸体，虽然只是黄阶初期，但配合灵力爆发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她把三个人依次拖到枯井旁边，动作熟练得很，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接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少许白色粉末，撒在尸体周围，这是她在灵芽空间，药田里提取的快速腐蚀粉末，遇空气就化，能加快软组织分解，把血迹和气味都盖住。做完这些，她回到屋里关上窗户，重新盘腿坐在榻上调整呼吸，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平静下来，跟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压根没发生过一样。她拿起铜盆里的清水洗手，水流过指尖，把最后一丝血腥味也带走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那道原本遮了半张脸的疤，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粉印子，随着灵力修复正在慢慢淡下去。柳叶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头闪过一丝冷意。苏氏，柳柔儿，这才刚开始，你们以为把我关在静思苑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这地方早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就在这时候，院墙外头又传来一阵动静，跟刚才那股杀气腾腾不一样，这回声音更细，像是有人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压着气息想藏住行踪。柳叶媚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右手瞬间扣住几枚银针，左手按在腰里藏着的匕首上，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态，她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月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院墙上，只见墙头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人没真闯进院子里来，只在墙头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屋里的动静，然后就消失在夜色里了。柳叶媚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神跟鹰似的，她没出声，也没冲出去看，就静静坐着跟一尊冰雕一样。院外黑影没了，但空气里的紧张劲儿一点没散。那人是谁？柳柔儿派来盯梢的，还是另有其人？柳叶媚攥紧了手里银针的同时，心里在想，不管是谁，敢在她面前晃悠，那就不是什么好鸟。她慢慢松开紧绷的肌肉重新闭上眼，但耳朵竖着，院子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5章：月圆夜，疯男人砸进我屋里 窗纸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撕了个稀烂，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一道黑影裹着浓得呛人的血腥气和酒味，重重砸在柳叶媚身边的榻上，那劲儿大得吓人，床板都嘎吱一声惨叫。柳叶媚瞳孔一缩，身子比脑子还快，她没往后躲反而顺势往前一迎，两条胳膊跟铁钳子似的扣住那具滚烫的身子，借着他往下砸的惯性猛地往旁边一旋。砰的一声闷响，两人一起滚到地上，柳叶媚垫在底下后背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手上却稳稳托着上头那个快散架的男人。金一浪脑子昏沉沉的，销骨醉发作起来那种疼，跟无数把钝刀子，在他骨头缝里来回搅似的，他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全是尖尖的耳鸣声。本来该是天阶巅峰的修为，这会儿一点力道都使不上，浑身上下像被抽了筋一样，连根手指头都抬不动，可他本能地知道，不能死在这儿，后头还有追兵，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带着明晃晃的杀意。他在黑里头摸到一只手腕，那手细归细韧得很，指腹上有常年握针磨出来的薄茧，他一点没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金一浪”三个字的令牌，死死塞进对方手心里，然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劲儿大得差点把她骨头捏碎了。“小美人……”他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就算在鬼门关边上打转，那张脸还是俊得扎眼，就是眼底翻涌着一片猩红的暴戾和痛苦。“收了我的牌，就是我的人。”他凑到她耳朵边上呼吸烫得吓人，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不许嫁别人。”话音还没落，他猛地一使劲，借着柳叶媚撑着他的力道，硬是把上半身撑了起来。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压骤冷，原本涣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那是暗影阁主的杀伐之气，就闪了那么一下，也够让任何靠近的敌人腿肚子发软了。柳叶媚被他这一下震得气血翻涌，断骨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牌，指尖微微发抖。还没等她开口问呢，金一浪已经翻身跃了起来，他身形晃了两晃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稳住了，墨色锦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最后深深看了柳叶媚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说不清，像有千言万语，又像啥都没有，然后转身就掠出了窗外，动作没平时那么轻巧，可还是快得跟闪电似的。柳叶媚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心里头说不上来啥滋味。刚才那一幕太离谱了，从天而降的男人，毒发时候的狼狈样，那句又轻佻又霸道的浑话，还有那枚烫手的令牌，她低声骂了一句：“浪荡疯子。”语气里头虽然嫌弃，可也没有真厌恶的意思。屋外头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像是那些追杀的人发现了不对劲，正在四处搜寻。柳叶媚赶紧站起来，把令牌贴身藏好，理了理凌乱的衣裳，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月光底下几道黑影，正往静思苑这边摸过来。她一点没慌，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笑，既然有人来送人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从袖子里摸出银针，指尖一动，一枚涂满神经毒素的细针就准备好了。就在这时候，院墙外又传来一阵动静，跟刚才那股杀气腾腾不一样，这回声音更细，像是有人在树梢上跳来跳去，故意压着气息想藏行踪。柳叶媚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右手瞬间扣住几枚银针，左手按在腰里藏着的匕首上，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态，她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缝隙往外看，月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院墙上，只见墙头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人没真闯进院子里来，只在墙头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屋里的动静，然后就消失在夜色里了。柳叶媚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神跟鹰似的，她没出声，也没冲出去看，就静静坐着，跟一尊冰雕一样。院外黑影没了，但空气里的紧张劲儿，一点没散。那人是谁，柳柔儿派来盯梢的，还是另有其人？柳叶媚攥紧手里的银针，不管是谁，敢在她面前晃悠，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慢慢松开紧绷的肌肉，重新闭上眼，但耳朵竖着，院子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听得清清楚楚。过了一会儿，她确定周围暂时安全了，就起身收拾东西，断骨的地方疼得越来越厉害，灵芽空间里的灵泉每天三勺，原液早用完了，这会儿只能靠意志力硬扛。她拿起包袱，把令牌贴身藏好，推开门迈着有点虚，但还算稳的步子走出静思苑。夜风刮得猛，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她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苏氏柳柔儿这才刚开始，你们以为把我关在静思苑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这地方，早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而那个浪荡疯子留下的令牌，说不定会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她深吸一口气，身影融进夜色里，朝着京城城门方向走去。 第6章：东市街头扎针救人，丞相掀帘看了半天 天刚蒙蒙亮，柳叶媚就进了城。昨夜里从静思苑出来，她在城外破庙窝了半宿，靠着灵泉把断骨处调理了一番，疼是没那么要命了，可左肋每走一步还是牵着疼。京城东市的日头毒起来了，蝉叫得人耳朵疼，青石板长街上人来人往，她身上那件素色劲装，还沾着昨夜的泥血，袖口黑乎乎一片干了的血渍，走在街上扎眼得很。周围行人匆匆，没人多看她一眼，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落魄讨饭的。柳叶媚眼神扫着四周，常年在外头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哪怕走在闹市里，每个角落的动静，她都留意着。正走着，前头人群忽然炸开了。“让开！快让开！”几个穿青色绸缎家仆服的汉子抬着一块板车疯跑过来，车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脸色紫得发青，眼珠子往上翻着，嘴角全是白沫子，人抽得厉害。打头的家仆嗓子都喊劈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我家老爷不行了，谁行行好，救救我家老爷！”围观的百姓呼啦一下退开好几步，有人伸脖子瞅了两眼又缩回去，嘴上倒没闲着：“这看着像是中风啊。”“别碰，别碰，死你手里算谁的？”“赶紧散开，别沾了晦气。”板车搁在街心，家仆跪在旁边拼命摇人，眼泪混着汗，吧嗒吧嗒往下掉。柳叶媚眯了眯眼。她看得清楚，那人嘴唇发乌，指甲盖泛着青黑，脖子上还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痕，这不是普通中风，是常年吃补药吃出来的毒淤在里头，今天一激，气血冲了心窍，再等几口气，人命就真没了。这是条人命，也正好拿来试试她现在还剩几分本事。灵泉空间里那点水，每天就产三勺，昨夜为了压断骨的疼，已经造了大半，这会儿体内灵力空得很，能用的就剩袖子里那几根针了。柳叶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疼，抬脚走了进去。“让开。”开口就俩字，声音不大，围着的人下意识往两边挪了挪。柳叶媚蹲到板车前，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弱得跟没有一样，脉也细得快摸不着了。家仆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眼里一半是盼，一半是疑：“你是何人，懂医术吗？”“救不救，随你。”柳叶媚没废话，从袖子里摸出银针，指尖夹了两根，动作快得旁边人眼都跟不上。第一针扎进膻中穴，入肉三分，手腕一捻，第二针跟手进了内关穴，扎得稳准狠，家仆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这手法比他请过的多少大夫都利落。可两针下去，那人还是没动静，脸白得没一点血色。柳叶媚皱了皱眉，光靠针不行，得用灵力把堵死的气血冲开，她咬了下舌尖，疼劲儿一提神，把体内那点薄得可怜的灵力顺着针尖往里送，额角立马渗出一层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周围一下静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盯她。一息……两息……三息……板车上那中年男人猛地一抽，嗓子眼里“咳”的一声炸开了，一口黑血喷在青石板上，跟着大口大口喘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眼睛里的浑浊一点点散了，总算认出了人。“我……我还活着？”那人手哆嗦着摸自己胸口，感受着心跳，整个人瘫在板车上哭了起来。“活了，真活了！”旁边的随从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围观的人一下炸了锅，“神了嘿！”“这姑娘谁家的？几针下去人就给拽回来了！”柳叶媚站起身，把银针在帕子上擦干净收回袖中，看都没看那些千恩万谢的家仆，转身就走，断骨处疼得她脚底下打了个晃，但她稳住了身子，继续往前走，步子虽然不快，但脊背照样挺着。刚挤出人群，街边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帘后头坐着个老头，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青色官袍，眼神沉得很，他是当朝丞相孙德全，方才那一幕，他从头看到了尾。老头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心里头翻来覆去琢磨，那下针的手法，还有那丫头片子扎针时稳得吓人的架势，不像一般江湖郎中。他目光往下挪了挪，落在柳叶媚腰间晃过的一角令牌上，温润的玉色，上头刻着个“金”字，靖远侯金一浪的令牌。孙德全眼皮微微一跳，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嫡长女，一身好医术，身上还揣着那位活阎王的令牌，这里头的水怕是不浅。“去查查，这丫头什么人。”老头低声丢了一句。旁边幕僚赶紧应下。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很快拐进巷子没影了。柳叶媚没回头，那辆马车她余光早扫见了，懒得搭理，眼下她只想赶紧回静思苑把伤处理了，把体力补回来，复仇的路还长着，不能在这儿耽误工夫。日头还毒着，照在她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她加快脚步往人群里一扎，几下就没了踪迹，街上就剩那滩黑血还搁在那儿，招了一群苍蝇嗡嗡乱转。 第7章：丞相亲自上门，请她去看个怪病 “小姐，小姐，不好了！”绿翘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炸进来，人跟着跌跌撞撞冲进屋，脸色煞白，头发散了几缕。柳叶媚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眉头一皱，手上没停，把银针收进袖袋才站起来，身形晃了晃，随即稳住。“慌什么。”声音不大，跟冰坨子掉地上似的，屋里那点慌乱，一下子就被压住了。“外……外面来了好多马车，说是……说是当朝丞相孙德全孙大人来了！”柳叶媚眼神一凛，孙德全？东市街头那个掀着车帘盯了她半天的老狐狸？她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一点没慌，反倒不紧不慢走到铜镜前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左脸那道深疤还挂着，可那双眼睛亮得扎人。“备水，洗脸梳头。”绿翘愣住：“小姐，这……”“去。”柳叶媚语气重了一分。绿翘咬咬牙赶紧应声去了。这屋子穷得叮当响，四壁光秃秃的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墙角堆着几捆干柴，那是绿翘昨夜省下半个月月钱换来的，风从破窗缝往里灌，卷着地上的灰在微弱光线里打转，柳叶媚没工夫感慨命苦，也没闲心哀叹不公，每一口气都得用在刀刃上。她伸手探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枚温润的柳叶玉佩，表面还是凉的，可里头有一丝极细微的暖意在流转，那是灵泉空间又充盈起来的信号，每天三勺原液，够维持她最基本的底子，虽然不能让她立马回到巅峰，可这就行了。活着，就有翻盘的余地。半个时辰后，静思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没仪仗，没锣鼓，就几匹骏马安安静静停在院外，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响。一个穿青色官袍的老头迈步进了院子，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沉得很，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一点没藏着，他正是当朝丞相孙德全，身后跟着两个恭恭敬敬的家仆和一个引路的管事。柳叶媚站在屋檐底下，一身素色劲装，没施粉黛，左脸的疤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她挺着脊背跟孙德全对了个眼。孙德全停下脚步，扫了一圈这破院子，目光最后落回柳叶媚身上，眼里没半点轻视，反倒多了几分探究和凝重。“柳姑娘。”老头拱手行了个礼，动作规范，不卑不亢，“老夫冒昧登门，惊扰了。”柳叶媚微微颔首回了个礼，动作标准却疏远：“丞相大驾光临，我这破地方倒是沾了光，不知有什么指教？”孙德全也不绕弯子，直视她的眼睛：“老夫听说姑娘在东市，用金针渡穴的手法，救活了一个心脉骤停的人，那手法老夫从没见过。”柳叶媚神色不动：“随手的事，不值一提。”“随手？”孙德全笑了一声，笑里带着苦味，“要是随手就能办到，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岂不是都成了一群饭桶？”柳叶媚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讥诮：“丞相这话，是贬低同僚还是抬高我？”孙德全收了笑，正色道：“老夫是来求医的。”柳叶媚心里动了一下，面上没露出神色：“丞相府上金山银山地养着，京城名医一抓一大把，跑来找我这个‘废柴’嫡女做什么？”“因为那些人治不好我孙子。”孙德全声音沉下来，藏不住的急和无奈，他摆了摆手，让左右退远，只留一个家仆在远处候着，然后压低嗓子加快了语速：“我那孙儿从小身子弱，这半年突然得了怪病，浑身浮肿高烧不退，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跟蚯蚓爬似的，太医院好几个院判一块儿会诊，都说是寒毒入骨，药吃了无数，一点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柳叶媚眯起眼，脑子里快速翻着前世毒理和临床那些东西，浑身浮肿、高烧、皮下青色血管凸起，这哪是什么寒毒，更像是某种慢性毒素累积，把免疫系统搞崩了，或者是重金属中毒闹的，血管扩张加组织水肿，手法还挺高明，杀人不见血。“丞相知道太医院为什么治不好吗？”柳叶媚反问，语气平平淡淡的。孙德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病因不明，不敢乱用药，还有人暗示，说是诅咒，或者邪术。”柳叶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太医院那些老学究，就知道抱着古方不放，压根不懂‘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当寒毒治，拿热药往上压，可那东西压根不是毒，是‘药’，一种让人活受罪慢慢死、查都查不出死因的‘药’。”孙德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姑娘的意思是……”“我是说，这是有人在下慢性毒。”柳叶媚直直看着孙德全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把下毒的人揪出来，就算把症状压下去了，也准复发，一直到死。”孙德全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一个看着落魄的丫头片子，一眼就把这么深的阴谋，给看穿了。“姑娘有把握？”老头追问，语气里带着试探。柳叶媚没马上答话，她在掂量，救丞相的孙子风险不小，万一失手，不光命难保，还得卷进朝堂那摊浑水里，可要是成了，就能借这条线，打进高层圈子，拿到资源和门路，给后头的复仇铺路，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我可以试试。”柳叶媚开了口，声音清冷，“但我有三个条件。”孙德全立即道：“姑娘请讲。”“第一，诊金我说了算，多少，丞相都别还价，第二，治的时候，谁都不许插手我的法子，第三，治好了你孙子，丞相得帮我在京城站住脚，给我个落脚的地方，再把我头上这‘废柴’的名头洗干净。”孙德全沉吟了一下点头：“成交。”柳叶媚不再多话，转身回屋，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个小药囊和几根银针，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绿翘一眼：“我去去就回，你把门关好。”绿翘攥着衣角，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柳叶媚已经迈步上了孙德全的马车，车夫恭恭敬敬拉着车门，动作慢是慢，可稳得很。马车滚起来，离开了静思苑大门，沿途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个废柴嫡女，竟然去丞相府了？”“怕是去送死吧。”“听说丞相孙子快不行了，她去也白搭。”这些话传进车里，柳叶媚跟没听见一样，闭着眼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柳叶玉佩，感受那点微弱的温热，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诊断的细节，那皮下青色血管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响，孙德全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姑娘，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这病要是看不好，老夫不会保你。”柳叶媚眼皮都没抬：“看不好，我这条命赔你。”老头没再吭声，车厢里又静下来，就剩车轮碾石板的声响单调又沉。 第8章：几针下去黑血吐了一床，人活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声响闷沉沉的。车厢里坐着三个人，柳叶媚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孙德全坐在对面闭着眼养神，绿翘缩在角落里手指头攥着衣角，眼睛四处乱瞟。“小姐，这……这是丞相府？”绿翘声音打颤，“咱们真要进去？听说孙大人脾气古怪，要是治不好……”柳叶媚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平淡淡的：“怕就下车。”绿翘立马不吭声了。马车停稳，孙德全先跳下车，管事迎上来，目光扫过跟着下车的柳叶媚那身斑驳的劲装和左脸的疤，眼里闪过一丝不容易察觉的轻蔑，嘴上倒是客气，拱手道：“柳姑娘，请。”孙德全没理管事那点小心思，甩开步子往里头走，柳叶媚跟在后头，脚步稳稳当当，半点迟疑都没有。内室设在丞相府后宅深处，安安静静的，孙德全先一步推门进去，柳叶媚跟进来的时候，老头已经站在床边了，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两眼全是血丝：“姑娘，有劳你了。”柳叶媚没答话，径直走到榻前蹲下身，三根手指头搭在男童手腕上，脉象细弱得跟丝线一样，还杂乱无章。她闭上眼，前世那些医学知识，在脑子里飞快转起来，皮下青筋凸起、高烧不退、浮肿严重，这哪是什么寒毒，寒毒入体，四肢应该冰凉僵硬，不会烫成这样，这是热毒和湿毒搅在一块儿，还带着强烈的神经毒素反应，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竟敢拿温热的药往上压，简直是嫌人死得不够快呀。片刻后，柳叶媚睁开眼，眸底清清冷冷的。“不是寒毒。”她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孙德全身子一震：“姑娘，此话何意？”“这是慢性奇毒，叫‘碧落黄泉’。”柳叶媚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毒性潜伏很久了，这几天发作，是有人加大了剂量，太医院当成寒毒治，药越热，毒素扩散越快，再拖三天，必死无疑。”孙德全瞳孔一缩，冷汗一下浸透了后背。“碧落黄泉？”他嘴里念叨着，声音直打颤，“老夫从没听过这毒……”“没听过正常。”柳叶媚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瓷瓶，“这毒来自南疆，无色无味，混在饮食里头，只有懂毒的人才能识破。”她从瓶里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滴在掌心，那是灵泉稀释过的，没法起死回生，但足够中和一部分毒性，再把毒素往外引。“我要施针了。”柳叶媚说道，语气不容商量，“谁都不许打扰。”孙德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看着她神情专注眼神笃定，周身那股让人信服的气场，侧身让开：“好，老夫就在这儿守着。”柳叶媚取出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芒，她左手按住男童的肩井穴，右手持针，手腕一抖，银针跟闪电似的扎进穴位。第一针，天突……第二针，膻中……第三针，足三里……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犹豫，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经络交汇的地方，直击要害。孙德全屏着呼吸，死死盯着孙子的身子，起初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在他心头一紧，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男童猛地剧烈地抽搐起来。“噗！”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白床单上，触目惊心，紧跟着第二口，第三口，黑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男童的脸色由紫转青，再由青转红，原本绷紧的皮肤，一点点松下来，那些鼓起来的青色血管，也慢慢平复了。不到一袋烟工夫，高热退了。呼吸变得平稳又深沉。柳叶媚收了针，把染血的银针收进袖子里，擦了擦额角的汗，神色淡淡的：“毒，排干净了七成。”她转头看向孙德全，“还得调理半个月，这半个月，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孙德全呆立在原地，看着孙子安安稳稳睡过去的脸，眼眶一下红了，猛地转身对着柳叶媚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柳叶媚没躲，微微颔首：“丞相言重了，诊金呢？”孙德全回过神来，连忙示意管事，管事捧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百两银票，还有几株百年人参。“这是定金。”孙德全声音还有点哽，“后续调理的费用，老夫分文不少，另外，姑娘要是想洗清废柴的名头，老夫明天就向陛下上书，恢复姑娘嫡女身份，赐封‘神医’称号。”柳叶媚瞥了一眼银票，伸手拿起来塞进怀里：“不用急着上书。”她淡淡道，“名声这东西自己挣来的才踏实，至于身份，我自有打算。”孙德全一愣，随即苦笑，这丫头野心不小。“好。”他点头，“老夫尊重姑娘意愿。”柳叶媚转身往外走，孙德全跟在后头送到二门，吩咐管事备车：“送柳姑娘回去，好生送到地方。”管事应了声，柳叶媚也没推辞，带着绿翘上了丞相府那辆青布马车，车帘子一撂，车轮滚起来往静思苑的方向去。绿翘坐在车里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小姐你真厉害，刚才我都吓死了，没想到那毒这么可怕。”柳叶媚闭着眼养神，并回了一句：“记住了，下次别废话。”马车一路没停，穿过长街拐进巷子，在静思苑门口停下，柳叶媚跳下车，带着绿翘进了门。等她们前脚刚进屋，后脚东市那条长街上就传开了，茶楼里几个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列位看官，今儿个一早，丞相府里请了位女大夫，说是给府上那位小公子瞧病，太医院几位老爷子都没辙的病，这女大夫进去没多大会儿工夫，人就好了！”围观的百姓纷纷竖起耳朵。“真的假的？太医院都没辙？”“谁知道呢，丞相府里头传出来的话，说是几针下去就见效了！”“哪家的姑娘？长啥模样？”“不知道啊，只听说是个废柴嫡女，名字好像叫柳……柳什么来着？”“柳叶媚！对，就是那个被继母赶出家门，满脸疤痕的柳家大小姐！”“哎哟喂，真是邪了门了，那种废物也能治病？”“哼，肯定是运气好，要么就是丞相花钱买通的戏法！”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有怀疑，也有不屑，柳叶媚坐在静思苑屋里头压根不知道外头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她关上门把银票往桌上一搁，坐回榻上开始盘算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第9章：太医院来的丫头踢馆，三局全输还嘴硬 静思苑的木门刚合上，院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一阵脚步声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还带着几分傲慢。柳叶媚刚放下茶盏，指尖还留着丞相府里那股檀香味，绿翘正收拾药箱呢，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月白医袍的女人跨过门槛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俩捧礼盒的家仆。女人长得清秀，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背着个紫檀木药箱，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这女子正是太医院的见习医女，江南林家嫡女林锦溪。“你就是那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柳家大小姐？”林锦溪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柳叶媚脸上那道疤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听说是你治好了孙大人的孙子，呵，太医院那群老古董眼瞎，连碧落黄泉都认不出来，倒是让你这旁门左道占了便宜。”绿翘脸色一黑，下意识挡在柳叶媚身前：“你是谁？敢在大小姐面前放肆！”林锦溪眼皮都没抬，压根没看绿翘一眼，只冷冷盯着柳叶媚：“我是来验真伪的，江南林家世代行医，我林锦溪自幼研读《神农本草》，精通正统医理，今日听说京城出了个靠运气救人的‘神医’，特来请教，你要是庸医误人，我就当众揭穿你的把戏，让你这废柴之名坐实，永无翻身之日。”柳叶媚靠在椅背上，脊背挺直，眼神冷得跟淬了毒似的，她没被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吓退，反倒微微眯起眼，她打量了林锦溪一遍，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这是虚张声势，也是急着证明自己。“林姑娘好大的口气。”柳叶媚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医术关乎性命，不是用来争风吃醋的赌注，你要比试，可以，但输了就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好学学什么叫敬畏生命。”林锦溪冷笑一声，把药箱重重往桌上一放：“好，我就喜欢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今日便以医术与毒术决高下，三场比试，胜者为师，败者服输，你敢接吗？”周围早就围了不少太傅府的下人，原本安静的院子，这会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这两个女人身上，窃窃私语跟潮水似的涌。“这林医女可是太医院的人，听说本事大得很……”“柳大小姐虽然救了丞相的孙子，可那张脸……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哼，废柴就是废柴，还想跟正经医女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柳叶媚神色没变，缓缓站起身，动作利落，没半点拖沓，袖中的银针轻轻碰着掌心，带来一丝熟悉的冰凉。“规矩由你定。”柳叶媚淡淡说道，“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比试期间不得伤人性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林锦溪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以为柳叶媚是在示弱心虚，她打开药箱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头画满了复杂的经络图和毒物图谱。“第一场，辨药。”林锦溪指着桌上摆好的十种药材，“其中三种有毒，七种是药，限时一刻钟，指出毒药所在，并说明毒性机理，错一个算你输。”柳叶媚扫了一眼桌上的药材，当归、黄芪、甘草，都是寻常东西，可那几株看着普通的草药里头确实混着断肠草、乌头和曼陀罗。她不用任何辅助，前世特战毒医那套本事加上灵芽空间每日灵泉滋养出来的敏锐感知，这些毒素在她鼻端，几乎无所遁形。“断肠草，根茎呈纺锤形，气味微腥，乌头，块状，表面灰褐色，有麻舌感，曼陀罗，种子黑色，气味特殊。”柳叶媚语速极快，手指精准点出三株药材，“分别是第三、第五、第九。”林锦溪眉头紧皱，赶紧核对羊皮纸上的答案，看到柳叶媚全答对的时候，脸色终于难看了几分。“运气不错。”林锦溪咬着牙道，“第二场，解毒，这里有一杯被混入微量砒霜的茶水，你在不使用任何解毒丹药的情况下，通过针灸，或推拿排出毒素，限时半柱香。”柳叶媚端起茶杯闻了闻，砒霜无色无味，可她经过灵泉强化后的感官里头，那股刺鼻的金属腥味清清楚楚。她没犹豫，取出三枚银针分别扎进假想人物的关元、足三里和涌泉穴，手法简洁有力，没半点花哨，纯粹的穴位刺激加灵力引导。“毒已随汗液排出。”柳叶媚放下银针，语气照样平静，“林姑娘，你的时间到了。”林锦溪看着手里沙漏流尽的沙粒，心里头震得不行，她本以为柳叶媚会手忙脚乱，没想到对方这么从容，更让她不安的是柳叶媚身上那股气场，跟深不见底的寒潭一样，让人摸不透。“这不可能……”林锦溪嘴里念叨了一句，随即强压下慌乱冷声道，“不过是些基础手段罢了，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识毒。”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弥漫开来。“这是南疆传来的‘醉梦散’，无色无味，混在酒里，中毒的人初期神志清醒，后期就陷进幻觉，一直到心力衰竭而死，目前太医院还没有解法，你要是能解，我就承认你的医术，要是不能，你就乖乖承认自己是骗子，从此退出京城医界。”柳叶媚看着那个小瓷瓶，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醉梦散？这种低级的神经毒素，搁现代毒理学里头，简直小儿科，主要成分是某种生物碱，配个特定的拮抗剂就能中和，而她体内的灵泉恰好有强大的净化和解毒功能。“有趣。”柳叶媚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林姑娘，你确定要用这个来试探我？”林锦溪冷哼一声：“不敢吗？”柳叶媚没回答，伸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瓷瓶，瓶塞飞出去，落进她手掌里。“解药我有，但我不打算给你。”柳叶媚直直看着林锦溪的眼睛，声音低沉又笃定，“因为你的医术配不上这份解药，你眼里只有胜负，没有人心，这样的人就算赢了比试，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医者。”林锦溪被这番话激得脸色发青，可她没法反驳，因为她知道柳叶媚说的是事实，她一直在追求医术的精进，却从没真正想过医者的初心是什么。“好，既然你不愿给解药，那咱们就走着瞧。”林锦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明日此时，带上你的证据来太医院门口见我，你要是拿不出解药或者不敢来，就算你输！”说完，甩袖就走，步子急得很，显然心里头不平静。柳叶媚站在原地，看着林锦溪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绿翘松了一口气，凑过来，满脸担忧：“小姐，这林医女看着不好对付啊，咱们真要跟她比？”柳叶媚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怕什么？”她抿了一口茶，苦涩里头带着一丝回甘，“她越急，破绽越多，这场比试才刚刚开始呢。”窗外太阳正好，照在静思苑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柳叶媚眼神深邃又冷静，跟在那儿盘算一盘大棋似的。她知道林锦溪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靖朝堂的正统医学势力，而今天只是第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子。她摸了摸怀里的柳叶玉佩，感受着里头传来的微弱温热，那是灵芽空间的力量，也是她最大的底牌。“绿翘。”柳叶媚忽然开口。“小姐？”“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医术。”绿翘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绿翘转身往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搓着手问：“小姐，那明天要不要带点啥？银针多备几根？还是把那瓶解毒的丸子带上？”柳叶媚瞥她一眼：“银针带上，别的不用。”“那要不要奴婢跟着去壮壮胆？”“你站旁边别说话就行。”绿翘咧嘴一笑：“得嘞，奴婢保证不吭声。”柳叶媚端起茶盏抿了最后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明日太医院门口，她倒要看看，那群抱着古方当金科玉律的老古董，见了醉梦散的解法，会是个什么脸色…… 第10章：太医院门口三场比试，林医女输得心服口服 卯时三刻，京城太医院正门前的青石板路还泛着昨夜雨水的湿冷。柳叶媚一身素色劲装，袖口束得极紧，露出半截苍白却有力的手腕，站在人群外围，四周有卖早点的摊贩，有上朝的官员家仆，还有专门来凑热闹的市井闲人，窃窃私语嗡嗡响，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那柳家大小姐是个废柴，脸上还带着疤，真能赢过林医女？”“林医女可是江南林家嫡女，正统太医院出身，那柳氏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野村妇。”“赌五文钱，我押林医女胜，那柳氏看着就虚，连站都站不稳。”柳叶媚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阶上，林锦溪已在那里等了多时，身着月白医袍，发髻一丝不苟，身背紫檀木药箱，神情清冷而高傲，见柳叶媚走来，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来了。”林锦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安静下来的众人耳中，“看来你是认输了，特意来求饶的吧？”柳叶媚脚步没停，径直走上台阶，停在距离林锦溪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规矩照旧。”柳叶媚开口，嗓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三场比试，胜者为师，败者服输，今日若我胜，你需当众承认医术不如我，若你胜，我退出京城医界，永不行医。”林锦溪冷笑一声：“好，第一场，诊脉。”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卷厚厚的脉案，随手扔在旁边的长桌上：“这里有三名病人，都是昨日从各地送来的疑难杂症，太医院几位老大夫会诊三日未能定论，你若能在一炷香内，准确说出三人的病因、病机及隐患所在，便算你赢。”柳叶媚走到桌前，没先看脉案，径直走向第一名患者。那是个中年男子，面色蜡黄，呼吸急促，双手紧握胸口，林锦溪曾为他诊脉断定为心脉淤堵，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却毫无起色。柳叶媚伸出三指搭在男子腕间，指尖触感冰凉，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将感知放大到极致。前世临床听诊那套逻辑，跟这世界的经络学说在她脑子里瞬间交汇，脉搏细数节律不齐，压根不是单纯的心脉淤堵。“非心脉淤堵。”柳叶媚收回手，声音平静，“是痰热互结阻滞心包，你之前用的活血药反而助长了痰湿，导致病情恶化。”林锦溪眉头微皱：“荒谬！《黄帝内经》有云……”“闭嘴。”柳叶媚打断她，转头看向第二名患者。那是个年轻女子，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林锦溪诊断为肺燥阴虚。柳叶媚上前没把脉，而是观察女子的舌苔和眼神，舌苔厚腻发黄，眼神涣散。“非肺燥。”柳叶媚淡淡道，“是食积化热上蒸于肺，你用了滋阴润肺的药，滋腻碍胃，食积更甚，故咳嗽难愈。”最后一名患者是个老者，行动迟缓，肢体麻木，林锦溪诊断为风寒湿痹。柳叶媚看了一眼老者的手部肌肉萎缩程度，又看了看他浑浊的眼珠：“非风寒湿痹。”她指出，“是中风先兆，肝阳上亢，气血逆乱，若不立刻平肝潜阳，不出半月，你家儿女就该给你烧钱了。”一炷香燃尽。柳叶媚转身看向脸色逐渐苍白的林锦溪：“三人诊断，错漏百出，你的医术止于表象，未入根本，第一场，你输了。”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原本对柳叶媚嗤之以鼻的人群，这会儿眼里多了几分惊疑。林锦溪咬紧牙关，手指头紧紧攥着药箱边缘指节泛白，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慌乱：“不过是些基础病症，巧合罢了，第二场，解毒！”她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这是‘黑蛇胆’，剧毒之物，中毒者若不及时解，半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我用太医院祖传的‘九转还魂丹’解毒，你若有本事，便用你的方法救他。”一名被选作试验品的囚犯被带上来，嘴里已经被灌了微量黑蛇胆汁液，此刻脸色发紫，呼吸微弱。林锦溪让囚犯服下“九转还魂丹”，片刻后，囚犯脸色确实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看到了吗？”林锦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传统医理博大精深，你那旁门左道能有此效果？”柳叶媚没说话，走上前再次搭上囚犯的脉搏，毒素虽然暂时压制，但残余毒性仍在体内游走，损伤脾胃之气，林锦溪的解药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留下了隐患。“治标不治本。”柳叶媚冷冷道，“长期服用必损脾胃。”她从怀里取出银针，又滴了一滴灵泉水稀释液在针尖上，金针渡穴手法快准狠，第一针刺入合谷穴疏通气机，第二针刺入足三里健脾和胃，第三针刺入涌泉穴引毒下行，配合灵泉水的净化之力，囚犯体内的毒素迅速排出，不过片刻，囚犯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彻底恢复红润，睁开眼竟能坐起身来。全场寂静。林锦溪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从未见过如此快捷彻底的解毒之法。“这……怎么可能……”她嘴里念叨着。“你的解药只能维持半日。”柳叶媚收起银针目光如刀，“我的解药一次根除，第二场，你依旧输了。”林锦溪身子微微发抖，两败意味着大势已去，作为世家子弟，她从小骄傲无比，从没受过这种屈辱，但她知道事实胜于雄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甘和愤怒。最后一场，是她最后的尊严。“第三场，辨药。”林锦溪从药箱深处取出一株枯黄的草药放在桌上，“此药名为‘鬼面花’，生于南疆绝壁，百年难得一见，请说出其产地、特性，以及若误食后的症状与解法。”这是一道难题，即便是在太医院的老大夫里头也未必有人真正见过此药，林锦溪试图利用信息差让柳叶媚出错。柳叶媚看着那株枯草鼻尖微动，那股特殊的苦涩气息让她想起了前世在雨林里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毒物。“鬼面花，又名断肠红。”柳叶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产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喜阴湿环境，花期仅在雨季末尾，其花瓣呈暗红色形如鬼脸，根部有毒腺。”林锦溪瞳孔微缩继续追问：“误食后果？”“初则腹痛如绞，继而四肢麻痹，最终心脏骤停。”柳叶媚直视林锦溪的眼睛，“解法？无解，除非及时催吐并用大量甘草水冲洗肠胃，否则必死无疑，民间常将其混入迷香用于采花贼之手，切记不可轻信。”说完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此花根部若经特殊炮制，可制成强力麻醉剂，常用于外科手术前的镇痛，但剂量需精准控制，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林锦溪手里的药箱差点掉落，她没想到柳叶媚不仅认识此药，还能说出如此详尽的特性与用途，这绝非书本上的知识，而是实战里的经验。三场全胜。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那些曾经嘲笑柳叶媚的人此刻纷纷侧目，眼里满是敬畏。“这柳大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林医女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不拘泥于古法敢于创新。”林锦溪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柳叶媚心里五味杂陈，骄傲、不甘、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良久，林锦溪缓缓放下手里的药箱抬起头看向柳叶媚，眼里的傲慢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重。“我输了。”林锦溪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你的医术确实在我之上，尤其是那金针渡穴之法，精妙绝伦。”柳叶媚看着她神色没变：“林姑娘的医理根基扎扎实实，正统严谨，值得学习，只是医术之道在于救人而非争胜，你过于执着于门户之见，忽略了病患的实际需求。”林锦溪沉默片刻忽然拱手行礼动作郑重：“多谢指点，今日之后，林锦溪愿拜柳姑娘为师，请多多指教。”柳叶媚微微点头回礼：“不必拜师，医者无高下，唯有仁心，咱们不妨做个朋友，共同探讨医道。”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敌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专业认可的惺惺相惜。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太医院门口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暖光，柳叶媚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要走。“柳姑娘。”林锦溪忽然叫住她，“接下来有何打算？”“回静思苑。”柳叶媚淡淡道，“复仇之路，才刚开始。”林锦溪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保重。”柳叶媚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太医院大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挡，她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厚重风雨欲来，怀里的玉佩微微发热，像在提醒她前头的路还满是荆棘。她收回目光，抬脚往静思苑的方向走，拐过街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紧不慢地缀在她后头十来步远，她走快那马蹄也快，她放慢那马蹄也跟着慢。柳叶媚嘴角扯了一下，手摸进袖子里捏住了银针。 第11章：后院投毒，反向反噬柳叶媚推开房门时，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异味。不是寻常草木灰的焦苦，也不是墨汁的腥气，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感的酸腐味。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前世在毒理实验室里，高浓度有机溶剂挥发时便是这股气息。 她没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桌椅摆放整齐，床铺平整，看似毫无异样。但她的视线落在墙角那只盛放洗漱水的铜盆上，水面平静无波，却隐隐泛起一层极薄的油膜。 “绿翘。”柳叶媚声音极低，冷硬如铁。 正在收拾屋内的绿翘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姑娘？” “去后院看看井边的水桶。”柳叶媚迈步走出房门，皮靴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别惊动任何人。” 绿翘虽不明所以，见主子神色凝重，不敢多问，提着裙摆便往后院跑。 柳叶媚跟在后面，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踏在实处。她走到后院水井旁，井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绿翘脸色煞白地回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井边……井边多了两桶水。一桶是干净的，一桶看着有些浑浊，像是刚打过上来的。” 柳叶媚蹲下身，并未伸手去碰那桶水，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银针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手腕微颤，银针轻轻点在浑浊水桶的水面上。 滋——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银针接触水面的瞬间，原本银白的针尖迅速变黑，紧接着冒出几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烟。 柳叶媚眼神骤冷。 这是强酸混合了某种腐蚀性草药的特征。若人长期饮用此水，皮肤会溃烂流脓，内脏受损，最终痛苦而死。更恶毒的是，这毒发作缓慢，外人看来便是“天谴”或“命格相冲”，足以让柳家大小姐身败名裂，彻底失去复出的可能。 “谁打的？”柳叶媚起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井沿。 井沿上有新鲜的泥印，很浅，但方向是从西厢房那边过来的。西厢房，正是柳柔儿院落的延伸区域。 “是三小姐院子里的小福子。”绿翘想起什么，急道，“昨儿个他过来送炭火，鬼鬼祟祟地在井边转悠，我当时没在意……” 柳叶媚冷笑一声。柳柔儿真是沉不住气。前几日她在太医院露脸，名声渐起，这位庶妹便坐不住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想毁她的容，断她的路。 “把那桶脏水端回屋里。”柳叶媚吩咐道，“另外，把干净的那桶水换到显眼处。再找几个空桶，按原样摆放。” 绿翘一愣：“姑娘，您这是……” “请君入瓮。”柳叶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既然她想玩阴的，那就陪她玩玩。” 她转身走向屋内，将那一桶混有毒药的水提进房间，放在隐蔽的角落。随后，她打开灵芽空间，取出几滴灵泉水稀释液，滴入另一只备用桶中。灵泉水具有中和毒素的功效，虽不能解毒，但能延缓毒性发作，更重要的是，它能作为标记。 做完这一切，柳叶媚吹灭蜡烛，躺回床上。 夜色深沉，风声呜咽。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静思苑。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寂静。 柳叶媚睁开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她披衣起身，推门而出。只见院子中央，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年轻男子正躺在地上打滚。那是昨日负责打水的小福子。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布满了红肿的脓疱，皮肤大片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身体，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鲜血淋漓。 “救命！救救我！”小福子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我的肉……我的肉在化！这是什么毒药？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周围的仆役被哭声吸引，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捂住鼻子后退，有人惊恐指指点点。 “是小福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天哪，这伤口……看着就吓人！”“是不是昨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柳叶媚站在廊下，一身素衣，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她没有上前施救，只是冷冷开口：“吵什么？没看见人难受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下意识噤声。 绿翘在一旁假意焦急，大声喊道：“快！快去请大夫！姑娘，这可怎么办呀，小福子要是死了，咱们怎么跟三小姐交代？”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柳叶媚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小福子身边。她蹲下身，用手指蘸取了一点小福子伤口处的脓血，又看了看旁边地面上残留的一滴水渍。那水渍在阳光下微微反光，透着淡淡的黄色。 “这不是食物中毒。”柳叶媚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下人，最后定格在小福子那张扭曲的脸上，“这是‘腐骨散’。江南特有的奇毒，无色无味，接触皮肤便会引发剧烈溃烂。只有特定的渠道才能买到。”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福子此时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但他听到“腐骨散”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井边的那只水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是……是水……桶里的水……” 柳叶媚转头看向井边。那里确实放着几只水桶，其中一只桶壁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迹。 “是谁打的这桶水？”柳叶媚声音冰冷，如同腊月寒风。 小福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三小姐……三小姐给的……她说……说只要把这水换成井里的，大小姐喝了就会烂掉……我就有赏钱……”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小福子身后的方向，也就是柳柔儿院落的方向。 绿翘立刻配合地惊呼出声：“三小姐？怎么会是三小姐？小福子，你胡说八道！三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小福子却不再理会绿翘的话，他只是死死盯着柳叶媚，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是你……是你换了水！我明明记得那桶水是黑的，怎么变成了清的？我渴……我好渴……我喝了一口……我就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 柳叶媚心中了然。小福子按照柳柔儿的指示，将毒药投入井中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暗处观察。当他发现柳叶媚调换了水桶，将那桶有毒的水放在了靠近自己常走路径的地方，而将安全的清水放在了显眼处时，他贪功心切，或者说是急于验证药效，偷偷喝下了那桶本该给柳叶媚准备的“特供”毒水。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柳叶媚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她看着满地哀嚎的小福子，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把他抬出去。”柳叶媚淡淡吩咐道，“抬到院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陷害主子的下场。” 绿翘虽然心疼小福子，但更知道主子的意思。她咬咬牙，招呼两个健壮的下人，强行将还在挣扎的小福子拖了起来。 小福子被拖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昏死过去。 柳叶媚转身回到屋内，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眼神冷冽，左脸的疤痕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她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柳柔儿耳中，也会传到柳正宏和苏氏耳中。 她不需要现在就去对质。证据已经足够。 小福子的供词、井边的草木灰痕迹、以及那桶残留的毒水，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柳柔儿百口莫辩。一旦事情查下去，柳柔儿不仅会被废为粗使丫鬟，甚至可能因为涉及谋害嫡女而被逐出家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年轻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是柳柔儿的心腹翠儿。 翠儿看到柳叶媚坐在镜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柳……柳大小姐，三小姐……三小姐正在房内歇息，听闻动静，不敢出门……” 柳叶媚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翠儿。 “回去告诉三小姐。”柳叶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轻柔却透着杀机，“这桶毒水，是她亲手递给我的‘见面礼’。既然她这么喜欢玩毒，不如让她亲自尝尝这‘腐骨散’的滋味。”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不过嘛。”柳叶媚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下次记得，别把自己也搭进去。毕竟，这毒药的效力，可是很强的。” 翠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柳叶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冷冽。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清香。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静思苑内，一片死寂，唯有小福子昏迷前的呻吟声隐约传来，像是在诉说着某种不详的预兆。 第12章：前厅问责，敲山震虎太傅府前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柳叶媚并未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敛袖低眉，而是大步流星踏入正厅。她一身素色劲装，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且笃定的声响。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正费力地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影——正是昨日投毒的小福子。 小福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随着他的移动迅速弥漫开来。他全身皮肤溃烂流脓，黑红色的血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是何意？” 高座之上，太傅柳正宏眉头紧锁，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威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柳叶媚，带着几分不耐与审视。 坐在下首的苏氏则是一脸惊慌，连忙起身欲上前查看，却被柳叶媚冷冷的一瞥逼退。 “父亲，母亲。”柳叶媚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静思苑水井被人投毒，意图谋害嫡女性命。今日人证物俱在，请父亲明鉴。” 柳正宏脸色一沉：“胡闹！井水投毒？这等罪名若是坐实，太傅府颜面何存？你既已归家，便该守规矩，莫要在此大张旗鼓，惊扰长辈。” “规矩？”柳叶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若有人想杀我，父亲也要讲规矩？那我便问问父亲，这规矩是保太傅府的清白，还是保那些害人性命之人的安稳？” 她抬手一挥，两名婆子将小福子拖至大厅中央。此时，小福子悠悠转醒，意识模糊间看到周围众人，恐惧瞬间压过了痛苦。他浑身颤抖，指着柳叶媚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柳叶媚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她并未直接刺入小福子体内，而是轻轻划过他溃烂的手臂伤口。 “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银针尖端瞬间变黑，甚至冒出一缕白烟。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妖术！”苏氏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这不是妖术，是‘腐骨散’。”柳叶媚站起身，目光直视柳正宏，“江南奇毒，无色无味，接触肌肤即溃烂。此毒唯有通过特定渠道方可购得。小福子供认，是受三小姐指使，将毒药投入静思苑水井。若非我调换水桶，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 柳正宏瞳孔微缩，目光转向旁边垂手而立的管家。管家吓得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小的……小的昨夜确实见三小姐院中的小福子鬼鬼祟祟往井边去，但……但奴婢们不敢阻拦主子吩咐啊……” “住口！”苏氏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怨毒，“你一个下人，懂什么！定是你看错了，或是故意污蔑我们母女！” 柳叶媚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木桶。桶壁残留着暗黄色的水渍，散发着淡淡的甜腻酸腐味。她将木桶重重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从静思苑井边搜出的原桶。桶底残留的沉淀物，经我检验，含有腐骨散的成分。再加上小福子身上的毒发症状，以及井沿上新鲜的泥印方向——指向三小姐院落。”柳叶媚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逻辑严密如铁索连环，“证据链完整，容不得任何人抵赖。” 柳正宏看着那桶毒水，又看了看满地脓血的小福子，脸色阴沉如水。他身为文官之首，最重名声与体统。若是此事传出去，说太傅府的庶女谋害嫡女，他的仕途必将受损，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柔儿呢？”柳正宏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怒火。 “回老爷，三小姐听闻动静，闭门不出，说是……说是身体不适。”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 “懦夫！”柳正宏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柳叶媚并不在意柳柔儿的躲闪。她要的不是柳柔儿立刻受罚，而是要柳正宏做出选择。 “父亲。”柳叶媚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此事若私下解决，无人知晓。但若明日，京城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口中，传出‘太傅府嫡女遭庶妹毒害，府中上下包庇纵容’的消息，父亲觉得，朝堂之上的同僚会如何看您？陛下会如何看待您的家教？”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正宏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沉默片刻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 “传令下去。”柳正宏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与决绝，“柳柔儿管教不严，私底下竟行此阴毒之事，虽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但性质恶劣。即日起，禁足三月，扣除半年月例。另，责令其抄写《女诫》百遍，每日送至静思苑由大小姐亲自监督。” 苏氏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知道，一旦开口反驳，便是坐实了她知情不报、包庇罪行的罪名。 “老爷！”苏氏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柔儿她还小，不懂事……” “滚。”柳正宏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如刀，“再敢多言，连你一起罚。” 苏氏浑身一震，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盯着柳叶媚，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但面对柳正宏的威压，她只能强忍着屈辱，低下头，颤声道：“妾身遵命。” 柳叶媚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柔儿和苏氏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掌握主动权，她们翻不起大浪。 “多谢父亲公正裁决。”柳叶媚微微颔首，动作规范却不失疏离。 她转身走出前厅，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身后，柳正宏颓然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苏氏瘫坐在地上，低声啜泣，眼中满是恨意。 柳叶媚步伐稳健，穿过长长的回廊。周围的仆役们纷纷低头避让，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曾经那个怯懦畏缩的大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伐果断、令人胆寒的存在。 回到静思苑时，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绿翘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柳叶媚回来，急忙迎上去：“姑娘，没事吧？” “没事。”柳叶媚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刚才让绿翘熬制的解毒汤药。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逐渐恢复清艳的面容。左脸的疤痕已经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灵泉水的效果正在显现，不仅修复了断骨，连脸上的旧伤也在慢慢愈合。 柳叶媚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甘甜。 窗外，风声渐起，卷起几片落叶，飘落在窗棂上。 第13章：疤痕尽褪，容貌复原静思苑的窗棂半掩，晨光如利刃般切进屋内，在青砖地上投下冷硬的方格。 柳叶媚盘膝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呼吸绵长而微弱。她并未入睡，而是闭目调息，任由体内那股因连日施针、解毒而留下的暗劲缓缓流转。三日前从太傅府前厅归来后，她便将自己封闭在这方寸之地，除了进食与必要的洗漱，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绿翘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进来，手中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药汤，色泽深褐，散发着苦味。她将碗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柳叶媚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迅速被敬畏取代。 “大小姐，该敷药了。”绿翘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股肃杀的气场。 柳叶媚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她抬手示意，动作利落干脆。 绿翘连忙上前，先是用热巾为柳叶媚擦拭净面，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枚温润的柳叶玉佩。玉佩入手微凉，随着柳叶媚指尖轻轻摩挲，一道柔和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逝。空间开启，灵泉涌出。 严格遵循规矩，每日仅限三勺原液。 绿翘用银匙取了三滴晶莹剔透的泉水，倒入旁边的清水碗中，迅速搅拌均匀。稀释后的水液依旧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却不再具备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叶媚接过木碗，并未直接涂抹，而是先将双手浸入水中浸泡片刻，待指尖染上灵气，才伸手探向自己的左脸。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这道疤，是原身记忆里最痛楚的来源。昔日那个怯懦的少女，因为这张脸，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嘲笑，甚至在订婚宴上被当众羞辱，最终在绝望中吞金自尽。如今，这层阴影正在一点点剥落。 柳叶媚的手指沿着疤痕的边缘缓缓按压，灵力顺着毛孔渗入，如同涓涓细流冲刷着干涸龟裂的土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坏死的组织在灵力的滋养下开始软化、脱落，新生的肌肤在底下悄然生长。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每一次灵力的注入，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那是身体在抗拒异种能量，也是旧伤与新生的博弈。柳叶媚眉头未皱一下，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处理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某件需要修复的兵器。 半个时辰后，药力渗透完毕。 柳叶媚放下木碗，拿起一旁的湿帕，轻轻擦去脸上残留的水渍。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坚韧。 此时的疤痕，颜色已淡去大半，原本紫红发黑的创口变成了浅粉色，边缘整齐，不再溃烂流脓。虽然还未完全消失，但那种触目惊心的恐怖感已大幅减弱。 “大小姐，您的脸……”绿翘站在一旁，看着镜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好像真的在变好。” 柳叶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深邃。她在观察，在评估。每一寸皮肤的变化，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种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感，让她感到安心。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的阳光比往日更加明媚，透过窗纸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柳叶媚起身，推开窗户。晨风涌入，带着些许寒意，却让人精神一振。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襦裙，衣摆洁净无尘，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 绿翘早已备好温水，伺候她洗漱。 当柳叶媚再次站在铜镜前时，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镜中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坠水。鼻梁挺直，唇色淡雅。那张曾经布满狰狞疤痕的左脸，此刻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甚至连原本因为长期隐忍而显得有些黯淡的气色，也恢复了红润与健康。 疤痕，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艳绝伦的脸庞。 绿翘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前日甚至更久之前的景象，对比之下，巨大的反差让她心脏狂跳。 “大……大小姐……”绿翘声音颤抖，指着镜子，手指都在哆嗦，“您……您这是……” 柳叶媚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镜中的自己。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去把梳洗用品拿来。”她淡淡开口，语气平稳，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绿翘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捡起毛巾，又赶紧去拿梳子。她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真是太好看了。比二小姐……不，比京城里任何一位贵女都要美上十倍不止！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话若是让外人听见，定是要骂她不知尊卑。但在柳叶媚耳中，却只是一句事实陈述。 柳叶媚拿起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发丝顺滑，如墨般垂落肩头。她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着梳子的姿态，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多了一份凌厉。 那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带着锋芒的冷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脸颊。皮肤细腻温热，触感真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冰冷的目光，那些恶毒的嘲讽，那些在雨夜中被推倒在泥水中的屈辱。原身的恐惧、绝望、无助，在这一刻，随着疤痕的褪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寒意。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柳叶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森然。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以貌取人，再也没有人能借由这张脸践踏她的尊严。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柴嫡女。 她是柳叶媚。 是手握生死、翻手为云的毒医。 梳好头发，柳叶媚转过身，看向绿翘。 绿翘正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场，让她本能地想要臣服。 “起来。”柳叶媚说道。 绿翘连忙起身，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叶媚走到案几旁，拿起那本从神医谷秘藏中初步解封的《万毒秘经》残卷。书页泛黄，字迹古朴。 窗外，风声渐起，卷起几片落叶，拍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阳光正好，照亮了案几上的书卷，也照亮了柳叶媚那张完美无瑕、却冷若冰霜的脸。

【1】｜七猫｜长篇古代穿越.谋权言情小说｜媚骨毒医：废柴嫡女从乱葬岗杀回来｜秋天的蚂蚱 作品

金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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