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乡村记忆】看露天电影的时光

自在随行

六零后童年回忆。原创实录。谢谢惠阅！ <ul><li>每个人</li><li>都是一部独一无二的历史</li><li>沉淀。追寻</li><li>几十载时光过滤</li><li>不求真。不考证</li><li>只记述记忆中的真实</li><li>六〇七〇年代人的童年隐秘</li><li>愈行渐远的乡村往事……</li></ul> （一）露天电影里的童年 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就连收音机也少见。那时最隆重的文化娱乐生活，就是偶尔放映的露天电影。 小时候最喜欢的电影，至今仍能列出一长串来：小兵张嘎，两个小八路，打击侵略者，地道战，地雷战，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渡江侦察记，侦察兵，董存瑞，南征北战，上甘岭…… 还有有限的外国电影：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除了这些，记得最深的片名还有两部：白跑磨鞋记，战地看蓝天。 公社的电影队巡回放映。就像今天的单位搞福利，农闲时节，队长觉得该给社员搞点福利了，就请电影队来放一次露天电影。 流动放电影的设备要足足拉一大车。放映机，胶片盒，扬声器，幕布，还得带一台柴油发电机。那时还没有村村通电，就算通电了停电也是很常见的事，所以电影队需要能自发电。 要请电影队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出来，于是这一天就成了大人孩子最盼望的节日。特别对于小孩子，电影屏幕上的诱惑堪比过年时的饺子和烟花。 （二）银幕上的春天 电影队终于要来了，沉闷的村子便像春天一样复活了似的。是的，当时的情景，确实像春天来临一般。 忽然想起中学课文里，要求全篇背诵的朱自清散文《春》，开头第一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忽发奇想，如果套用一下《春》这篇散文，也许可以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 盼望着，盼望着，电影要来了，电影队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银幕立起来了，人活起来了，小小的村子躁动起来了。孩子欢快地从家里钻出来，欢笑着，蹦跳着。院子里，场院里，瞧去，一大群一大群满是的。坐着，倚着，打两个滚，撒两趟欢，扛着小椅子，捉几回迷藏。天黑漆漆的，银幕亮闪闪的。枪声、炮声、马声，你杀过来，我杀过去，都映满了大家的脸庞。有的沉醉，有的会心，有的惊异。硝烟里带着血腥味儿，闭了眼，场院上仿佛已经满是飞机、炮车、兵马！山下成千成百的鬼子嗷嗷地叫着，大小的枪弹飞来飞去。尸体遍地是：躺着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死狗，身上的血，还冒呀冒的。“古来征战几人回”，不错的，像魔鬼的手抚摸着你。战壕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火药味儿，还有下一次战斗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战士将营地安在高山密林当中，战斗胜利了，呼朋引伴地喊着高昂的口号，唱出胜利的曲子，与山呼海啸应和着。马背上首长的短枪，这时候也收入皮带上的皮套子里。电影终于散场了，一别就是小半年。可别恼。人，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三三两两地回家走着，人人头顶上全顶着一把小椅子。心里却是欢快的，脚步也轻盈得像喝了酒。再晚些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 （三）白跑磨鞋记 电影队走了，大家都心心念念地盼着下一场何时再来。忽而，又有人传消息说，邻村三队四队今天放电影！小孩子心一下子又激动起来。缠着大人同意晚上去邻村看。 大人不放心，问跟谁去，答说跟邻家大孩子一起去；大人仍不放心，追问看什么电影。无限憧憬地回答，谁谁都说了，是两个打仗片：白跑磨鞋记，战（站）地看蓝天。 大人笑，傻孩子，他们骗你呢。 恍然大悟：敢情是白跑一趟，白白磨一回鞋底，到了那儿也只能站在地上看看蓝天。根本就没什么电影啊。哈哈一笑，并不觉恼。 也有真在邻村放映的。赶上春秋季，地里的庄稼还没长起来，或刚收割完毕，大小孩子相跟着，哥哥带着弟弟，姐姐带着妹妹，也有大人不放心跟着的。 趁天没擦黑，相约着往邻村赶。片子仍是那几部，都看过好几遍了，然而总看不够。 电影散场，本村人很快就各自回家了，外村的又在夜色里匆匆往回赶。那几乎是所有小孩子最初走夜路的记忆。 奇怪的是，夜路走起来竟似比白天快起来很多。脑中回味着电影情节，大家嬉笑打闹着，再远的路也不觉得长了。 （四）玩台词 男孩子最爱看打仗电影，战斗片。看得多了，好多电影台词都可以随口道来。平时一起玩儿时，大凡加入了台词，整个游戏就上了很高的档次，有一种“同志！可找到你了！”的感觉。 •玩打电话，两个人面对面呼叫：长江长江，我是黄河！黄河黄河，我是长江！——电影《渡江侦察记》•玩两个人接头：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林海雪原》•玩抢占山头：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英雄儿女》•玩进攻：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前进！——《董存瑞》•上哪去了又归：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闪闪的红星》•贬损人：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小兵张嘎》•夸人：高，实在是高！——《地道战》•削人：我代表人民，代表党，宣判你的死刑！——《党的女儿》•求人：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南征北战》•装牛逼：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要钱，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小兵张嘎》•抢路：不要拥挤，让列宁同志先走！——《列宁在1918》…………那时代，爱看打仗电影，爱玩打仗游戏，也玩真打仗。因为打仗，我差一点出事。这是后话了，留待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