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秋山行

佛晓天下

10月8日的这趟远山行，恰好赶上寒露将与重阳相连的好时节，漫山秋意铺得满当，风里都裹着清润的桂香，走完全程只觉心胸都跟着敞亮开阔。抬眼便见群峰叠在云色里，漫山秋叶晕开深浅错落的暖色调，天际雁阵正掠着往南方去。我沿着盘山的步道慢慢往上走，山风裹着远处漫过来的草木气，把前些日子攒下的疲惫吹得一干二净，连脚步都跟着轻了不少。

山坳的塘畔，残荷静立，留着饱满的莲蓬藏在叶隙间，恰应了物候里雀蛤潜深渡的意趣。塘水静得像一块浸了凉的软玉，半枯的荷叶斜斜支在水面，偶有细碎的寒露从叶边滚落，在水面漾开小小的一圈涟漪，连藏在叶底的小蛙都安安静静，没扰了这一塘的清宁。

沿路的银杏叶沾着透亮的寒露，叶心的水珠里还映着细碎的小野花，每一滴露光都闪得动人。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蹲下来看，指尖刚要挨到那片金黄的叶片，风轻轻一吹，圆滚滚的露珠就顺着叶边滚下来，落在脚边的青苔上，留下一点凉丝丝的湿痕。

坡边的黄菊开得正盛，瓣尖凝着细润的露珠，篱竹放华黄的秋意就这般撞进眼里。竹篱边的菊香淡得像揉了半捧秋阳，我凑过去闻了闻，软乎乎的花瓣蹭过鼻尖，凉丝丝的露气沾在脸上，连呼吸里都浸了清苦又清甜的香。

枫树上的红叶片片如染，叶面上的露滴在斜光里亮得像揉碎的星子。

一路踏山遍插茱萸，兜了满袖浮香，临顶极目远眺时便即兴填了《醉花阴 寒露》：“鸿雁归南凝玉露，雀蛤潜深渡，篱竹放华黄，把酒重阳，尽醉凌霄顾。 踏山遍插茱萸护，满袖浮香驻，寥廓染霞霜，合瑟晖芒，极目明春妒。”把这满程的秋意都妥帖收进了字句里。站在山巅迎着风往远看，漫山的红枫、金杏、苍松叠成层层叠叠的彩浪，天边的霞色把漫空都染成暖融融的蜜色，手里攥着半瓶随身带的桂花酒，风灌进袖口，把满袖的草木香都吹得漫开，这一刻只觉得所有的俗事烦忧都被山风卷走，连等着来年春日的念想，都在这漫山秋光里变得鲜活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