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上林湖越窑 品读秘色瓷风雅

道在低处

1987年4月，陕西法门寺塔出土的文物中，有13件青瓷，制作精美，其釉色大多是比较纯正的青色或青绿色，釉面晶莹润澈，为世人所瞩目。同出的《应从重真寺随真身供养道具及恩赐金银器物宝函等并新恩赐到金银宝器衣物》账碑记载有：“瓷秘色碗七口，内二口银棱；瓷秘色盘子（碟）子共六枚”，明确将这13件瓷器称为“瓷秘色”。与这批秘色瓷同出的一件唐代越窑青瓷净瓶，虽未录入衣物账，但其做工和釉色的滋润感不在秘色瓷之下，也应属于秘色瓷。

越窑秘色瓷，是中国陶瓷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员，身负皇家背景，唐以后历代都把它当成最高等级青瓷的代名词。这高贵而神秘的秘色瓷，产自何时何地？早在1935年，陈万里先生经过大量实地调查勘探后提出，秘色瓷的产地应该在浙江上林湖越窑。上林湖后司岙贡窑的考古发现证明，秘色瓷是晚唐时期上林湖越窑创烧的杰作，它代表了薄釉青瓷的最高制作水平，也是越窑乃至中国青瓷的巅峰之作。

越窑是中国最著名的窑系之一，成功烧制出世界上最早的成熟瓷器，越窑青瓷被称为“母亲瓷”。越窑作为南方青瓷的代表，与北方的邢窑白瓷，共同开创了我国“南青北白”的瓷业格局。

浙江省慈溪市上林湖一带，是唐宋越窑鼎盛时期的核心窑场，也是中心产地，是中国陶瓷史上重要的窑口之一，见证了中国古代著名的青瓷窑系——越窑的形成与发展的历史进程。从东汉中期开始燃起的窑火，直到南宋初年才停止，上林湖越窑延续烧造一千多年，一直引领着当时瓷器烧造技术的进步与创新，代表着中国乃至世界瓷器制作的最高水平，是当之无愧的瓷业技术领头羊。上林湖越窑不仅对南方的德清窑、龙泉窑等窑场，而且对北方的耀州窑、汝窑等一大批窑口的审美取向和制瓷追求，有着重要的影响。上林湖一带遗留下来的近200处窑址，在世界上绝无仅有，被誉为“露天青瓷博物馆”。

唐宋时期，上林湖不仅是全国的窑业中心，还烧制出了最高等级的青瓷——秘色瓷，把青瓷的制作技艺推向巅峰。秘色瓷采用瓷质匣钵密封装烧工艺，胎质细腻，釉色如冰似玉、莹润天青，器型雅致。上林湖后司岙窑身兼“贡窑”“御窑”之职，专门烧制宫廷用秘色瓷器。作为吴越之地之珍品，吴越王不仅将其作为自己的宫廷用瓷，还将其作为珍贵的贡品献给五代中原君主与宋帝。秘色瓷不仅从法门寺地宫出土，唐代大明宫、五代吴越国钱氏家族墓葬等地也有出土。

10月14日，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笔者怀着好奇之心、敬仰之情，乘车来到栲栳山下、上林湖畔，走进上林湖越窑博物馆，一览千年秘色瓷之风雅，品读其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博物馆为越窑青瓷专题博物馆，系统展示上林湖越窑的烧造历史、青瓷制瓷技术、窑业面貌、越窑遗址与“海上陶瓷之路”等内容，重点展示秘色瓷的发掘过程、创烧特色和独特面貌。隔着展柜凝望，秘色瓷八棱净瓶、玉环底碗、执壶、盏托等器物，釉面清润，釉质莹润柔和，器型沉静内敛，真切体会到何为如冰似玉。看完秘色瓷展品，心中满是震撼，古人把对山水的理解、极致的技艺，都烧进这一方青瓷之中。上林湖的故事，跨越千年，蕴含着中华青瓷文化的雅致气韵。

晚唐诗人陆龟蒙曾作《秘色越器》诗，盛赞越窑秘色青瓷：“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诗人想象，莹润的秘色瓷碗，正适合在深夜承接清露，与名士嵇康共饮。斯人已去，窑火也早已沉寂。上林湖的片片青瓷，却把江南山水、匠心诗意一并留存，静静等待今人驻足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