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帖，等候

以斯帖

以斯帖生在波斯书珊城。父母离世，堂兄末底改把她带大。她话不多。

亚哈随鲁王废了旧王后，派人到一百二十七个行省挑选女子入宫。以斯帖也被选上。临走前，末底改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自己是犹太人。

她垂着眼，应下。

王宫很大，长长的回廊晒着太阳。风扫过廊边的花株，花瓣落在石地上。光影沿着廊柱缓缓移。

宫里聚了许多女子。她不争。

日子久了，王看中她，立她做王后。宫人捧来蓝白细麻王服，她逐一穿上，给她戴上冠冕。

就算她做了王后，末底改依旧守在王宫门外。

宫中曾有人图谋行刺，末底改窥见，揭破阴谋，救了君王。事情过去，没有人提起这份功劳，也没有赏赐给他。

后来哈曼升为宰相，地位极高。王下令，路上遇见哈曼，所有人都要跪下。

一日在街上，末底改从哈曼面前走过，站着，不肯屈膝。

哈曼停下，看着他，脸色沉下。尘土落在二人脚边。

哈曼去见王，献上银两，请王下一道命令，除掉所有犹太人。王应下。

文书送到各个城邑。风卷尘土。

犹太人披上粗麻布，头顶蒙灰，垂首沿街行走。

消息传到王宫，末底改托人传话给以斯帖，请她去见王，为同族求一条生路。

波斯的律法很严。没有王的传唤，私自进内殿，是死罪，就算王后也一样。

三十余日，王未曾召她。

一日，又一日。城外，哭声断续飘来。

殿内帘帛轻响。

她抬眼望向王宫深处，复又垂首。

她手掌张开，又收拢。指尖攥住衣料。

末底改托人传话说：“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么？”（斯4:14）

以斯帖传话出去，让书珊城的犹太人，连同她和侍女，一同禁食三天。

以斯帖托人回复：“然后我违例进去见王，我若死就死罢。”（斯4:16）

三日里，城中静悄悄的。

檐下鸟雀停了啼鸣。

她闭门不出，守在屋内，不曾移步。

日子到了，以斯帖整理衣衫，走进内殿。

殿里光线偏暗。殿柱投下大片阴影。

王坐在高位，手里握着金杖。看见她进来，便伸出金杖，停在半空，免了她擅闯的死罪。

“王后以斯帖啊，你要什么，你求什么，就是国的一半，也必赐给你。”（斯5:3）

以斯帖抬眼，邀王与哈曼，赴她预备的宴席。

当夜王睡不着，叫人取来史册翻看。翻到记载，才看见末底改救过自己性命，从未得到酬报。

第二日，天光漫进王宫的院墙。草木气息随晨光飘入。

哈曼走进王宫，挺直身，打算请求王，把末底改挂在他做好的木架上。

他还未开口，王先问，该怎样尊荣一个有功之人。

哈曼以为说的是自己，说出仪仗的安排。

王听完，吩咐哈曼照着这套礼节，当众尊荣末底改。

哈曼垂着头，陪着末底改沿街行走。街巷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宴席之上，火光跳动。烛油淡味漫开，影子在案几上晃动。

王再问她所求。

以斯帖站起身，目光落在哈曼身上：

“我若在王眼前蒙恩，王若以为美，我所要的是我的性命，我所求的是我的族人。因为我与我的族人将要被杀，要害我们的就是这人哈曼。”（斯7:3-4）

王一拍案，离席而起。

哈曼屈膝扑倒，蹭向王后座前。

侍从进来禀报，哈曼早已备好木架，一根高木立柱，原本留给末底改。

王当即下令，将哈曼挂在那木架之上。

哈曼的家产都归给以斯帖，末底改接替他做宰相。王颁新令，许百姓在那日自保御敌。

到了那日，各家掩上木门，人立门侧，迎击来者。

殿里的烛火，那夜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