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西岸26.10.13.

寒梅

十月十三日的清晨，我踩着西岸步道微凉的地砖往江边走，天还蒙着深紫的夜雾，远处那道熟悉的拱桥上已经串起了暖黄的灯串，亮得像一弯浸在江水里的月亮。风裹着江面上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把昨夜残留的困意一下子吹走了大半。

我顺着步道慢慢转了个方向，身后的拱桥暂时隐进了楼群的剪影里，东边的天际已经悄悄洇开了第一抹橘红，把沉在暗夜里的云边染得软乎乎的。江面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水面浮着，晃得像撒了一地碎星。

再往前两步，整段江景一下子铺展开来，岸边的步道灯次第亮着，暖融融的光顺着江面向远处延伸，左侧老码头遗留的红色吊臂还站在原地，像是守了这岸几十年的老朋友，静静陪着我们等天亮。

天比刚才亮了些，深蓝的底色慢慢往浅了褪，拱桥的灯串依然亮得扎实，江面上的倒影拉得又直又长，远处楼群的窗灯星星点点亮着，像还没睡醒的人揉着惺忪的眼。

我踱到江的另一侧，大片的云沉在天际，远处那栋亮着暖光的建筑在林梢后面露着边，江面上停着的工程船亮着作业的灯，灯光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小片亮堂堂的光斑。

天色又清透了几分，步道上的灯柱散着暖光，偶尔有早起的人沿着步道慢慢走，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拱桥的轮廓在渐亮的天色里越来越清晰，水面的波纹轻轻晃着灯影，像在揉碎一河的星光。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东边的云一点点被霞光烧透，橙红的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半片天都烘得暖融融的，远处晨练的人慢慢跑过，衣角带着风，把清晨的空气都搅得鲜活起来。

天边的霞光亮得晃眼，紫的粉的橙的揉在一起，把整片江面都染成了暖紫色，步道边的长椅安安静静立着，仿佛也在跟着我们一起，等着第一缕朝阳跳出来。

我往步道的更深处走，老吊臂的影子斜斜落在左侧，整条滨江步道的灯串顺着江岸弯出一道柔美的弧线，远处拱桥的灯串和它遥遥相望，江面上飘着几艘夜航刚歇下的船，黑沉沉的轮廓浮在水面上，像酣睡着的巨兽。

风里渐渐带上了朝阳的温度，天彻底亮了大半，步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人慢悠悠散步，有人踩着晨露跑步，脚步声轻轻落在路面上，把清晨的静谧敲出细碎的声响。

我把视线从步道收回来，重新望向江面，大片的云在天边铺着，最东边的天际已经浸成了透亮的金橙色，对岸的楼群只剩柔和的剪影，树木连成一片深绿的绒带，把江和城轻轻隔在两边。

霞光越来越浓，最边缘的云已经烧得通红，红得像被朝阳点着了似的，江面把这团红完完整整接住，漾开一河细碎的金红涟漪，连风拂过水面的纹路都裹着暖光。

我站在原地往拱桥的方向望，它的大弧线稳稳架在江面上，灯串还没熄灭，衬着身后越来越亮的霞光，像一弯架在晨空里的金虹。

天边的红蔓延得越来越广，整片江面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我能看见远处林梢的轮廓在霞光里慢慢清晰，连叶片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忽然一艘大货轮慢悠悠从江面驶过来，白色的驾驶楼在霞光里亮得醒目，船身拖着长长的水痕，把铺在水面的金红光斑犁出一道弯弯的口子，又很快被涌过来的水波补好。

我望着货轮驶过的方向，霞光慢慢铺得更匀了，整片天从浅蓝到橙红过渡得软乎乎的，水面的波纹轻轻晃着，把所有的光都揉成了流动的碎金。

转个身往对岸望，那栋最高的摩天楼的窗灯还亮着，旁边的大剧院整面墙浸在暖黄的光里，工程船的灯在水面亮着，远处的云被朝阳染成了粉紫渐变的模样，好看得像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这时候的霞光已经浓得化不开，从橙黄一路烧到绯红，把整片天际线都烘得滚烫，水面的光跟着晃，连风扫过脸颊都带上了暖融融的温度。

我沿着步道往回走，老吊臂的影子在左侧立着，远处拱桥的轮廓衬着霞光，步道上的灯柱亮着暖光，有个晨跑的人从我身侧经过，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再往前几步，步道上的人多了些，有人牵着狗慢悠悠散步，有人停下来举着手机拍江面的霞光，大货轮的影子在远处慢慢变小，顺着水流往江的下游飘去。

江面上凑过来好几艘船，大大小小的轮廓浮在金红色的水面上，有的亮着航行灯，有的拖着细碎的水痕，在这片暖融融的晨光里，连钢铁的船身都显得温柔起来。

拱桥的轮廓在霞光里越来越柔和，天彻底亮透了大半，步道边的栏杆映着光，连金属的冷意都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暖光裹着周身。

我望着对岸的楼群剪影，朝阳已经从云后面探出了小半张脸，把天际线染成了透亮的金，所有的建筑都安安静静立在晨光里，像刚从酣睡里醒过来，正慢慢舒展着身子。

那艘大货轮又驶近了些，我能看见它船舷边的栏杆，水面的金光顺着船身淌下来，把整艘船都裹在了暖融融的晨光里。

一艘小拖船拖着驳船慢悠悠开过，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痕，把铺在水面的金光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很快又被细碎的波纹填满。

朝阳越爬越高，整片江面都浸在了透亮的金橙色里，连远处的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步道上的灯柱还亮着，暖光落在地面上，把地砖都烘得暖乎乎的。

晨跑的人从我身边掠过，脚步声哒哒响在路面上，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落在步道的地面上，跟着脚步轻轻晃。

霞光慢慢往淡了褪，天彻底亮了起来，水面的金光依然晃得人眼晕，风里已经带上了白日里清爽的气息。

我转回对岸的方向，那栋摩天楼的灯还亮着，工程船的灯光在水面闪着，步道上的灯柱亮着暖光，远处的云已经从深紫褪成了浅粉。

最后几丝霞光也慢慢融在了天光里，拱桥的灯串还亮着，暖黄的光在水面拉出长长的倒影，晨风吹过来，带着江水清润的气息，把这十月十三日西岸的清晨，揉得软乎乎的，刻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