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84 年,命运的大门为我敞开,我成功考入了沈阳铸造厂的职工大学。这所学校是国家认可的成人高等学校,全脱产、三年制。虽说我也算高中毕业,可满打满算只念了九年书,期间还受“文革”影响,频繁地到工厂实习,学业耽误了不少。基础薄弱的我,踏入职工大学后,学习之路走得异常艰难。</p><p class="ql-block"> “马不扬鞭自奋蹄”,我深知自己底子差,便拼了命地学习。每晚,校园的灯光下总有我刻苦攻读的身影,常常学习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然而,努力并未换来理想的效果。缺觉让白天上课的我困意连连,脑袋昏昏沉沉。晚上迷迷糊糊完成的大量作业和复习题,事后检查才发现,很多问题都没真正地掌握。</p><p class="ql-block"> 在一次全校大会上,校长深情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咱们学校就数王家奇同学学习最刻苦,每天都挑灯夜战,学习到很晚,可效果却不太理想。”校长所言非虚,以往无论在哪里,在学习和工作上,我向来都是出类拔萃,令人羡慕,唯独在这职工大学,由于我底子差,学习平平淡淡,这成了我人生的一大缺憾。</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綦丽杰,她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还长得极为漂亮,曼妙的腰枝,修长的大腿,高挑的身材,1米66的大个,是学校公认的校花。追求她的男生如过江之鲫,就连教我们企业管理课的薛老师也对她心生爱慕。可她却不为所动。而我向来行事孤傲,喜欢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因尔她却对我情有独钟。原本我旁边是个空座位,她竟从后面搬到前面,成了我的同桌。此后,我们一同上学、放学。由于她个子高挑,再穿上高跟鞋比我还高,我们走在一起很不协调,后来她和我在一起时,索性就不穿高跟鞋了。我们每天在一起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一起研究、共同探讨。</p><p class="ql-block"> 她大姐在沈阳市食品公司给党委书记当秘书,家里时常备有香肠。每天中午吃饭时,她总会给我带来香肠和其它好吃的。一到端午节,她会给我带来粽子和鸡蛋;中秋节,又会送上月饼。有一次班级集体到外地旅游,崔巍和其他同学早早就到她家找她,想约她一起去学校集合,都被她一一拒绝,她却径直来到我家找我。我们兴高采烈地一同前往学校集合,旅游途中,我们形影不离,一起游山玩水、拍照留念,玩得十分愉快。那天的广场天朗气清,风裹着草木的清味吹过来,我站在开阔的石板地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同学们散在四周,有的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有的靠着石凳歇脚,身后的建筑沉静厚重,像把那段藏在时光里的旧情愫,稳稳地托在了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每到期末考试,我都会加大学习力度。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着急上火,我的火牙疼得厉害。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就要命”,这话一点不假。有时上课时,我牙疼得实在受不了,就向老师请假出去,到没人的地方使劲喊叫,以此缓解疼痛。我每天都复习到后半夜,小綦也一直陪伴着我。</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们在教室里学习到深夜,累了便休息闲聊。聊到情深处,她闭上眼睛,将脸伸向我,这无疑是向我发出的求爱信号。那一刻,我真想深情地吻她,可理智让我犹豫了。我们年龄相差九岁半,未来能否走到一起还是未知数。倘若因为我一时冲动,毁了她的幸福,那我岂不成了罪人?男子汉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思前想后,我强忍着情感,没有吻她。等了许久的她睁开眼睛,失望地看着我,我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世上诸多事情,总是如此不尽人意,令人遗憾。</p><p class="ql-block"> 母亲得知我们的事后,对我说:“你们俩不合适,年龄差距太大,她又长得那么好看,太招风了,怕你们不会长久。”我反驳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差九岁多吗?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不就行了吗?”母亲语重心长地说:“现在你三十,她二十,以后你四十她三十,你五十她四十,你能保证她永远喜欢你吗?再说她年纪还小,不到结婚年龄,你们也结不了婚啊!”母亲说得在理,我便说:“那好吧,我先冷落她一段时间,看看她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再说吧。”</p><p class="ql-block"> 从第二天起,我尽量少和她说话。她察觉到我的变化后,问我:“家奇,你啥意思呀?咋不爱搭理我了?”我回答:“咱俩不太合适,年龄相差太多,而且你太小,咱俩也结不了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过了几天,她跟我说:“家奇,我让我妈去街道问了,婚姻法规定二十一岁可以结婚,我们现在就能结婚,只是不能马上要孩子。”我听了,未置可否,决定继续考验她。</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几天,她竟当着我的面和我们班最不起眼的小王来往。我特别生气,好同学刘启生问我:“家奇,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我赌气说:“没怎么。”他说:“小綦当着你的面和别人好,是故意气你呢,你还不明白吗?”我嘴上说:“她愿意和谁好就和谁好,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心里却不是滋味。我把这些事告诉母亲后,母亲说:“你看,你就晾了她这么几天,她都耐不住寂寞,将来那可是一辈子呢,更不行了。”听了母亲的话,我无奈地说:“是不行,还是和她分手算了,长痛不如短痛,免得以后再后悔。”</p><p class="ql-block"> 下了决心以后,第二天我就正式的不理她了,还把她给我的钢笔等东西让刘启生帮我还给她,刘启生很纳闷地问我:“你们俩一个座,天天在一起,你不自己还,咋还让我还呢?”我无奈地回答:“我自己还我没法和她说,还怕她不要,就只有求你帮忙了。”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渐渐地疏远了,她也知难而退,又搬到后面的座位,我们的感情也无疾而终了。毕业后她就和我们厂朱厂长的儿子结婚了。</p>